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一名地仙境界的強者,竟然就這麼形神俱滅了?
所有人都呆愣在當場。
不管是東海散修,商會中人,還是一流大派,甚至就連諸位地仙也一時無言。
這種錯愕,一半是因爲司馬風的死,一半是因爲他死前的話。
司馬龍訣更是方寸大亂,本來是該怒斥司馬風胡言亂語,可司馬風已經神魂俱滅。
這司馬龍訣,是司馬家族人中年紀最大的一個,本來除了袁老祖,司馬家的人都該尊他爲老祖,可是自從司馬仲師成就地仙,一向對他不尊重。
司馬風雖是旁支,卻是被司馬龍訣庇護,才能成就地仙,天然有一份親厚。
誰能想得到,司馬風居然死在這裏,死在今天,死在司馬家獨霸東海的前夕,死在司馬家的盟友手裏?!
司馬龍訣心亂如麻,怒氣一衝,仰頭看去,叫道:“魯森,你……”
“胡說八道!”
魯森也勃然大怒,“老子打他那邊的時候,還特意收了勁。”
什麼?!!!這話一出,城中的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尤其是那些一流勢力的來客,他們之中有部分人,本來確實不準備讓司馬家順順當當的完成結盟,稱霸東海,各自都想了些手段來阻礙。
可是如果魯森作亂,濫殺無辜,司馬家率械挚梗粓龃髴鹣聛怼�
從實際上來講,那些有膽色反對司馬家的人“碰巧”都死光了,除掉不知多少隱患。
從大義上來說,也再沒有什麼藉口,能夠阻止率锌鼓У乃抉R家,順勢完成結盟,統御東海的所有勢力。
可惜啊,魔頭實在是反覆無常,狡詐多端,司馬家唯一失算的地方,大約就是沒有想到,魯森這個老魔頭,真打死了司馬家一位地仙。
更沒有想到,司馬風還殘存一息,不肯甘心,誤打誤撞的揭破了這場大陰帧�
只有司馬仲師,現在臉色慘淡,驚疑萬分,他知道的內情,不比司馬龍訣少,而又比司馬龍訣冷靜。
他可以肯定,魯森不會故意破壞這件大事,這其中必有蹊蹺。
魯森脫口而出那句話後,也陡然覺得不對,他外表粗豪,其實城府極深,怎麼會說出這種蠢話?
此念一起,他立刻察覺到自己體內不妥之處。
剛纔跟大殿內所有賓客硬拼的時候,有一絲玄妙的力量,混雜在那些形形色色的法力之中,居然神不知鬼不覺的滲入到了他體內。
而且黃泉化骨輪盤中,也殘餘有那種力量,裏應外合,竟然讓他心神一時走偏,說出那樣的話。
“是誰?!”
魯森眼珠一滾,將腥吮M收眼底,盯住了關洛陽,“難道……”
“原來司馬家居然跟魔道勾結,是個藏污納垢之處。”
關洛陽望着手中飛灰,嘆息道,“司馬兄與我暢談正道,看來也是在騙我。”
“罷了,好歹也有過一段交情,我就爲你殺了這個魔頭,然後讓你司馬家變得乾乾淨淨吧。”
他抬眼時,飛灰散盡。
第405章 神人垂衣,非魔亦殺
今天的事情,可謂是一波三折,君高池在城門外,名爲送禮,實爲問罪,彷彿正是風起於微瀾時的徵兆。
“林中道”向司馬家發難,要清查半年前的事情,魯森撕開僞裝,要把參與推演的人一網打盡。
東海地仙共同向魯森宣戰,再到司馬風暴斃身亡,揭穿陰帧�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讓永嘉城中的所有人,都有一種目不暇接,茫然失措的感覺。
只有關洛陽早有設計,魯森也已經腦中明悟,有所準備,但是沒有想到,他們兩個還沒有再度動手,城中就發生鉅變。
轟!!!
宛若是整個永嘉城的大地,發出了這一聲巨吼,全城都顫動起來,遍佈在全城的陰河河道,立刻散發出無孔不入的吞噬力。
河面上停泊的諸多船隻,像是突然失去了浮力,猛烈的下沉,船體表面銘刻的陣紋,剛剛亮起,就立刻暗淡下去,用來鑄造船隻、佈置陣法所用的材料,全被抽乾了靈氣,變得腐朽易碎。
就算是懸在半空的那些飛行法器,居然也被河水中傳來的吸力拉扯過去,搖搖欲墜。
船上、玉臺上、飛行法器上的修行者們,全部倉皇逃出。
他們眼睜睜看着一向輕緩流動的陰河之水,變得澎湃起來,怒嘯奔流,那些船隻、法器,全部都被陰河之水裹挾着,在河道中劇烈衝撞,向着城北湧去。
霎時間,全城大亂。
司馬家雖然沒有洞天福地,在地利上,差了那些當世大宗不只一籌,但是他們千年經營,財大氣粗。
以陰河河道爲陣紋,以城中各處存放玉錢的倉庫爲節點,佈置下來的這套“風雨滄寒大陣”,絕對是當世一流的陣法。
陣法的威能覆蓋全城,如果有地仙來主掌的話,甚至可以把陣法的效果向外推去,直到抵達海岸邊,把方圓數百里的大地化爲凍土,大雪如席,天地蒼白。
而現在,這套大陣的威能,主要是集中向城北的那片區域。
來自西秦王朝、天策府、五德聖宗、南疆劉家等大宗門的賓客,全部都在城北的那座大殿裏。
而其他賓客中,實力達到散仙境界的,也往往會被請到這座大殿附近的河面玉臺之上落座。
當大陣的威能集中過去,只見陰河之水,如同一條條身軀龐大的黑色蛟龍,騰空而起,在大殿周圍盤旋飛舞。
空中的趙太安、藥叉仙人、神風不二,臉色大變,連忙看向袁老怪,喝道:“袁老祖,我們各家商會的嫡系……”
就連司馬龍訣也是微愕。
他們司馬家的不少散仙,包括司馬家主、被看好的一嗅彷呑拥埽梢苍谀瞧瑓^域之中,一併被陣法威能徽诌M去了啊!
風雨滄寒大陣的效果,司馬龍訣最清楚不過了。
這門陣法,可以把後天混沌元氣化爲玄冥真水精華。
玄冥真水,號稱萬水統帥,天下萬物生靈,都是五行化合而成,只要身軀魂靈中含有任何一點水元之氣,都逃不過玄冥真水精華的影響。
而司馬家子弟的修行,都以水行功法爲主,倘若他們處於陣法推動的節點上,自然是如魚得水,實力大增。
可如果他們處於被陣法煉化的一方,那他們會更容易受到影響,屍骨無存,神魂融化,變成玄水精華的一部分。
司馬仲師也連忙暗中傳音,說道:“老祖,今天事有蹊蹺,司馬風一面之詞,可以當他臨死胡言亂語,魯森雖然應聲,也可以說他魔頭狡詐,陷害我家,老祖調動大陣,仍可說是情急之下守護貴客。”
“所有事情都還沒有實證,只要繼續攻打魯森,我們還可以分辨,但是老祖倘若對這些人動了手,我司馬家千年基業,即將雄霸東海的宏圖……”
“蠢貨!!!”
袁老怪身高六尺,如人而立,但並沒有刻意變成人的相貌。
所以他一身青色武袍之下,通體白毛,臉部火紅,雙眼暗金。
這雙暗金色的眼睛,只盯着關洛陽一人,嗓音尖銳,一聲怒斥之後,單臂揮下。
周圍所有想要勸說他的東海地仙,都來不及阻止,只見卸嘈ふ嫠札垼w舞之時,疏而不漏,實際上已封鎖整個城北區域,向下撲擊、衝撞過去。
這樣驚天動地的一擊,倘若真的轟擊下去,不要說是區區一個永嘉城城北區域,灰飛煙滅。
此處地層,也會被擊穿,直通海底。
到時候鯨海三洲的諸多火山,可能都要受到牽連,相繼噴發,灰燼黑煙瀰漫全境,造成連月天災,將青山綠水,化作烏煙瘴氣。
“司馬家果然是瘋了!”
“孽障,我跟你們拼了。”
“司馬仲師,你敢殺我們西秦元老?!”
城北區域,大殿內外的所有散仙,在看到黑龍騰空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到一股無形水元,充塞天地。
在冰寒刺骨的同時,肢體、魂魄,都好像要在這種水元之中變形,融化掉了。
黑龍還沒有撲擊下來,大多數散仙體內的法力,已經有潰散的趨勢,甚至沒有辦法祭起自己的法器。
就算是大殿內,各大一流宗派的來客,也深深明白,這股力量並非是依靠他們自身可以抗衡的。
烏黎毒宗的長老,香汗淋漓,手裏取出一塊玉佩,萬分緊張地等待着捏碎玉佩的時機。
南疆劉家的元老,也拿出玉環,天策府的將領,在手中掏出一面小小的三角令旗,西秦王朝等一流勢力,也各自取出保命之物。
只有五德聖宗的弟子,最爲惶恐,他們都不知道自家長老是什麼時候沒了的。
而在殿外,君高池挺直了腰桿,頂着這股壓力站起,背後那柄以虛空爲鞘的寶劍,不但現出劍柄,甚至已緩緩拔出兩寸劍身。
然而,這九條黑龍,並沒有能觸及地表。
關洛陽的身影,從殘破的大殿中騰空而起。
人從地面飛向天空的時候,與地面上腥说木嚯x越來越遠,他的身影,應該顯得越來越小纔對。
可是關洛陽這一飛而去,飛得越高,他的身影在腥搜壑校瑓s越是龐大,袍袖飛揚,衣衫獵獵,好像是要扛起這片低矮的天穹,讓天地變得更加遼闊。
這是因爲他放開了自己的氣息,威勢太強大了,纔會讓旁觀者產生了這種奇妙而壯觀的錯覺。
那九條玄冥黑水蛟龍,竟然也壓不住他這種沖天而起的大勢,被無形之力裹挾着,咆哮翻滾,漸漸升高。
當關洛陽飛到一定的高度,忽然甩掉那件外袍。
藍色的長袍,迎風擴張,顏色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輕,卻也越來越大。
最後,這件淡藍色的袍子,居然蓋住了整座永嘉城。
餘象鬥抵抗玄冥真水的吸引,已經滿頭大汗,忽然覺得外在的吞噬力量消退,渾身一陣輕鬆,抬頭望去,不禁流下淚來。
“這、這……”
他驚喜交集,百感叢生,難以置信的呢喃,“那是關道兄嗎?”
君高池仰頭望着,怔怔道:“神人解衣,萬民無傷。”
藍袍浮動,如天如海,城中上百萬人,都能夠看到這一幕,也能夠透過那淡藍色的袍子,看見藍袍上空,諸多地仙、九條蛟龍的景象。
但是驚心動魄的龍吼,經過那件衣袍的過濾,已經不能讓他們感覺到心神顫抖了。
而城中的陰河河道,本來瘋狂吞噬、奔湧的跡象,也開始消退,河水重新變得平緩。
烏黎毒宗的長老低呼:“這件衣袍,隔絕了那頭老妖對風雨滄寒大陣的操控!”
永嘉城中大陣,是司馬家千年經營,袁老怪的修爲,更是地仙巔峯的境界,一件衣服,不但覆蓋全城,竟然還能隔絕陣法與巔峯地仙之間的聯繫。
五德聖宗的弟子顫顫巍巍道:“這件袍子,該不會是天仙法寶吧?”
“不是!”
天策府的長老開口,注視上空,眼中滿是驚歎,“不只是因爲這件袍子的功效,而是因爲那人上去之後,袁老怪等卸嗟叵桑桓矣薪z毫分神來操控下面的陣法了。”
南疆劉家的元老,嚮往的看着那件翻湧如浪的藍袍:“世間莫非又要多一位天仙之姿了?”
一件衣袍,彷彿隔開兩層天地。
衣袍之下,所有人都得以略微放鬆下來,感受到一種莫名卻堅定的安心感。
而衣袍之上,司馬龍訣等人看到這一幕,各個臉色鉅變。
他們剛纔,雖然也依稀聽到關洛陽的話,但沒有像魯森那樣警覺,能夠把注意力放在關洛陽身上。
在他們心目中,關洛陽籍籍無名,一看就是沒什麼大背景的散修出身,身上又沒有陣法咿D的氣息。
這類“窮漢子”,就算到了地仙境界,也只能跟大勢力的巔峯散仙戰力相仿而已,不值一提,否則又怎麼會輕易被司馬風招攬呢?
關洛陽剛纔說的話,被他們當做是氣急之下,放放狠話罷了。
東海發誓想殺司馬家全家的人,多了去了。
可是現在看來……
司馬仲師也徹底明白過來了。
無論今天這個事情到底有多蹊蹺,陰直唤掖┑倪^程,到底有多荒誕,司馬家跟魔道勾結這件事,畢竟是事實,並不是別人栽贓。
有這樣的強者在場,還擺明要跟司馬家作對,司馬家已經不可能像以前那樣,隨手把事情掩蓋下去了。
他剛纔居然還心存僥倖,正是一點貪念作祟,放不下司馬家千年基業,難怪要被袁老祖罵成蠢貨。
這些人的念頭,只在轉瞬之間閃動,卻依舊被人看出他們心神不寧。
“好,好,好,居然能擋住我所有的氣勢壓迫,讓這幫人還有空胡思亂想。”
關洛陽的聲音悠悠傳來,已經來到與腥讼喾碌母叨龋蛄孔拍请b老猿猴,“不愧是經常生吞司馬家的人,還能被他們家當成祖宗供着的老妖怪,果然是真有幾分本領。”
袁老怪呲牙怪笑:“比不上你,要不是我陣法動的快,他們幾個至少已經死一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