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301章

作者:温茶米酒

  忽然間,那沉重渾厚的風雷漩渦,極其配合的轉了個方向。

  車輪般的風雷環先撞出去,莊古劍的劍氣緊隨其後,如同白虹貫日,在長空中發出一道裂帛之聲。

  一環一劍,一先一後,全部轟向隱匿起來的香火祥雲。

  趙凌天手中寶塔略微一舉,也向這邊撞來。

  他們兩人竟然好像早有默契,就要一起先殺絕了蘇聖這邊的陣營。

第328章 城隍入局魔劍斬,神眼無雙列宿令

  風雷經天,白虹追襲。

  蘇聖身邊的那些玩家們驚駭之間,急欲閃躲時,腳下祥雲翻湧,青金色的神光暴漲。

  這神光從四面豎起,如同牆壁,突然向中間一合,收攏起來,消失不見。

  能夠承載卸嗤婕遥�覺得寬鬆有餘的一大片祥雲,在倏忽之間,就變成了只剩巴掌大小的一片玉光,輕輕一旋,飄飛開來。

  輕而易舉的就避過了那轟隆隆滾動過來的風雷環。

  在蘇聖的修行之法中,城隍正神,自然有獨屬於自身的法界,這種法界本質上就是一片異度空間,往往寄託於某類寶物,或某處靈地。

  蘇聖就是把自己的法界,寄託在城隍玉冊之中。

  這件寶物,外表看起來只是薄薄的兩片青玉疊在一起,實際上一旦翻開,裏面就會不斷滋生出新的玉頁,一時間都數不清到底有多少頁,上面收錄着城隍及座下各級鬼帥、判官、無常、牛頭、馬面,陰兵鬼神的名諱。

  城隍法界中非陰非陽,既適合鬼怪生存,能夠令外界虛無縹緲、柔弱易散的鬼魂,都具有實體,便於培養成精銳的陰兵戰魂,在必要的時候,也大可以收容一些活人在裏面。

  卸嗤婕液吞K聖自己,此刻都藏身在城隍玉冊之中,穿梭於長空,速度極快。

  風雷環固然強悍,卻根本追不上這城隍玉冊。

  但緊隨風雷環而來的那道劍光,就不同了。

  那一劍起時,氣勢恢宏,爆裂無比,彷彿火箭升空,一去無回,然而,在風雷環失手之後,那道筆直的劍光就驟然一轉,清靈飄渺得難以言喻。

  原本劍氣中的爆烈剛猛之意,就在這一轉之下,洗盡鉛華,變得毫無煙火氣,仿若羚羊掛角,天馬行空,居然在瞬息之間就拐了七個彎,追上了變向七次的城隍玉冊。

  這個時候,城隍玉冊已經從度假村上空遠遠退開,來到了湖泊中心地帶。

  先天劍氣追得太緊,令這城隍玉冊避無可避,被劍光擊中,深深壓入水面之下。

  整個湖泊中心,被這一擊,壓出了一個直徑超過百米的半球形凹陷,隨即表層的水膜徹底破開,邊緣處炸起幾十道湍白的水柱,大浪滔滔,瘋狂的向四周擴散。

  風雷環雖然一擊不中,但此刻,趙凌天也已經把他手中的黃金寶塔遠遠擲出,在高空之中層層擴大,朝着這邊鎮壓下來。

  水面之下,隱約能夠看到被劍光擊中的城隍玉冊,突然變大,本來只是巴掌大小,驟然間變得彷彿一扇門扉,門下放出卸喙砩裉撚埃缤~羣,向四面八方散開,在彈指之間,就融入了湖底土壤之下。

  蘇聖本人,也現出真身來,手掌舉過頭頂,托起城隍玉冊,朗喝一聲。

  青金色的香火神力,如同一圈光波從他身上盪開,下一個瞬間,整個湖泊都晃動了起來。

  數以千萬噸計的磅礴水流,從混亂動盪的湖面,向天空中升起。

  劇烈旋轉的一道道水柱,粗大的彷彿是直接從湖水裏面,生長出了一座座嶄新的高樓。

  它們在上升,旋轉,也在同時,從中心處向外不斷的凝凍。

  一湖之水,何其浩蕩。

  但是在蘇聖的城隍神道徹底發威之時,整個湖泊裏的水量都被汲取調動,形成了一道道龐大的冰柱,寒冰裏面,還凍結着難以計數的魚蝦蛙蟹,紛亂深綠的水草,破碎的涼亭,水上走廊的殘骸。

  湖水收攏,露出了下方冰凍起來的堅固淤泥,大片大片的凍土。

  倘若不是親眼見過片刻前煙波浩渺的景象,光看這樣的一幕,或許會誤以爲,這一片冰柱凍土,千百年來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人的體形,跟這些參天冰柱,跟這整座湖底凍土比起來,實在是顯得太過渺小了。

  然而,這樣壯闊空曠,霜白冰涼的場景,只是順着一個人的心意去塑造出來的。

  甚至他塑造這樣的場景,只是爲了作爲佈陣的基礎,去抗衡上空墜落下來的那座寶塔罷了。

  若從高空中俯瞰此處,諸多冰柱作爲節點,凍土作爲根基,就好像是在深色的圖紙上,以霜白色的圓斑,繪畫出一座複雜的法陣,既具有四象八卦的秩序美感,又有龍蛇羣聚的崢嶸氣象。

  卸啾敹烁叨认喾拢阈纬梢粚蛹兦嗌窆忤驳暮拼蠓噲D案,覆蓋在這個高度。

  趙凌天的黃金寶塔,雖然放大到百米之高,但跟任何一根冰柱比起來,體積都還顯得窄小了一些。

  可是當它墜落下來,砸在這一層法陣圖案上的時候,整個湖泊凍土,都爲之一震,所有的冰柱,幾乎不分先後的下陷了些許。

  “金霄之下……”

  趙凌天現身高空,臉上表情殺氣凜然,五官七竅之中同時放光,雙手揮動,勾起層層法力軌跡,一同打向下方的寶塔,再度助長威力。

  他狂笑一聲。

  “萬象離散!”

  趙凌天覺醒了前世身那稱霸修仙界的仙尊記憶之後,腦海中就有了一篇《金霄法訣》,按照他的記憶來說,這篇法訣是他前世修煉了數百年的事物,乃是他前世以某種心靈之道,結合修仙界傳統法訣,開創的無上寶典,他對此該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接觸到金霄法訣之後,他確實幾乎是每時每刻,都會有一些新的感悟,湧現心頭,彷彿都是來自不同的環境,不同的閱歷,大約是前世漫長人生中不同時期的心得吧。

  反正趙凌天全盤皆收,融會貫通,修煉起來神速無比,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轉世的緣故,他腦海中關於《金霄法訣》的記憶,殘缺了一塊,功法內容,只截止到化神期而已。

  爲了研創出後面的部分,趙凌天在接收前世三寶的時候,本體就進入了深層定境,只留了一個分身在外面享樂。

  在分身的感官之中,只不過是在都市中度過了幾年愉快時光。

  但是趙凌天的本體,卻覺得自己不知道究竟度過了多麼漫長的歲月,瀏覽過無窮盡的紛亂見解,如果不是有分身在外面不斷擄掠美人,教訓部下,玩弄仇敵,爲自己提供新的刺激,恐怕本體意識早就已經散在那漫長歲月的深層入定中,回不來了。

  但他終歸是又開創出了後面的一層功法,突破到了飛昇期的境界。

  金霄寶塔,離散五行。

  這就是他開創的最後一層金霄法訣。

  五行之氣是萬物基礎,彼此間相生又相剋,所以萬物根基之中,既有相吸之力,也有相斥之力。

  只不過五行平衡時,相斥之力就展現不出來。

  只要以飛昇法力,配合金霄寶塔,巧施妙手,解開彼此間的牽絆,那麼萬物本身的相斥之力,就會讓它們自行崩潰,徹底毀滅。

  金霄寶塔持續下壓。

  參天聳立的一根根高大冰柱,從頂端開始,無聲無息的裂解開來。

  混入了香火神力,堅逾鋼鐵的玄冰,在裂解的時候,連一點渣子都沒有留下。

  入目所見的,就是一層層的光點,被吹散開來,冰柱的高度就不斷的下降。

  “看來你們兩個的爭鬥只是做戲,任憑那麼多部下互相拼殺,死傷,只是爲了引其他競爭者上鉤,一舉殺滅。”

  蘇聖微嘆一聲,手上城隍玉冊,變回巴掌大小,託在身前,看起來變小了,但依舊熠熠生輝,支撐着整個法陣。

  他臉上倒也沒有太多憤怒的神色,事情的發展只能說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不過,他還是多說了兩句。

  “競爭寶藏,你死我活是人之常情,可裏世界那邊,未必是你們意料之中的藏寶地,我這裏有一些東西,你們可以看一看。”

  蘇聖捏出一枚圓珠,向湖泊之外的方向一彈。

  風雷環迴旋飛來,一震之下,就把那圓珠粉碎。

  “我知道你那珠子裏是什麼東西,無非是一段自稱未來三年後,從喪屍遍地的世界歸來的影像。”

  趙凌天嗤之以鼻,“這種消息,我新投靠過來的那些手下早就提過了,但那又怎麼樣,區區屍毒,哪裏奈何得了本尊。”

  “有毒正好,你們不敢碰,用不了,我獨自進入享用,寶藏遍地,終究還是我囊中之物,哈哈哈哈!”

  蘇聖說道:“那可是會波及萬萬人的東西,你怎麼能……”

  “你廢話太多了吧?”

  趙凌天不耐煩道,“我正好嫌世上人多,亂七八糟的,太麻煩了。死上一大批,別的都得來求我,才能活下來,這樣剩下的人就都知道要敬畏我、崇拜我了,不是正好?”

  蘇聖胸膛起伏了一下,怒眉一挑,眉尾揚了起來。

  就在他這個情緒劇烈起伏的瞬間,莊古劍眼神一凝,一劍殺來。

  這個當代的武林盟主,人還在度假村內部,離湖岸邊都尚有一段距離,更別說陣法阻隔,湖底凍土,林立的冰柱之間,屬於蘇聖的那道身影了。

  但是他先天劍氣一出,整個人體、衣物,好像連頭髮絲都化作劍氣,變成了一個由密密麻麻的絲線狀劍光組成的人形。

  這人形持劍向前一撲,連人帶劍,就化作成百上千條雪白蛟龍般的劍氣,破空轟鳴,互相追逐,彼此緊密糾纏穿梭着,不斷向前競爭。

  本來冰柱陣法,已經徽至苏麄�湖泊範圍內的空間,疏而不漏,連微塵都被隔絕,不能從外界進入。

  但這些劍氣交錯起伏着,從側面轟擊過來,陣法邊界處的防護,居然在頃刻之間就被擊破。

  邊緣結界如同玻璃一樣,被奔騰飛舞的劍氣打出了一個大窟窿,窟窿邊緣,裂口參差,如同獠牙。

  千百道劍氣矯矯飛騰,須臾之間,就又擊斷數根冰柱,來到蘇聖身邊。

  蘇聖右手現出一根黑色的毛筆,筆尖沾着硃紅,向右邊一揮。

  虛空如紙,硃紅爲墨,一個狂草的“封”字,足足有一人大小,在蘇聖右側浮現出來,抵擋住那些交錯起伏的劍氣轟擊。

  劍氣聚集,白光耀眼,莊古劍現身出來,一劍穿刺,就洞穿了那個硃紅的大字,將其中的香火神力絞得粉碎。

  黑色的毛筆被斬成一團陰氣,潰散開來。

  蘇聖右手直接抓住了劍刃,劍鋒在他掌中滑行了一段距離,鮮血淋漓。

  劍尖依舊刺中了他的右肩,劍氣飛揚,一道道凝聚着無邊威力的纖細劍光,貫射到他體內。

  比起趙凌天他們來說,蘇聖是個性格不怎麼突出的人。

  就連齊東強都有謹慎踏實這種特點,而蘇聖,好像就是一個方方面面都特別普通的人,完全是因爲得到了城隍神印的奇遇,纔有了今天,純純的幸邇毫T了。

  但是,從另一個方面來想,他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長到成年,突然得到了城隍神印,掌握這樣冊封鬼神、駕馭陰兵的威力,性格上依然能顯得這麼普普通通,不盛氣凌人,也不患得患失,才正是他的可怕之處。

  他的心性、底線,強韌到彷彿是天生的正神,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受鬼神偏私的影響,不被神靈權力所迷惑。

  這種人,外人只有觸到了他的底線時,纔會發現,其中心性何其勇烈!!

  “你們這樣的人,不配繼續活在世上。”

  蘇聖左手中的城隍玉冊,自動翻頁,玩家們全部都被釋放了出來,一頁頁玉書翻動時,成千上萬的虛渺鬼影,也蜂擁而出,飛出湖泊凍土,飛出冰柱陣法,飛向廣闊天地。

  鬼影所過之處,天空霎時間昏暗下來,地面、高樓,也都變得昏黑如墨。

  陰氣從他們所過之處被調撸瑧{空轉移到城隍玉冊之中,一股極暗的元氣在玉冊裏醞釀。

  “神靈之死,視爲歸墟,以我生前所有痕跡被抹消,以永生永世的魂飛魄散爲代價,你們兩個,也將失去危害世人的能力。”

  高空中的趙凌天,感受到那股極暗的痕跡,心頭狂跳,金霄寶塔,繼續下墜,他本人則在寶塔尖端一踏,騰空而起,飛向更高處。

  莊古劍則對近在眼前的威脅,視若罔聞,長劍一抖就從束縛中掙脫出來,冷然一劍平削出去。

  赫然是要趕在蘇聖的極暗之氣爆發前,先削斷他的頭顱,把他魂魄心念斬殺殆盡。

  蘇聖一手去抓,既然落空,扭頭去咬劍刃。

  他當然咬不住劍刃,但那一劍卻被兩根手指夾住了。

  “蘇老闆,你看着最溫和,怎麼這麼莽,交手兩招就自爆,真是誰也料不到啊!”

  關洛陽出現在蘇聖背後,右臂探出,食指中指便將莊古劍的劍刃截住,任憑那璀璨無比的劍光如何劇烈衝擊,只要靠近了他兩根手指夾住的地方,就驟然黯淡下去,宛若泥牛入海,一切歸於平凡。

  周圍的玩家們目瞪口呆,只見那兩根手指一抖一甩,便把莊古劍連人帶劍震退出去。

  蘇聖也看得萬分震驚。

  他這才發現,自己先入爲主的認爲關洛陽戰力平平,這個事情有些蹊蹺。

  明明關洛陽從沒有提過自己的實力究竟如何,但不論是蘇聖還是恐夫子他們,好像都受到一種莫名的影響,誰都覺得,不用在計算重要戰力的時候,把關洛陽計算進去。

  蘇聖呆了呆,忽然驚聲道:“不好,我這招神墮歸墟,進展到這一步,我自己也停不下來了。”

  關洛陽身影一轉,閃現到蘇聖左側,接過城隍玉冊,雙掌一合。

  層層疊疊,無窮無盡,不斷翻頁的城隍玉冊,在他這雙掌一壓之下,就合攏成了纖薄的一本小冊子,彷彿只有兩片青玉夾在一起。

  若隱若現的極暗之氣,被關洛陽雙手攏住,構成這個極暗圓斑的陰氣,居然被他壓迫得原路返回。

  所有景物如同時光倒流,都市中的事物,恢復原本的色彩,天上烏雲收攏,陽光重現。

  就在這時,莊古劍身如白光,繞過蘇聖,從蘇聖和關洛陽之間穿過,又繞到關洛陽前方,回首一劍刺來。

  他身體的軌跡,猶如形成了太極圖中心,那一道分割陰陽的太乙弧線。

  弧線一端起始,一端末尾,末尾處剛好就在關洛陽咽喉。

  關洛陽悠然的退了一步,雙手壓住極暗之氣,正在收尾,不好放鬆,便在退後之際一跺腳,側過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