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温茶米酒
關洛陽點點頭,隨即感慨道:“我對技術方面的東西,瞭解實在太少了,有了今天這一戰,以後免不了要跟他們對敵,還是該學一學纔好。”
洪思雅笑着說道:“我可以幫老社長註冊一個賬號,方便老社長查閱各種資料,其實也不一定要深入的瞭解,只要明白一些基礎知識就夠了,比如哪種技術,要消耗多少能源,常見的戰鬥機器有哪些種類,哪些弱點等等。”
見面到現在,洪思雅從來沒有問過關洛陽這三百年到底去了哪裏,但是明顯看出關洛陽對這個時代的科技,有很多缺乏“常識”的地方。
“另外,這把刀既然老社長用得慣的話,還是由老社長拿着吧。”
洪思雅連刀帶鞘,雙手平託着,遞給關洛陽。
關洛陽接過那把刀,說道:“這刀我確實用的很順手,刀中隱隱還有一種似曾相識的刀意精神,有什麼來歷嗎?”
市政大廳內部,所有的燈光也陸續亮了起來,忙碌的幹員們,紛紛投影出立體觸感屏幕,一個個劃拉着屏幕,放大縮小,扯來拖去。
人聲變得愈發嘈雜起來。
洪思雅說道:“我們先出去走走吧,邊走邊說。”
兩人走到外面,避開主幹道,沿着街巷間的小路散步。
天上一塊塊碎裂的月亮,大而明亮,投下月光。
洪思雅談起了那把刀。
刀的材質,是珠鋼和金、銅、鈦混合鑄造成型,雖然放到現在的時代來看,比不上火星合金,但依然算是一流的材料。
放到當初鑄造這把刀的年代,更是頂級鑄材了。
鑄造這把刀的人,是第三代社長徐子平,也是當初被關洛陽傳授了金眉刀和梅花步的人。
神州結義社裏,關洛陽走了之後,孔青雲接任社長。孔青雲百歲的時候,幾次嘗試突破,全以失敗告終,精神上的傷勢積累,醫療手段也救不回來,就在彌留之際,讓徐子平接任,成爲第三代社長。
徐子平接任社長約10年之後,就是公元2150年,神州結義社發生內亂,徐子平逃亡失蹤,第四代社長上位。
嚴真得到消息之後,派人搜救徐子平,得到了證據和信物,於是就派出一個得力的弟子,拿着徐子平的刀回去斬殺了第四代社長,撥亂反正。
那個人就是第五代社長,姜司教授的兒子,姜念茲,也就是姜自勝的祖父。
洪思雅說道:“姜社長擔任社長一百年,也佩戴了這把刀一百年,將金眉刀和梅花步不斷推陳出新。”
“姜社長修行的很順利,本來以他的壽命,完全可以活到今天,可是五十多年前大災變的時候,天災頻發。”
“姜社長帶領一隊人,利用靈能共鳴技術,去處理沿海地區的海嘯徵兆,堅持了很久,雖然彌平了颱風海嘯,但全隊的人也都靈能枯竭,陷入了腦死亡。”
洪思雅看向那把刀,“這把刀上的靈能,就是老社長你所說的刀意精神,正是在那次災難之後,徹底固化在了刀身之中。”
關洛陽看着手中的刀,咂鹉牸t塵,感應刀中的精神。
海岸邊,黑雲蓋天,暴雨傾盆,大浪滔滔。
一大羣人,男女老少都有,站在礁石之上。
這是刀的記憶,在關洛陽默聽紅塵的感應之中,每一個人的面貌都非常清晰。
可只看這些人臉的話,關洛陽實在看不出,到底哪一個是當初那個跟父親關係惡劣,不願意好好上學的“小姜”。
他只能看到,這把刀被握在一個頭發花白,皮膚黝黑,蒼勁而消瘦的黑襯衫男人手中。
那些人,似乎已經對應付天災這種事習以爲常,沒有什麼激動人心的宣講,只是在那些不同的面孔上,有相似的堅定。
大浪推到了岸上,吞沒了這些人,靈能共鳴的光芒,在海水之中爆發。
等到黑雲消散,海水徹底退去,陽光重新灑落下來的時候,礁石上的人都已經倒了下去,只剩下刺在石中的那把刀,還閃爍着光輝。
幻象消散,關洛陽靜默了一會兒。
“當年,跟他說過英雄的話題……他真的成了英雄。”
關洛陽嘆了口氣,“既然這把刀具有這樣的意義,又已經傳到了你的手中,或許你該把它繼續傳下去。”
洪思雅搖頭道:“刀就應該用於戰鬥,不管是鑄刀的接刀的,還是刀本身,都不願意只是淪爲一件信物。可以肯定,老社長你以後會經歷更多、更重要的戰鬥,這把刀無論從哪個角度想,都應該在老社長你手中才合適。”
她停下腳步,忽然笑道,“神州結義,天下太平。”
“其實還有個內部傳聞呢,說這把刀,一開始就是爲了紀念老社長你所鑄的,刀身長度,刀柄長度,重心,都是根據老社長你當年的戰鬥習慣設計的,以我和姜爺爺的身高、臂長,拿這個刀,並不是那麼順手的。”
關洛陽早就感覺出來了,這把刀的形制,確實特別符合他的用刀習慣,就像量身打造的一樣。
街道的路燈下走來一個人。
“這不是傳聞,是事實,這把刀的圖紙,是當年他們請我畫的。”
西裝襯衫的銀髮老人笑着走過來,張開雙臂做出擁抱的模樣,“關社長,好久不見了。”
第303章 茶室談古,血煉神兵
三百年的時間過去,利奧波德的氣質跟當初已經是天差地別,長刀記憶中的小姜,也早已經蛻變成了那樣堅毅的模樣。
唯獨嚴真,他看起來好像跟當年就沒有什麼差別,就連衣着都還是那麼相似。
洪思雅有事要忙,先行離開,茶樓雅間裏面,關洛陽和嚴真相對而坐。
青瓷冰玉茶壺,壺口冒着一縷熱氣,嫋嫋而升。
茶是茶樓裏的人泡好的,拿來可以直接倒了就喝,配了一些形形色色的糕點。
“最近這段時間,這城裏先被八葉攻佔,今天又經歷了一場大戰,想不到居然還有茶樓這麼安安穩穩的做生意。”
關洛陽夾起一塊做成梅花狀的棗紅色糕點,咬了一口,微有韌性彈牙,多嚼兩下,就成了一股純然清甜的味道,“口味還不錯。”
嚴真品着茶說道:“大災變的影響深遠,各地分分合合,倒是磨礪出了許多處變不驚的老人,擔驚受怕是一天,開門迎客也是一天。”
“嗯,這茶泡的很有水準。”
他放下茶杯,說道,“我也挺喜歡泡茶的,可惜所謂的名茶,茶葉、水都要講究,平時不一定有這個閒空,只能隨便抓點茶葉,拿保溫瓶泡着。”
“幾個小時前聽說你回來了,本來還想忙完手頭上的事,再跟你來個視頻通話,沒想到,你一回來就做了樁大事,倒也正好,索性有理由真身聚會了。”
關洛陽說道:“你到這邊來,也是準備長留,和第五明鏡一起提防着八葉那邊吧。我聽說聯合政權裏,有三位個體修爲達到第八級靈能的,不知道除了你們兩個,還有誰?”
“第三個,名叫黑錯刀,是個不到百歲的年輕人,有狠勁,處理事情干脆利落,很能主事。”
嚴真說道,“我和明鏡都來提防八葉這裏,就讓他坐鎮在海岸那邊,聯合政權疆域不小,人力不能太集中,以防其他地方空虛生變。”
關洛陽說道:“海岸那邊,就是利奧波德他們所在的那個組織吧?”
“他們那個組織,以前被我們稱呼爲魔人,大災變之後就自稱應許之地了,還是一貫精挑細選,正式成員數量不多,但是非常麻煩……”
嚴真仔細介紹了一番,不過講的大多是大災變之前那個組織的情況,最近五十年來,他忙着聯繫各方,組建聯合政權,收復各地,重整民生,對瀚海相隔的那個組織現況,瞭解的倒是不多了。
關洛陽點了點頭,道:“聯合政權,八葉,應許之地……那天都是在哪裏?”
“天都?”
嚴真面露少許疑惑之色,道,“天都之詞,指南方七星中的星宿名,有時指天空,更多時候是用來自天神帝王的都城,大災變之後,各地叫這個名字的組織倒是不少,但也都不成氣候。”
“聽你的意思,有能跟我們三方放在一起比較的‘天都’,這我卻是不知道了。你是從哪裏聽說的?”
關洛陽說道:“我是偶然得到的消息,可信度應該很高。”
嚴真思忖再三,笑着說道:“如果真有這麼個組織,說不定是在火星上吧,當年建立火星生態圈,陸續開闢十二個移民區,一直都是以月球作爲傳輸信號的中轉站,後來月亮碎了,我們已經很多年沒能跟那邊聯繫上了。”
提到月球碎裂這件事,關洛陽順勢問到其中原委。
嚴真居然是那件事情的親歷者,不過據他所說,那件事情還有不少謎團。
“月球的生態圈‘月都一號’,是人類真正涉足太空生活的第一步,包含太空港、中轉站、躍遷基地、建立生態圈內循環的相關實驗等等,堪稱是當時人類最重要的一塊地盤。”
“我當年因爲實力不錯,可以在太空環境中活動,參與了所有前期建設,後來也被委託,和聯合國委派的一些強者,長期鎮守月球。”
嚴真談起當年的事,也頗爲唏噓,“那個時候,人類文明可以說是繁榮至極,但卻稱不上多麼安穩,繁榮表象底下,滋生了不知道多少野心家,很多人都盯上了月都,但是我們這幫鎮守者本身也算得上當時最強的一批人,太空進出的管控又嚴格,還是過了很長時間安穩日子的。”
“直到五十年前那一天,也不知道怎麼的,那些人居然聯合了起來,還一起出現在了月球上,試圖佔下月都。”
“尤其是當時魔人組織的領袖天回川,他身邊出現了一隊合作者,合計二十多個人,手段千奇百怪,都是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簡直讓人懷疑他們是不是從什麼魔幻世界穿越過來的。”
嚴真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眼神似有若無的掃過關洛陽,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不過畫風成分那麼複雜,也說不定是網絡小說裏那種輪迴者?主神空間?”
或許還真是。
關洛陽把嘴裏的糕點嚼完,正要說話。
嚴真卻已經繼續講下去了。
“總之戰鬥展開了。原本那幫野心家裏面,真正稱得上強者的也只有天回川等寥寥幾人,就算有那支神祕隊伍的幫助,勝算也不高,但他們不知道使了什麼手段,居然得到了當時地月周邊,太空武器系統的支持,轟炸了月球戰場。”
“那些武器,本來是用來預防有可能存在的外星文明,從來沒有人真正在現實裏發動過整個武器系統的全部威力,只有模擬估算而已。”
“也許就是因爲估算失誤,我們沒被炸死,反倒使月球自轉加速,顛簸脫軌,砸向了地球。”
“不得已之下,我們合作挖穿到月幔層,配合地面武器,攻擊我們挖穿的那些深井,終於在地月相撞之前,使月球碎裂開來。”
嚴真長嘆道,“雖然避免了最大的災害,但後續依舊給地球帶來了好幾年的災難多發期,火山爆發,颶風海嘯等等,無數的塵埃瀰漫在大氣層,氣候鉅變,人口銳減。”
室內沉默了一會兒,這種全球性的災難話題,總是顯得太過沉重,無論是僅僅聽人講述的關洛陽,還是親身經歷過的嚴真,一時都有些不想說話。
“不過當時上了月球的那些野心家,基本也都死了。”
嚴真又開口道,“在月球墜落的時候,似乎是人類冥冥之中感受到了威脅,當時社會上已經普及的靈能,彙集成了在太空中奔流的力量,做出了反撲,不管是天回川還是那支神祕隊伍,頃刻之間,就魂飛魄散。”
“月球能碎的那麼徹底,而且沒有大碎片落到地球上來,僅僅是圍繞地球形成隕石帶,也跟當初的那股靈能有關。”
“後來災難頻頻,各地能有這些倖存者,也基本是靠着靈能共鳴的技術支撐過來的。”
嚴真嘆息道,“這些年,我們人類過得多麼艱難啊,現在這個時間段,可以說正是人類復興的重要時刻,如果有可能的話,我是不願意出現大型戰爭的。”
“所以最近這幾年,哪怕是對近在臥榻之側的八葉,我們也保持着相對剋制的姿態,但是他們這回的所作所爲,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們已經在調動力量朝這邊佈防,希望到了必要的時候,關社長依舊能夠鼎力相助。”
說罷,嚴真取出一個腕錶遞過來。
“這個腕錶裏面,存着這麼多年來,所有我主持參與的基因信息武學詳細資料,你打開投影之後,就可以慢慢瀏覽了,希望可以幫你再進一步。”
關洛陽接過腕錶,道了聲謝。
他現在身上還是那件水墨紋道袍的模樣,大袖往桌角一蓋,掀開之後,桌角就多了好幾個筆記本。
“這裏面記載着一種叫做鬼仙之道的修煉法門,還有一些大賢之人修煉這套法門的體悟。”
關洛陽說道,“其實一切修行,無論外在有多少不同,總的來說,都可以分爲四個大類,心靈學識,精神意念,能量變化,物質實體。”
“鬼仙與靈能,都是側重於心靈、精神,其中有很多共通之處,你參悟之後,如果覺得有所收穫,也可以分享給你信得過的人。”
嚴真拿過那幾個筆記本之後,只翻開看了幾頁,已經大感其中深邃玄妙,但是書寫這些筆記的人,又能做到深入湷觯瑢嵲谝巳雱佟�
“妙哉。”
他不禁讚歎道,“單這鬼仙法門,恐怕也是許多傑出人物代代積累所成,而這幾位批註的人,更是大才。你真是從他方天地旅遊歸來吧?”
關洛陽也正點開腕錶看着,聞言笑道:“我就是輪迴者啊,輪迴者的羣體裏,也是什麼人都有,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或許我以後可以給你幾份邀請函。”
嚴真聽出他笑言之中的真眨唤⑽⒁汇丁�
輪迴者這種能夠穿梭在不同世界的羣體,別說是嚴真這種出生在二十世紀,活過了幾個世紀的人,就算是古人,其實也未必沒有類似的想象。
但是真遇到這樣的人,得到這些事物,更聽到關洛陽親口承認,終究還是有點衝擊的。
如果是一般人驟然遇到這樣的事,甚至可能會患得患失,在枯坐之中,生出無數的煩惱。
就像是擔心自己出門,突然遇到一個陌生的持刀歹徒一樣。
這種概率當然不是沒有,但正確的做法,當然不是枯坐煩惱,悲觀妄想,還是該以自己當下的生活爲主,自身足夠強韌,纔有更多的餘裕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數。
“聽着甚是奇妙,但最近這些年是別想了,我是分不開身的。”
嚴真道,“假如很久很久以後仍有機會的話,或許我會厚顏討要幾份。”
關洛陽點點頭:“當前最重要的,還是爲近在眼前的敵人做好準備。”
兩人一個拿着腕錶,一個拿着筆記,忽然都笑了起來。
這一幕倒是有些熟悉,當年他們兩個剛結識的時候,也是在討論真靈電能,交換修行上的學問。
有人歷經三百年,不願卸下肩上的責任,胸懷不改。
有人踏過諸界,存一份心志不變,豪氣漸長。
所以再相逢時,只要幾句談心就能彼此信任。
嚴真帶着筆記本離開,聲稱要立刻回去,仔細研讀。
關洛陽離開茶樓,回到給自己安排的酒店住房之後,倒是沒有急着去翻閱腕錶中的內容。
他坐在酒店新換的牀墊上,拿着那把“神州結義,天下太平”的長刀,思量片刻,擱在膝頭,再一翻手,就拿出些瓶瓶罐罐,堆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