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寡人這一拳叫做,滅世!”
灰色的光焰,包裹着他的拳骨,天地之間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急躁,暴動。
天上白雲揉碎,天邊霞光寸斷,長城兩側無數枯黃的葉片,從樹梢上剝落,飛揚起來。
大風起兮!!
關洛陽心臟不由自主的狂跳,手動的刀微顫、加速,斬碎了那一面天魔刀輪。
他深深的吐氣,腳掌穩穩的,舒展地踩在長城之上,看向那一團灰白。
黃葉從長城上飄過,魔域主宰揮出拳頭。
這一拳不快。
一片黃葉,碰到了那團灰白色,憑空消失。
關洛陽瞳孔一縮。
打碎一片葉子不算什麼,但平時任何物體被毀壞,其實都不是真的徹底消失。
以關洛陽的觀察能力,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個物體被破壞之後,變成了殘渣、變成了粉末、變成了微粒,只不過常人看不到,以爲是消失罷了。
可是,剛纔這片葉子不同!
那不是變得更碎了。
關洛陽心中有一個強烈的預感,那不是因爲碎屑小得超出了自己的觀察範圍,而是真正從物質層面上,被抹消掉!
這是一種存在於黑暗虛無深處的湮滅力量,人間萬物是“有”,而這就是真正的“無”,與萬物相反,可以將事物徹底抵消,徹底毀滅的力量。
如果魔域主宰成功煉化了魔域,量變達成質變,根本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直接就可以爲自身架起穩固的橋樑,他的內功將與那黑暗無分別,任何汲取到那黑暗深層的力量,讓自己擁有源源不絕的毀滅之力。
如果按照主神空間的評價,那樣的他,將會踏入七星級的境界。
但是現在,魔域主宰只有經過漫長的狀態調整,才能小心翼翼的動用這樣的一部分力量,甚至這部分力量,還會在哂玫臅r候傷到自己,帶來痛苦。
但正是這痛苦,令他想要狂笑,這樣的痛苦,很快就會降臨在面前這個阻擋他的人身上。
碾碎這個阻礙,人間將重新歸於寡人的統治之下。
這滅世的拳頭,也正是能夠鎮壓當世,讓他們重新跪拜的權力!
“死來吧!”
魔域主宰低吼,所有阻礙化爲飛灰。
這一拳根本不需要快,因爲連空間都被抵消,無論關洛陽怎麼躲避,他跟這一拳之間的距離,都在縮短。
關洛陽的身體和魂靈,都在這個力量的震懾之下發抖,但這種程度的顫抖,不影響他發出暴喝,不影響他雙臂高舉,劈出一刀。
萬里長城,鎮守河山。
在那場戰鬥最開始的地方,在長城之外,追不上的許正陽,發現奇妙的一幕。
長城之上,有一個腳印亮了起來,但很快,那又不像是一個腳印的,像是圍成一圈的九個篆字,像是很多很多字符。
光波綻放,許正陽好像隱約看到長城上下,無數將士吶喊、奮戰,抵抗那些野蠻侵略者的影像。
那只是一閃即逝,那是周圍山林、牆體之間,有一些磁性物質,在歷史上巧合的記錄下了一些影像,而現在,這圈光芒在擴散的時候,意外將其激發。
周圍磁場的力量被撬動,讓腳印所化的那一團光芒,飛射出去。
這是電磁之光,擁有幾乎等同於星光的速度。
許正陽只看到了這一處,但他已經可以想象到,長城上現在有多少個地方,亮起了這樣的光芒。
又有多少如同刀片一樣的光輝,從光源爆射出去,奔向同一個地點。
長城如龍,從長城上蔓延過去的磁光刀氣,也如同一條巨龍,枕山河,伴雲霞,歷盡歲月,見證了無數戰鬥。
這就是關洛陽思考的答案。
真空心界萬般好用,也只是我力量的一環罷了,如果沉溺於此,只着眼於一隅,必死無疑,怎麼可能戰勝那樣的強敵?
我的答案,要放眼心界之外,非要以全面根基,再創新意!
誰說道場非得是圓形呢?也可以拉長成線,綿延千里。
光速的刀,很快抵達了關洛陽身邊。
無窮無盡的刀芒,從他身體兩邊呼嘯而過,甚至穿透他的身體,秉承着悠揚千古的戰意,斬向那泯滅人間事物的拳頭。
浩浩蕩蕩的刀光,如巨龍,如天河,全部湧入那團灰白色的湮滅之力。
魔域主宰暴吼,向前推進,狂暴的魔軀,逆衝着踏入這一道刀光天河。
刀光吞沒了他。
下一刻,他轟穿了密集無比的天河刀光,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絲血肉。
高大的骨架,揮拳砸向關洛陽,拳骨上已經只剩下薄薄一層灰色。
關洛陽抬刀一擋,琉璃刀靈哀鳴一聲,斷成兩截。
“給我死!!”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白骨的巨吼和關洛陽的怒嘯。
關洛陽一掌轟向那隻拳頭,右臂一震,血肉全滅,右臂的骨骼也佈滿裂縫。
他感覺自己從“環日月印”的狀態跌落下來,有一部分元氣徹底消失,暫時補不回來。
但魔域主宰拳骨上那一層灰色,也已經徹底消失。
高大的白骨,舉起雙拳,逆着無數刀光砸下,刀光在骨骼表面有下萬千劃痕。
關洛陽左臂在身後一扯,神衣化作血紅的金屬,在他左手化爲一把六尺大刀,寬如門板。
嗆!!!
血紅的刀光,透體而過。
關洛陽整個人穿透了那具白骨,向前猛衝了幾步,這才停下。
骨架發出崩裂的聲音,裂解成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碎片,卻好像沒有重量,在金風之中,逐漸飄散。
金色的風,是因爲空中有金色的陰陽界,靠近了這裏。
他們剛好見證了最後那一刀。
那山河間一道蜿蜒的星光神龍,永生難忘!
第390章 滌盪魔氛,欣欣向榮
南非,魔鬼林場深處的一座莊園,白石鋪地,金碧輝煌。
莊園地下靜室中,一根根粗大的蛛絲,粘連在四面牆壁和天花板上,共同連接到一個紫黑色的大蠶繭上。
這大蠶繭離地三尺,細聽之下,能夠聽到裏面傳出來的心臟跳動聲,心跳越來越明顯,直到整個蠶繭都一脹一縮,一脹一縮。
忽然蠶繭表面裂開一個大口子,如同蚌殼一樣向兩邊張開,黑色的霧氣向外飄動,蠶繭裏面的人體一躍而出,身上還披着一件華貴的紫綢長袍。
“可怕,真是可怕,整個陰陽界根部都被擊斷,居然還有人直衝魔域……”
面目如同青年,烏髮濃眉的薩高孟多,心有餘悸,回想着之前在陰陽界發生的事情。
“嚴東樓果然精明,早早的就提醒我尋找退路,全力支持我一起研究出這人形蠱,現在本體雖然死了,好歹還能借着人形蠱活下去。”
“但是我從本體死亡,到人形蠱破繭而出,中間要六個時辰,也就是十二個鐘頭,不知道,魔域、陰陽界那邊的情況,現在發展成什麼樣子了?”
他腦海裏轉動着這些念頭,沿着樓梯走上去,離開了地下室,直接出現在他二樓的臥室牆壁裏面。
牆壁的機關打開,他從牆內走出,然後再從臥室裏面出去。
莊園裏的管家,正在客廳裏面清點賬目,聽見二樓有響動,抬頭一看,頓時驚訝的迎過來:“老爺不是去了長城尋寶嗎,什麼時候回來的?”
薩高孟多搖搖頭:“給我撥電話,聯絡嚴東樓那邊。”
他要好好跟嚴東樓商量商量接下來的打算。
魔域使節的神魂,本來都被絕域魔氣包裹着,雖然可以藉助魔氣,多次奪舍重生,但是卻沒有辦法,留下一個完全不受魔氣影響的復活手段。
無論是想要把自己神魂分割,還是想要把自己大腦分割少許出去,重新培育,都沒有辦法擺脫魔氣的糾纏。
當然了,像趙無忌那樣實力夠強,直接磨滅,也是一條路子,但是絕大多數魔域使節,根本達不到那種高度。
薩高孟多算是另闢蹊徑,他用天蠶魔功,配合馭蠱之術,培養出人形蠱,本體和蠱蟲心意相通,共用一個意識,但卻不是共用一個神魂,肉體基因上更是完全沒有血緣關係,兩不相干。
所以蠱蟲的神魂、身軀,都可以不受絕域魔氣干擾。
魔域主宰能把他的本體召去當馬前卒,卻召不走這人形蠱。
嚴東樓手上,也有一個人形蠱,應該也得以倖免大難。
電話撥通,薩高孟多正要說話,忽然聽到一聲隱隱約約的獅吼。
那獅吼的聲音並不高,但是整個客廳裏的所有電燈,都隨之咔拉拉破裂掉了,電話通訊也受到影響,話筒裏傳出一陣蜂鳴般的噪音。
電話壞了倒不要緊,反正薩高孟多還有傳訊蠱蟲,到儲物室裏翻找一下就行了。
但是,就在這聲獅吼傳過來的同時,薩高孟多已經透過窗戶,看到莊園裏執勤的那些護衛保鏢,一個個都像是柳葉一樣,飄了起來。
起碼一百多斤的人體,就算被巨力扔上高空,也應該迅猛上升,到了頂點,再加速下墜。
可是這些人,飄起來的速度像被風刮起來的柳葉,往下墜落的時候,更是慢的驚人,像是蒲公英那樣,飄飄揚揚,晃晃悠悠的往下落。
這是有人把出神入化的柔勁,打到他們體內,才造成這種好像違反了物理常識的現象。
“獅子吼,太極拳?!”
薩高孟多心頭微震,就看見一對中年夫婦,挽着手走了進來。
男的瘦削,襯衫長褲皮鞋,抹了髮蠟,臉上表情懶懶散散,像是沒有睡醒,但是眼神清明溫潤,好像流淌着很多人生片段。
這是武當太極拳和睡仙功都把握到了精髓的表現。
學習武當睡仙功的高手,就算是泰山崩於前,一去不回的絕境之中,也能保持住散淡從容的心態,那纔算是到了上乘境界。
女的胖些,修身的衣服顯得略微緊湊,就是個愛美的中年婦人,嘴上還粘着根女士香菸。
不過,剛纔她就是叼着煙,發出了那樣一聲獅子吼。
“原來是你們兩個,少林、武當的高手,又兼修了迴夢心法,名氣不小啊。”
薩高孟多放下話筒,手掌撫在沙發扶手上,沒有起身的意思,“可是,就只有你們兩個人,也敢來闖我的魔鬼林場?”
婦人讚歎道:“老公,你看看人家這個氣派,大家都是高手,我們要學多少年纔有這個派頭?”
“哎呀,我們天生就是小市民,學不來的。不過人家說虎死不倒架,像這種硬充派頭的,基本已經是死老虎了。”
男人搖頭笑着說,“你不要誤會,我們今天主要是來看看,你這裏有沒有什麼證據、賬本之類的,好把那些跟你暗地裏有勾結的人,都挖出來。”
“至於打老虎的,那另有其人。”
薩高孟多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他剛纔嘗試聯繫整個魔鬼林場裏面,潛藏着的萬千蠱蟲,就發現所有蠱蟲,都被另一種氣息壓住,竟然不聽他的指揮。
“這種感覺,是天蠶神功,雲飛揚?!”
雲飛揚,曾經是趙無極的一個實驗品,可惜後來,他在武當的影響下,脫離了趙無極的控制,更是把傳自魔域使節的天蠶魔功,改頭換面,修煉成了天蠶神功。
薩高孟多也能算他半個師傅,當年卻因做惡多端,險些被他打死,後來趙無極親自出手追殺他,巧合下,把他打入一種不死不活的狀態,與蠶繭共生,連利用迴夢心法轉世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可能!雲飛揚居然被救活了,難道去魔域和陰陽界的那些高手回來了,而且還有空出手救人……”
薩高孟多稍一聯想,已經出了一身冷汗,滿腔戰意全消,陡然大喝一聲,騰空而起。
整個客廳裏的所有沙發、桌椅,櫥櫃傢俱全部爆碎,化作數之不盡的蠱蟲。
蟲羣密集如雲,振翅嗡嗡作響,鋪天蓋地的卷向那對夫婦。
門窗也都被蟲羣擊碎,幾個儲藏室破開之後,裏面更多上十倍的蠱蟲,全被驚醒。
蟲子如同一條條黑色的氣流,把這棟房子打出一個個大洞,噴射出去。
薩高孟多藏身在其中一股蟲羣之中,渾身都被蟲子裹住,飛行絕速,如同一抹黑煙掠過林中,飛向開普敦市,想要趁亂逃跑。
前方陡然起風,樹木搖動,枝條亂舞,大片的樹葉漫天飛過,露出一個站在林間的背影。
衣袍古朽,白髮如霜的古人,轉過身來,卻有一張青年的面孔,與趙無極還有九成相似。
只是比起趙無極的陰狠霸道,這個青年氣質顯得柔善許多。
他轉過身來的時候,整個樹林間,出現了一面若隱若現的白色蛛網,不但攔住了蟲羣前方的道路,甚至還有蛛絲蔓延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