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而且這麼一來的話,面對那兩個送上門來的隊友,得多些找饬恕!�
他抬頭看了一眼空中能量溢散,形成的金藍雲霞,眼裏殺氣橫生,但很快就平復下來,沒有半點焦躁急迫之意,從容離開,回去見他那兩位新的盟友。
山地破碎,峯嶺微頹,但空中金雲藍霞,色彩瑰麗奪目,逸走於羣山之間,來回飄蕩,比起從前山林景色,更有一番華美。
大夢谷外,骷髏金身晃了晃頭骨。
“天地水火,風雷山澤,八卦並行,正氣沛然,這門武功,好啊……”
關洛陽語氣微妙,比起天魔功,他倒是更喜歡這門武功的立意,光明正大,掌納天地,卻又不乏精妙變化。
不過,他現在的真空天魔印,跟最初到手的天魔功,已經是走上了不同的路數了。
如果有機會得到趙無極那門功法的話,倒也不必轉修,大可以互相印證,取用精髓,填補到真空天魔印之中。
古蘭香湊過來:“結果如何?”
“試探性的碰了一下,我心裏有數了。”
關洛陽轉向劉啓文等人,說道,“大夢谷那邊的事情,基本平息了,只剩下一些小嘍囉,寺裏的人正在處理,不過這具骷髏金身,我暫且不能還給你們,金身深處,魔光依舊留存,是個隱患,我要親自盯着才能放心。”
“說不定也要藉此機會,多揣摩揣摩絕域魔氣的特性。”
劉啓文與洪東對視一眼。
還是由洪東開口,說道:“先生救我性命,讓我得以帶回迴夢舍利,又救阿星和達叔,這回還有大夢谷的事情,幾次深恩,我們無以爲報,這骷髏金身,任憑先生哂冒伞!�
說着,這個年過六十的豪邁武人,忽然轉身向着大夢谷的方向跪下,一拜到底。
“諸位祖師前賢,後輩子孫不孝。”
他磕了三個響頭,就再站起來,乾脆利落,倒也沒有什麼哭哭啼啼的扭捏模樣。
迴夢心法一脈,內有大夢谷笑林寺,外有洪家遊走四方,向來能分得清大是大非,他們當年就能請動各位祖師屍身,凝聚成這一具骷髏金身,當然明白,怎麼做事,纔是真正不辜負這些祖師的行爲。
所謂洪家,一個“洪”字,就是指歷代傳人微薄之力,如點滴流水匯聚,共抗魔劫,共擔道義,竭盡所能,維護生民,不使人心淪喪,朝不保夕。爲此,生時尚且不惜,何況數百年後的屍身。
劉啓文說道:“不過這一具骷髏金身,剛剛似乎大損根基,也不知多久才能恢復,仍不足以爲報,等我們跟國清方丈商議之後,大夢谷中代代積累,都可以讓各位調用。”
他補充說道,“這也不僅僅是爲了報恩,求個心安,實在也是局勢緊迫,儘可能的多做些準備吧。”
洪東點頭說道:“本來從藏兵山冢之中,送出歷代高手的隨身兵刃是非常謹慎的事情,但是最近四十多年,爲了籌備對抗即將降臨的魔域,送出兵器、武功的事情,也變得更加果斷了,越靠近這個關頭,越不該藏私了。”
劉啓文聽到這裏,不禁搖頭失笑。
他想起當初,笑林寺的和尚給自己送了一大堆古劍,揹着劍直接走進他工作的地方,在前臺問詢的時候,當場就抽出劍了,其他探員險些以爲遇到匪徒,鬧出不少烏龍。
若是放在從前的時代,最多是一把一把的送,哪裏會那麼急切。
關洛陽奇道:“大夢谷中的人大多都未足以出師,但照你們這個說法,你們應該還有不少成熟的高手行走在外,像你們這種水平都有幾個?”
“人數是不少,但與我相差彷彿的,就不算多了。”
洪東想了想,說道,“而且他們都有各自的事情要處理,當年世界大亂,魔域使節的身影,是遍佈全球的,雖然當年這些人算是失敗了,但是隻要魔罟絕域還在,魔域主宰不斷靠近地球,這些餘孽死灰復燃的速度便不可小覷。”
劉啓文也說道:“我們這些年陸續推算,認爲魔域主宰,最有可能在紐約、倫敦、香江三個區域降臨,不過也是有可能出現在其他地方的,所以我們的人手,跟全球各地的官方勢力都有合作,一起密切關注、針對疑似魔域使節的活動。”
關洛陽點頭道:“就是說,提前把他們都聚起來,是不太方便的。”
‘而且意義也不大。’
後面這半句,關洛陽沒有直說。
假如那些人裏面,有足夠數量的五星級巔峯,那麼聚起來,由關洛陽等人指點他們修煉,說不定會有意外之喜。
但是既然按洪東的說法,只有少數跟他水平差不多的,那還不如讓那些人各司其職,聯合當地勢力,更有效的保護民小�
“看來要想盡快增加高端的戰力,還是要着落在個別人身上。”
關洛陽思索着。
除了自己的修行之外,目前最有可能在短期內達到六星級的,一個是安非魚,另一個,應該就是阿星了。
尤其是阿星,如果能夠順利取回累世修行的成果,很有可能直接就是六星高階的強者。
考慮到之前回夢舍利曾經擾動時光的現象,如果阿星能夠登上巔峯,他實戰起來,可能還有非常出奇的手段。
想法雖然多,事情總得一樣一樣來辦。
關洛陽等人回到大夢谷之後,與國清方丈等人,認識了一番,隨後關洛陽直接去參觀他們的武學祕藏。
古蘭香和白銅,則是負責審問俘虜。
陰陽界的人馬基本被消滅掉了,只有紅衣侍女和九菊被擒拿,針對她們兩個,主要是審問陰陽界內情、以及趙無極的勢力情況。
而另外兩個俘虜,一個是陳公公,一個是無相法王的殘魂,這兩個價值更大,除了他們掌握的魔域陣營情報之外,天妖屠神法、無相神功和鬼谷九鼎挪移大法等武功法術知識,也非同凡響。
問題在於,審問他們兩個的難度也大了很多。
特別是無相法王,雖然只剩下一縷依附在紫金魔氣上的殘魂,功力盡失,但是六星級的武道境界猶在,不管是古蘭香的怒煞魔能,還是白銅的人王射日劍意壓迫,效果都不大。
“這傢伙屬於活夠了呀,就算現在打死他,他都覺得不虧,威逼利誘全部沒用。”
持續五天的審問後,古蘭香離開座椅,在院子裏四處走動,嘴裏抱怨了一句,“可惜洛陽真身不在,不然讓他真身施展天魔功,直接把這殘魂喫了,什麼東西都清楚了。”
白銅搖搖頭:“你居然想讓他喫這種東西,在你心裏他口味有多奇怪呀?”
關洛陽就是真身在這裏,最多也就先用天魔真意搜搜魂,結合靈能磁場,將之翻來覆去的分割解讀罷了。
笑林寺雷音院中,周邊走廊處處懸掛銅鐘,擺放鐵罄,但中間也有開闊之處,恰好形成一個個陣勢。
小的陣勢,往往是一處涼亭,臥牛之地,小陣羅列成圈,又排成大陣。
平日裏,門人弟子們在這裏演練武功,散發出的真氣、拳意,都會被這個陣勢激盪反射,層層分散,便於他們察覺到疏漏瑕疵。
而現在,這些陣勢,被用來囚困俘虜。
古蘭香他們審訊的時候,就是處在這個大陣的中央位置,一片白石鋪地、四壁有地獄菩薩鬼神浮雕的院落。
院落中央,放着一個如同黃金鑄成的金色拳頭,一人來高的樣子。
這拳頭,實則就是關洛陽哂梅痖T真氣凝聚出來,鎮壓紫金魔氣用的,無相法王的殘魂,就在拳頭裏面。
“別說真身了,他那具骷髏現在都沒空,還是讓我來試試吧。”
溫熱的風吹進院落,使銅鐘輕鳴,風中浮現出水晶般的念頭,聚成人形。
白銅道:“咦,你不用迷惑魔光了。”
“洛陽這幾天把他們的祕籍全看過一遍了,現在自己有空接手那紫微魔光的事情,我就先過來了。”
安非魚平時用鬼仙念頭凝聚出來的身影,都是風衣襯衫,長褲皮靴,頭髮微亂的大叔形象。
今天他凝聚出來的身影,頭髮卻打理的一絲不苟,玉簪束髮,一身黑色長袍,寬大的玉帶束腰,內襯外袍那漆黑的衣料之中,都隱約反光,有無數繁複的紋飾若隱若現。
古蘭香微訝道:“你這是?”
“我這幾天維持迷陣,不斷在那道紫微魔光面前打磨心意,也略有所得,又拿虛無求道牌,隔一段時間就自己照一照,基本已經大半個身子擠進六星了吧。”
安非魚捋了捋袖子,說道,“這個形象,就是沉浸在玄天暗黑錄的道術之中,不知不覺,凝聚了一套玄天法袍,所以才穿成這樣。”
古蘭香和白銅都爲他高興,恭喜了兩聲。
“不過……”
白銅說道,“你終究還是要度個劫的吧,之前可以靠核爆,但是現在修爲越來越深,這個世界恐怕沒那麼多核能方便給你炸。”
安非魚笑道:“怎麼會沒有呢?”
古蘭香道:“太陽。”
“沒錯。”
安非魚智珠在握,對自己的道路已經沒有半點疑惑,說道,“玄天暗黑錄,把握黑暗之真諦,對黑暗來說,最大的劫難,不正是光明,正是太陽嗎?”
“以我現在的見解來看,就算是鬼仙之道,修煉到六劫之後,想要再做突破,那第七次雷劫,都可以通過深入太陽的方式來替代,再往後,倒是不好說了。”
“至於我現在的水平,不過是從三劫向四劫突破,只要飛到太陽大氣裏面,找個機會讓念頭經受太陽表面噴發的力量洗練,也就足夠完成蛻變了。”
古蘭香點點頭:“你哂蒙窕甑佬g,速度上很有優勢,不過去太陽一趟,也需要好些日子,去之前先試一下能不能審出什麼東西來吧。”
“我就是這個意思。”
安非魚一笑,飄到那如同黃金般的拳頭面前,五指一張,水晶般的光華,在他指尖揮過的地方留下一條條軌跡,勾勒成如同符篆般的圖案。
緊接着,所有水晶軌跡全部發黑,黑中透黃,一種幽暗恐怖的氣息在其中流轉。
“無相王,你不過只剩一縷殘魂,我也不跟你多說什麼,只看你能承受我多少道玄天祕咒,黃泉真符!”
說話間,這道符咒就已經打入其中。
“哼,我什麼沒有見……你這是什麼?!”
無相法王的殘魂頓時震怒,發出意味不明的異響,整個黃金拳頭,都微微顫抖起來。
安非魚半點也沒有問問題的意思,不管不顧,又是一道符咒勾勒出來,打入進去。
第三道,第四道……
如此一連十三道符咒打進去之後,眼看第十四道符咒又要成型,拳頭裏面終於傳出一個聲音。
“等等!”
無相法王喊道,“你們要問什麼,你倒是問啊,我都可以說。”
他的聲音虛弱至極,但不像是因爲單純的痛苦,反而嘶啞又暴躁,躁鬱萬分。
也不知道那黃泉真符到底是有什麼魔力,只聽他連聲道,“對了,對了,我知道趙無極的一個祕密。”
第370章 前菜,禮物
黃泉真符,並不是一種依靠劇痛來讓對手臣服的手段。
黃泉,黃泉,顧名思義,這種符法,真正的效果,是可以讓中招者的思維意識,如同被送入黃泉去輪迴轉世一般,分化成兩股,投入到兩種不同的人生幻境之中。
等到第二道符咒打下去,中招者的思維意識,就會從兩股,分化成四股,第三道符咒下去,就會分化成八股。
同時咝械乃季S數量,如此不斷翻倍,人生幻境的數量,也隨之翻倍。
當這個效果,疊加到第十三次的時候,幻境的數量已經多到了八千多種。
以安非魚的實力,也沒有辦法讓這八千多個幻境,都維持着最高的真實度,所以當數量多到這種程度的時候,不少幻境的細節都變得有些模糊了。
但是無相王的殘魂意念被分化到這種程度,也完全沒有辦法注意到那些細節了,他只能注意到更明確的事情,那就是——
失敗!
每一種人生幻境之中,無相王分化出來的意識,都在不斷的經歷失敗。
學習失敗,交友失敗,練武失敗,戀愛失敗,不管是進入什麼行業,遇到什麼樣的人,都會有形形色色的失敗,等着他去品味。
在十三道黃泉真符的效力疊加之下,每多拖上一會兒,他就要多品嚐八千多次失敗,就算他依稀能知道,那些都只是幻境,也實在忍不下去了。
白銅看他這麼快就屈服了,萬分詫異,悄悄傳音問安非魚:“我們用盡手段都拿他沒辦法,你這黃泉真符到底是什麼效果,這麼猛啊?”
安非魚傳音回道:“也多虧他只剩殘魂,我下手比較方便,至於效果,你可以想象一下,讓你同時玩八千多個遊戲,每個遊戲的每一關全都失敗,還得被迫繼續玩下去的感覺。”
白銅稍一聯想,便脫口叫道:“我靠!這麼毒?!”
“過獎了。”
安非魚呵呵一笑,暫停了十三道真符的效力,對着黃金拳頭說道,“我也不要你慢慢來講你知道的那些祕密,我只要你放開心念上的防守,放棄魚死網破的心思,讓我念頭探入你殘魂之中,我想知道的東西,以我念頭髮問,你神魂自有反饋,也可以防止你說謊。”
“你也不要想自殺,保你殘魂的同時強行搜魂,是很困難,但是制止你自殺,把你重新丟進黃泉真符之中,對我來說不是什麼難事。”
金黃色的拳頭裏,那一縷魔氣,沉默了一會兒。
“幾百年的人生,我也見多識廣,自詡就算是佛家所謂十八層地獄一樣的酷刑劇痛,也不能令我有所畏懼,實在是沒有想到,世上居然還有這樣的拷問手段。”
無相王都只剩下殘魂了,說出這段話的時候,依舊能讓人清楚的感受到那種咬牙切齒的暴躁。
“好,好,好,我平生爲了收藏異寶,殺人放火,拷打逼問的事情,幹得也不少,但是跟你們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
“你們纔是真正的老魔頭,栽在你們手裏,不冤!”
他憤恨萬分,說到這裏,紫金魔氣便鬆散了幾分,徹底放棄了抵抗。
安非魚分出一串鬼仙念頭,飛入其中,發出問題,從無相王殘魂的反應之中,提取無法造假的答案。
片刻之後,安非魚低聲道:“他還真知道趙無極一個祕密。”
古蘭香、白銅說道:“什麼?”
“收集屍體,製造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