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哪怕有的時候,那些被楚星孤認爲“順眼”,“別具藝術氣息”的場景,實際上代表着落後、不便、令人抑鬱的生活環境。
沒辦法,人的審美總是很多樣化的,楚星孤當時,還很欣賞那個指責他的人呢。
他把那個人好好養了起來,好喫好喝的供應着,只要求那個人每天都要有同樣飽滿的情緒,做出同樣的文章,來罵他一遍。
那個人當然不肯依從,但是很快,那人就發現自己的親人,朋友,街坊鄰居,都搬到了自己被囚禁的地方。
不是被囚禁過來的,而是被請過來的。
親人們的病痛早已經被掃除,換回了最高端的仿生義體,重新擁有了清晰的視覺,嗅覺,味覺觸覺,甚至是生理慾望,他們爲自己的鮮活而痛哭,感激涕零。
街坊鄰居們,也過上了從前難以想象的生活,從以前的苦難中解脫了出來。
所以他們都來感謝那個罵楚星孤的人。
那人更加憤怒了,他又提筆,寫下文章,朗讀,痛罵。
楚星孤偶爾想起來,就會讓手下把這人的錄像拿過來看看,從每天一次的演講怒罵中,挑出幾篇好的,品頭論足,自得其樂。
後來,那人水平好像就下降了,罵起來沒那麼憤怒了,言辭也沒那麼犀利了,出現了很多重複,字數也越縮越短。
但是他生活在大家其樂融融,歡歡喜喜的期待中,已經沒有辦法停下自己,直到,他自殺了。
楚星孤知道之後,也很惋惜,卻沒有收回那人的親友鄰居們所享受的優渥生活。
那些人直到現在還歡樂的繼續着每天的生活,就像楚星孤的其他房產一樣,安靜的待在他們該在的地方。
畢竟,那點資源,對楚星孤來說,不值一提。只要先殺了關洛陽。
“我活這麼大,打拼到今天,日夜勤修煉,就是爲了大權在握,揮金如土,爲所欲爲啊!”
楚星孤走在這一座空曠無人的城市裏,一邊欣賞着這座城市,一邊搖了搖頭,抬起手來,五指握緊目光,直視拳頭。
“我這麼大力量,這麼高天賦,這麼漫長人生裏,既不以殺人爲樂,也不以虐人爲趣,就只爲了搞搞收藏,這麼一點點小小的樂趣,偏偏還老是要有人來妨礙我,爲什麼呢?”
他抬起頭來,看向前方,真摯的說道,“遠來的朋友,你來評評理,你說那種沒事找事,遠渡重洋,侵門踏戶,非要來打擾我一點小小人生樂趣的傢伙,該不該死?”
關洛陽身上燃燒着絲絲縷縷的寒玄劫火,也正走在這條大街上,笑着搖了搖頭。
“不該?!”
楚星孤驚叫起來,連着向前跨了幾個大步,表情急切的追問道,“你是說不該?這種人,怎麼會不該死呢?!”
“我看是很該死!”有個聲音回答了他的問題。
從城市西南側的一角開始,一棟棟的建築物發出轟鳴的聲音,崩裂,傾斜,坍塌了下去,驚起大片的煙塵,一直蔓延到這條街道旁邊。
煙塵裏面走出一個身上佈滿了紋身、身材雄壯如同小山的男人,最後還跟着六個與他相貌相仿,身材也相仿的男子。
提坦重工的七名董事,據說都是在十年前達到第七級靈能的存在,在這個等級的靈能者之中,算是資歷比較湹模菦]有人敢小看他們。
據說他們本來是某個大型生物實驗所的最終產物,七個人雖然不是兄弟,卻勝似兄弟,七人聯手,可以讓自己的靈能等級暴漲一個臺階,曾經他們還只是第三級靈能者的時候,就有過七兄弟聯手,不止一次斬殺了第四級靈能者的傳聞。
更別提,他們現在也都把自己領地內的電力資源、靈能儲備,全部加持到了自己身上,七個人,每人都踏入了第八級靈能的範圍,一旦合擊,戰力上限,猶未可知。
提坦七兄弟一現身,就又有一個冷峻的聲音傳來。
“我也覺得很該死。”
全身徽衷诮瓢咨娧b制服和純白披風下的男人,突然出現在關洛陽背後五百米處。
五百米的距離,使這個人的身影顯得渺小,好像融入了街道盡頭的城市背景之中,即使他抬起頭來,別人也看不清他的臉,只有一雙眼睛,如同陰冷的寶石,鑲嵌在帽檐之下。
“我們這裏早就有自己的秩序,弱肉強食,物競天擇,是幾十萬年自然演變的真理,更何況,有應許之地的存在,已經給了無數人向上爬的機會,他們爬不上來,爭不過別人,也只是他們活該。”
“你們聯合政權,喜歡給你們手底下的人當保姆,那就在你們自己的地盤上玩那一套,不要來招惹我們的地界,搶我們手上的權力!”
這個人,是曾經在遊戲世界的魔幻分區,以“靈能鬥氣”擊敗了同期所有玩家,甚至擊潰了當時魔幻區的所有氣咧樱瑠Z取神權之證的白銀軍主。
他最近的一次出手,已經是在十五年前,名義上是常態第七級巔峯的靈能者,實際現在看來,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踏入了第八級的門檻,加持之後的狀態,更是顯得神祕莫測,居然能把外部加持過來的靈能信號,徹底收攏到體內。
隨着一呼一吸,靈能的幽光,也在他身邊明暗不定,似乎他的靈能並非來源於大腦,而是收放於身體的每一個部位。
甚至這位白銀軍主說話吐字時,每一個字音,也都帶着靈能的一次神祕波動,彷彿要引得其他人體內的能量也一起竄湧,紛亂失控。
從看到關洛陽身上燃起第一縷劫火的時候,縱然不懂《天河正法》的修煉體系,靈能的敏銳,也足以讓他們明白那是什麼性質的東西。
渡劫,可以代表劫後的強大,也代表着劫難中易被幹擾而產生的致命破綻。
寒玄劫火,本來是由天河法力轉化而來,鍛燒道基,雖然九重劫火,也意味着道基法力的九次蛻變。
但是在劫火燃燒的過程中,體內法力,卻是處於一種不斷耗損的狀態。
況且,靈能是源於心靈的力量,自身心態有的時候非常關鍵。
他們在說話的過程中,回顧自己的過往,既是等待關洛陽的低谷,也更是爲了要積攢自己的氣勢,打磨自己的殺心。
這時,街道右側的蛋糕店玻璃櫥窗裏面,也出現了一個渾身裹滿繃帶的獨眼身影。
“關洛陽,聽說你是三百年前的人,哼,想必閱盡滄桑了。但是你知道,一個剛出生就遇到了大災變的人,他的人生是什麼樣的嗎?”
繃帶人的聲音古怪,說起話來,不知道有多少重回音疊在一起,“自幼要在大災變中掙扎求生,從同伴們之間爭奪一點髒水,在地下运螂s,一步一步的,混過幫派、護衛隊、軍閥、半機械集團,多少勾心鬥角,輾轉反側的辛苦,才奪得今天的地位。”
“我們能踩在千萬人之上,都是靠我們的努力,天道酬勤,你要來改變這一切,你是違背天道,你不該死嗎?”
這一聲喝問,帶着重重回音,擴散開來。
音波這種東西,向來是越傳越衰弱的,但這一聲喝問,卻在靈能的影響下,違背了常識。
剛開始還只是一聲大喝的音量,居然越是擴散,越是激起空氣震盪,所有薄脆一些的物品都嗡鳴起來,地面的積水也顫抖着,濺射出層層浪花。
這不只是繃帶人散發出去的靈能,而是在音波擴散的過程中,被四面八方,一個又一個的強大靈能者共振之後,再度拔高的音波。
他們還沒有現身,只是埋伏在城市的各個方位,東南西北,天上地下,在這層音波已經代表了他們的回答。
當音波擴散超出這片城區的時候,就不只是薄脆的物品了,鋼筋混凝土的建築物,都會被整個震的轟鳴起來。
門窗全部破壞,商店的招牌炸碎,牆壁崩裂,沉重的支柱,被震動的像是鬆散的積木。
於是,整個城市都出現了一副怪異的場景。
音波源頭所在的這片城區,保留了直徑約爲五公里的圓形區域內,大致完好的建築面貌。
而超出這片區域,無論是高是矮的城市建築,都被那種節節攀升、共振增強的靈能音波,震的東倒西歪,時而倒塌,滿目瘡痍。
音波所過之處,猶如一圈轟天掣地的塵煙巨浪,到最後甚至擴張得超過了摩天大樓的高度,帶着狂風和雜物,嘶吼不休,吹散到整個城市邊界之外。
杯盆衣物、垃圾桶、窗框、躺椅、半輛汽車等等,還有數之不盡的生活雜物,就這麼被拋灑到城市之外的荒野裏面去了,被大風吹動,在地面上翻翻滾滾。
八十多個高級靈能者齊聚的恐怖威力,就這麼展現了出來,僅僅是一句話,甚至沒有做出任何明確的攻擊動作。
當他們懷有同樣的意志時,只需要這麼短短几個音節,一種默認,就已經可以毀壞城市,滅絕生靈。
從楚星孤宴邀袕娭幔@八十幾個人,就在每分每秒之中,積蓄着的殺氣、戰心,破壞的慾望。
終於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峯!
“我是說,我不跟腦子有病的人論短長。”
關洛陽的微笑消失不見,語氣淡淡的說道,“該不該,該不該,什麼矯揉造作的傻嗶問題?!”
“等我把你們殺光了,還要和朋友們領着這片大陸上的人,走一條能讓人活得更安心的路子呢,哪有空跟你們扯閒篇?”
他張開雙臂,劫火暴漲。
“廢話少說,都上來領死!”
前一重劫火未消,第二重劫火,就已湧動爆發出來,看起來彷彿是那團寒玄之火,在一次一次的擴張,一重,二重,三重,四重,五重,六重……
彈指間,九重劫火盡開,天河法力全部湧出體外,化作劫火,體內可控的法力元氣,跌落至最低谷。
楚星孤眼中烈光大放,吟嘯着腰背一拔,手一晃,轟然一棒現世,棒頭恍若撐天,打了出去!
整個廢土大陸,半個多世紀以來積攢出的所有頂尖強者,全部發動攻勢。
九山策劃了良久,以應許之地,廢土大陸,虛擬與現實的兩重世界之分。
吸引了關洛陽的靈能、天魔真意、真空神力,吸引了他所有援軍,只把他作爲意念根源的大腦、肉身隔絕在現實世界,佈置下來的這場殺劫。
終於隨這一棒而奏響。
第332章 橫行四海跳朱厭,無上祕藏不外求
當年月球之戰的那些輪迴者身亡之後,留下了許多“遺產”。
雖然他們的本意,並沒有想把自己的什麼財富,留給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可是,他們當時死的太突兀了。
全球靈能反噬這件事情,是超過所有人預料的事情。
那個時候,地球上的人口早就已經超越了百億,靈能信號的存在,覆蓋全球,無論是高原大海,還是冰川極地,都有靈能在空氣中緩緩的律動着。
但是,那個時候的人類也太繁榮了,地方上種種勢力錯綜複雜,靈能共鳴技術所採用的頻段,都不一致,地球人類整體的靈魂儲備,因爲體量太過龐雜,反而顯得反應遲鈍。
就算是靈災這種野生的靈能表現方式,其實也是需要較長時間的醞釀,才能夠展現出破壞力的。
在月球之戰的前夕,所有人的預估中,都沒有把全球靈能儲備這個因素計算進去,在他們的推測中,等月球之戰打完了,月都的歸屬易了主,全球靈能儲備的綜合管理層,都還未必能反應過來,就算反應過來了,羣徐`能從地球傳輸到月球中間,也不知道要有多少損耗,並不值得視作威脅。
可惜大戰真正展開之後,意外頻發,月球墜落這個意外,引發了更大的意外,全人類的潛意識,帶着那道奔騰太空的靈能洪流,幾乎是須臾之間,就跨越了地月之間的距離,給了月球上所有罪魁禍首,當頭一棒。
一下子,就把他們衝的魂飛魄散。
那是人類歷史上,最輝煌的一次靈能大爆發,絕對是刷新了九級的記錄的,卻沒有任何人在當時有閒心,去查看靈能測試儀上顯示出來的等級。
只有嚴真他們這些親歷者隱約知道,那股靈能一舉衝死了對面所有參戰的高手之後,還勉強拖延了月球的墜落,甚至將月球被撕裂後的大塊殘骸,全部抵抗在了大氣層之外,形成了碎月隕石帶。
而在事後,嚴真他們回到大地上,忙着抵抗後續的一連串災難,所以有些事情,就連嚴真也不知道了。
九山他們當時去月球殘骸上尋找他們大頭領的屍骸時,找到的是當時參與那一戰的所有本土野心家、以及那一隊輪迴者的全副完好的屍體。
除了自我意識已經被毀滅之外,他們的屍身,體內的能量咿D痕跡,似乎都凝固在了最巔峯的一刻,猶如琥珀之中凍結的古生物。
全球人類的靈能反噬,在他們身上衝刷過去的時候,形成了奇妙的效果,就像是歲月洗禮之後,製造出來的化石,飽含着無數可以被專家解讀出來的祕密。
所以屍體本身,就已經成爲了他們最大的遺產。
九山等人,從中解讀出了種種與靈能不同的力量體系,摸索着讓這些力量體系與靈能結合,讓晉升過程變得更加簡單的關鍵之處。
更是以那些屍骨化石爲原材料,打造出了幾件殺伐重寶。
楚星孤的這根棒子,就是其中之一。
是結合了仙道真元和靈能的特性,能夠把篡改現實,隨心造物的靈能,和參透萬物真實,去僞存真的仙道真元,都增幅到極致,堪稱是當今世界上,不可複製的一件仙道神兵。
能夠幫助持棒之人,剝離自然界表層事物的假象,直接從基礎的層面,去衝擊、篡改部分現實。
棒身長約六尺,通體碧綠猶如翡翠,造型則如同青竹,一頭粗一頭細,粗的一頭握在手中,細的一頭抽打敵人。
在這一棒之下,關洛陽的身高尺度被修改,只覺得身邊的一切都在飛快的以等比例放大。
兩側的那些建築物,在瞬間就巍峨得如同巨人的神殿,高聳入雲,超出視野上限,難以窺見全貌。
本來在自己腳下,在這條街道上,不起眼的幾塊混凝土碎石,則飛快的放大,變得比自己整個人還高。
彷彿幾座灰白的、不規則的,棱角分明的小山丘,把關洛陽夾在中間。
天空中,翡翠色的柱體碾壓下來,就要把渺小的關洛陽和這幾座“小山丘”一起粉碎掉。
關洛陽的眼神抬起,整個面孔被映照成一種翡翠青綠的色澤,忽然整個人騰空而起,一連踏出三步。
這三步真是快不可言,一步就跨過了那幾座灰白的小山丘,身形變得遠比那些灰白色的混凝土更高。
第二步的時候,整個身體頂天立地似的,頭好像已經要直接撞到那遮蔽了天空的翡翠色柱體。
第三步跨出來。
關洛陽頭一偏,右邊的肩膀,直接扛起了這座翡翠色的天穹。
丈量天地印!
三步踏出,關洛陽就打破了被篡改的尺度,恢復到正常的身高。
六尺長的棒子,沒能以力量最濃縮、最凝練的尖端部位,碾殺他的身軀,而是以棒子的中段,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關洛陽身上這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襯衣,被砸的膨脹了一下,化作一件披風翻卷的鮮紅色戰袍。
勁裝武服,披風烈烈,窄袖束腰,鮮紅勝火。
關洛陽聽到一聲骨骼斷裂的聲音,就算是有神衣威嚴的防護,他右邊的肩骨,也被那根棒子的中段硬生生砸斷了。
出手第一招,就已經擊斷了對手的一根骨頭,楚星孤心頭卻是怦然一驚。
他們都看過當初八葉院的領地內發生的戰鬥,反覆的揣摩,深深的知道關洛陽的強悍之處。
所以,今天出發來圍殺他之前,也沒有人指望過第一招出全力,就能把他打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