作者:温茶米酒
赫連洞主疑惑道:“妖王真身,東海哪來的妖王?難道是說千年前在東海興風作浪,將鯨海四洲,摧毀一洲的那頭巨妖?”
黃雲洞主驚訝道:“我也曾聽說,那頭巨妖天賦異稟,橫行一時,是千年前最爲強悍的高手之一,甚至曾與蒼日天師、長思魔尊等人齊名,不過那巨妖殞命,已有千年了吧,跟董道友又有什麼關係?”
善勝天法師笑道:“其實當年那頭大妖王,還有一縷精魂未散,被我魔道中幾位高人相助,轉生成人,果然不負所望,崛起於中土,創立宣君神教,神通法力,更勝前生。”
“而且那尊妖王屍身之中,也被做下了一些佈置,醞釀千年,如今時機已經成熟,是該前塵今生合一的時候了。”
赫連洞主已然明瞭:“巨妖復生,東海鬧動,必有大亂,到時候……”
“到時候東海正道自顧不暇,三位洞主不但能夠救出魯洞主,還能夠大殺一批,捕捉東海散修,煉製個幾十萬無相魔頭,作爲黃泉入世洞的資糧。”
善勝天法師說道,“就算皇覺趕來,王劍僕帶傷出關,也自有人阻擋他們。”
“不過董道友身上有傷,危蛇星宿大法不能盡情施展,就算有我慈航金蓮相助療養,爲求全功,也須得等上至少十日。”
赫連洞主與其他兩名洞主對視,撫掌說道:“既然有此大計,等上十日又何妨。”
善勝天微微點頭,心中還有一句炙恪�
天策府主和皇覺真人,揚名已久,針對他們的佈置,早已經做足了準備,倒也不急在一時。
可那個壞了大計,來歷不明的關洛陽,卻要儘早處置了纔好。
‘天仙之姿?呵,又不是真正天仙。’
善勝天心中道,‘貧僧與董敖,還有北海將至的那位道友,不也俱在地仙榜第一頁麼……’
‘十日之後,且來殺你。’
第410章 碧落添黃泉,金痕破法劍
來自東荒、海外南疆和中土大陸的十一路人馬,在半天之內,就陸續抵達了。
這些人之中,只有來自中土大周皇朝和東荒天策府的人之中,有地仙領隊。
畢竟,東海各商會地仙跟魔道勾結這件事情,基本可以算是關洛陽獨力平定下來的。
如果其他各方都派地仙過來的話,十一位地仙事後趕到,齊聚一處,難免會顯得有幾分喧賓奪主,失了禮儀。
而大周方面,是關洛陽點名邀請,接下來負責調查的主體,他們派地仙過來,倒是恰如其分。
來自大周的這位地仙,是大周的鎮獄侯郭文,威名赫赫,當年曾經是大周第一神捕,後來負責掌管九層天牢,可以直接調動刑部六扇門一切精銳,職權更在刑部尚書之上。
不過此人大袖飄飄,一身白衣,不像這個朝堂上掌管刑獄的侯爺,倒像是個寄情山水的閒人雅士。
十一路人馬外圍處,之前來司馬家道賀的各宗子弟也趕了過來。
烏黎毒宗的少女,悄悄靠近了君高池,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低聲說道:“爲什麼是這個侯爺過來呀,這種事情,大周的太師不是應該派嫡系嗎?還以爲會是你爹過來呢。”
君高池小聲說道:“我師祖不是任人唯親的人,清查世家、商會這種事情,大周沒有人比鎮獄侯更擅長了,你看他帶來的那些人,也全都是大周赫赫有名的神捕。”
郭文身後帶來兩百餘人,雖然形貌不一,甚至有老有少,但是一個個氣質幹練,眸色清澈敏銳,一看就是極具智慧的人物。
少女輕輕哦了一聲:“但是我聽說,這個鎮獄侯以前大罵你們的太師剛愎自用,殘暴不仁啊。”
“咳……”君高池有點尷尬,“那個是以前的事情了,最近二十年,反正我印象裏侯爺跟我師祖關係挺好的。”
少女連連點頭,不知不覺已經把手搭在君高池的肩上,笑的像只狐狸:“你懂得好多啊,對了,我叫張靈,祖上是中土豫州永城人……”
關洛陽跟郭文談笑幾句,人羣之中,其他宗派的人也來相繼見禮,互相認識一番。
郭文打量着其他宗派帶來的人手,讚不絕口。
尤其是看到清淨妖國送來的那些長着羊角的老先生。
“法神獬豸血脈?”
他兩眼放光,連連說道,“好,好,倘若諸位都能採取老夫的建議,將這些人手劃分開來,與老夫麾下的人手各自成隊,那別說是清查幾個商會了,就算是把東海所有派門都查上一遍,也要不了多少時日。”
關洛陽笑道:“那就有勞諸位了,不過,司馬家勾結魔道這件事情,我看不只是勾結一個黃泉入世洞洞主那麼簡單,我這裏有一份丹藥目錄,諸位清查各方的時候,記得多留意這幾種丹藥的流向。”
他早就從林致遠的手記之中,摘抄出了一些片段,復刻多份,發給腥耍会嵴f道,“另外,這裏還有一樣東西。”
他取出上方雨劍,渾厚無比的元氣,幾乎凝成實質,形成一塊長條狀的水晶,把這柄劍封存在裏面。
透過無色的水晶,腥四軌蚯宄目吹剑瑒ι碇侠p繞着少許金色線痕。
“形灰姸嘧R廣,能不能看出這一縷金色劍意的來歷?”
周圍腥思娂姵烈髌饋恚械膿犴殻械钠胖腹潱簧偃搜壑虚W過異樣光輝,哂梅ㄑ凵裢ㄓ^察。
可是那些開啓法眼的人,很快都低呼一聲,偏過頭去,閉上眼睛。
“這劍意……”
寶日王寺的多言長老,遮了下眼睛,數息之後,才放下手來,睜眼說道,“這劍意其實並沒有真正破封而至,但只是看到,就讓貧僧苦修多年的日光法眼,有一種被破解廢除的感覺。”
“依貧僧之見,這必然是來自一件真正的天仙法寶,而且是側重於破法之道的天仙法寶!”
所謂的破法之道,並不是指具體的道路,而是一種約定俗成的分類。
大多數修行之人的神通變化,都與自身根基息息相關,根基咿D結構更復雜,更具包容性,才能夠有更多的神通變數。
但卻有一類修行者,講究內純而外變,他們自身根基極其純粹,修煉起來勇猛精進,不需要顧慮太多。
這類修行者的功法之中,固有的神通手段,往往很少,就那麼兩三種,甚至可能只有一種。
而一旦與敵人交手,他們卻能夠以自身純粹的根基,開創出千變萬化,鬼神莫測,專能剋死對手的殺伐手段。
因敵而變,因時制宜。以純粹根基的有限變化,開創出無限凌厲的殺伐大術。
破法之道,要想有所成就,創新野性,天賦悟性,勇氣鬥志,眼界見識,玄機演算,都有極高要求,缺一不可。
能在這條道路上走出去的人,往往修行速度遠超同輩,戰力更同境稱雄。
但是也有人畫虎不成反類犬,想走這條道路,學了單調的根基,單一的手段,臨敵的時候,卻開創不出新的變化,戰力反而遠遠遜色於同境界的人,終身遺憾。
一提到破法之道,腥硕枷乱庾R的看向天策府的人。
天底下最著名的破法之道,大概就是天策府的鎮派寶典,《破法二十四聖功》,學這門寶典的人,體內就不能再混有別的根基,從凡俗到煉氣士、初劫散仙、二劫散仙、地仙境界。
數十數百年的生涯,始終只能學這區區四招神通、二十四式。
天策府的地仙,薛延年說道:“我們天策府的開元戰匣,確實是側重破法之道的天仙法寶,也確實可以變化爲劍形……”
腥诉B忙說道:“但天策府自然不可能在那個時候,還相助司馬家,天策府清名美譽,我等是絕無質疑的。”
“諸位何須如此,我並未亂想。”
薛延年搖搖手,臉色卻很凝重,“但這世間還有一件天仙法寶,在破法之道上,走的比開元戰匣更遠,那就是慈航魔尊的配劍。”
寶日王寺多言長老訝然道:“慈航魔尊,他座下慈航莊嚴寺一脈,不是以虛空迷陣,千眼法藏,煉魂奪魄,遙斬道心著稱嗎?”
郭文也疑惑道:“破法之道的修行者,多半有些偏愛近戰吧,你們天策府主,還有我們那位太師,不都是這樣?慈航莊嚴寺,卻最喜歡藏起真身,佈陣於城國山川,蠱惑心神。”
“對慈航魔尊那樣的天仙而言,天涯與咫尺又有什麼區別呢,至於慈航莊嚴寺的那些地仙、散仙,我看他們多半隱藏了自身實力。”
薛延年說道,“我這個消息,是當年府主拜見北海擎天祖師的時候,聽擎天祖師提起的。”
這話一出,腥嗽贌o質疑。
擎天祖師雖然是七大天仙中最年輕的一個,但卻號稱功德無上,甚至只錘鍊自身功德之氣,沒有添加其他任何鑄材,就足以練成“玄黃功德輪”這件天仙法寶,威望極高。
“所以,司馬家真正勾結的可能是慈航莊嚴寺。”
關洛陽點了點頭,“聽說魯森曾經受過慈航魔尊的指點,他這次會這麼賣力,這也都說得通了。”
魯森的實力,還是很不錯的,如果他趁關洛陽對付其他人的時候,一心逃遁,關洛陽未必來得及攔住。
但是他在戰鬥中,着實有種使命必達的感覺,現在看來不只是爲了想要驗證自身實力,多半還是因爲慈航一脈的糾葛。
當然,更關鍵的是,他自忖有落敗也不至於身亡的手段。
關洛陽想到這裏,低笑一聲,對腥苏f道:“既然如此,諸位清查的時候,不妨把慈航莊嚴寺這重因素,也納入考量,或許會有更多發現。”
很多時候,本來會被忽略的東西,也許就會因爲多了幾個因素,讓追查的人更加小心,發現可疑之處。
兵貴神速,腥艘膊煌涎樱@個開始商量人員分配,聽從郭文的安排,各自離去。
薛延年卻留到最後,向關洛陽遞來一張請柬,說道:“再有三個多月,便是天策府祭天大典,關道兄初至東海,就有這番作爲,可謂正道中的豪傑,到時候要是有閒暇,不妨也去觀禮。”
天策府的祭天大典,向來不會邀請太多人,除了他們自家人之外,一般只會邀請一些仁人豪俠。
提前百日送請柬,也是他們的規矩。
薛延年這回既是受邀率人來清查東海,也是親自來邀請關洛陽,這就難怪天策府會派一位地仙過來了。
關洛陽收下請柬,與薛延年道別,轉身便踏入巨鯨背上的樓閣。
這裏清靜清涼,又是他自己建造的,很是喜歡,正適合用來研究一下戰利品。
藍袍拋出,在空中略微張開,如同一把大傘,吊着魯森的神魂法體。
這道神魂,凝實如黃玉,身上還穿了一套皮甲似的裝束。
然而,在關洛陽的法力加持下,神衣之中探出的金屬化纖維,從這套皮甲上直接刺穿進去,刺入魯森神魂中的靈竅空間,不斷汲取他的法力,同時也限制住了他的動作。
“刺的好,刺的好。”
魯森的神魂已經只剩下五六歲的孩童那麼高,依舊在叫囂,“你這件法袍真有我魔道的風範,可惜還是太溫吞了些,若再加上水火交煉,風雷相激,劇毒化魂,星煞輻射,那才痛快!”
關洛陽已經從書庫之中知道魯森的神魂爲什麼那麼穩固了。
原來,但凡開闢有洞天福地的宗派,只要成就了地仙,就可以修煉洞天寄託之術,凝聚出一份核心神念,寄託在洞天福地之內。
如此一來,可以更深切的感應虛空波動,元氣咿D,有助於開闢更多的靈竅空間,從地仙初階,更快的向中階、高階,乃至巔峯邁進。
就算地仙真身在外時,神魂也可以受到洞天虛空的遙感加持,比那些沒有洞天寄託的同境界地仙,要堅固數倍。
萬一如此堅固的神魂法體,還是被打散了,那也可以依靠洞天內寄託的那份神念,重塑真身。
對於這種地仙,只有催動完整的天仙法寶,直接轟擊,才能順着那份聯繫,破開洞天福地的守護,把那份核心神念也滅掉。
關洛陽聽他叫囂個不停,便取出一把刀來。
刀還在鞘中,烏柄黑鞘,平平無奇。
魯森卻似乎聽見一聲鳳鳴,心中莫名一寒:“這……這把刀……”
關洛陽手摸在刀柄上,笑道:“你看這刀,比天仙法寶如何?”
魯森梗着脖子,冷哼道:“我們黃泉入世洞的紂絕陰天塔,百年前就已經是天仙法寶,又經過上百年黃泉真水、幽冥妖火的洗練,你這一刀的刀氣,若想斬入黃泉洞天,必遭磨滅。”
“是嗎?”
關洛陽不以爲意,鳴鴻刀靈卻透出一股森然刀意,似乎想要自行出鞘,試上一試。
“別急,別急,總有見到正主的時候,到時候定讓你出鞘。”
關洛陽本來準備用這刀逼迫魯森拼命,好讓他仔細看看黃泉大陣。
不過魯森惹惱了刀靈,若這一下子捅過去,只怕那陣法還沒來得及轉,魯森這道神魂就得被切片了。
關洛陽安撫兩句,轉念一想,收起鳴鴻刀,卻取出了上方雨劍,將這劍略微解封。
魯森是地仙巔峯的境界,體內已經有將近九百個靈竅,而他佈置黃泉大陣用上的靈竅空間,只有五百個。
看起來就算在黃泉大陣旁邊,另加一套封巖伏魔大陣,都綽綽有餘,但實際上,他體內就只有一座大陣。
不是資源不足,不能煉製更多佈陣法器,而是因爲沒辦法再加。
依靠黃泉大陣把後天混沌元氣轉化爲自身法力的過程,是一蹴而就的,魯森並沒有能力插手這個過程,倘若體內還布有其他陣法,哪怕是同根同源,但較爲低階的黃泉一脈陣式,也會受到高等大陣的衝擊。
想想數倍於自身的法力在體內發生衝突的情形,就知道他爲什麼不敢多佈置一套陣法了。
不過,這倒是方便了關洛陽來觀察這套陣法的咝小�
讓神衣收掉五百根纖維,讓那座大陣得以完整咿D,還有近四百根纖維留在魯森神魂內,防止他脫逃。
“想窺探黃泉大陣的奧妙,你當老子是怕死的人嗎?”
魯森倒也硬氣,被那劍尖捅入體內,硬是不咿D陣法反擊。
關洛陽手腕微振,纏繞在劍身上的金色劍意,流動過去,魯森大叫一聲,竟不由自主的咂瘘S泉大陣來對抗。
真空天魔印的第一式,就是碧落黃泉寓清濁!
碧落清氣的內涵很豐富,來源也夠多,青鳥真形,大摩天斬,天河正法,甚至靈能新月,都可以用於取材。
但是黃泉濁氣方面,關洛陽的領悟,就不是那麼深刻了,只有來自水滸世界金石魔道的少許意韻,比較貼近。
此次參悟這一套黃泉入世洞的絕學,正好可以用來填補一番。
看了片刻,關洛陽卻意外的也被那金色劍意吸引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