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234章

作者:温茶米酒

  ……

  宋軍的信使以最快的速度,在兩日之內,把天命皇帝的書信送到遼國的都城。

  最近才煥然一新的遼國朝堂之上,遼國的文武羣臣聽到這封國書之時,露出了跟姚平仲如出一轍的表情,半張着嘴,眼神都有些呆滯了。

  但他們不需要像姚平仲那樣飛快的掩飾,而是很快就回過神來,發出了大感荒謬的籼么笮Α�

  “哈哈哈哈,宋國的皇帝是失心瘋了嗎?”

  耶律得重捶着自己胸腹,笑道,“黃金萬兩,牛羊千對,就想借我大遼的勇將去爲他們平叛,不如干脆回去對你們皇帝講,我大遼願借十萬精兵,幫他治國,看他肯不肯?!”

  朝堂上的其他大臣聽見這話,笑聲更加響亮了。

  然而高踞皇座之上,面如鐵灰的遼國新帝,並沒有跟他們一起笑,反而仔細的端詳着那封書信。

  有些人察言觀色,也就漸漸止住了笑聲。

  兀顏光上前一步,先說道:“陛下,我們有諜子傳回消息,宋國反叛的人,其實已經被皇帝的兵馬逼的四處流竄,大後方都已經空虛了。他們皇帝的勝利指日可待,卻發來這樣的書信,可能是另有陰帧!�

  新帝說道:“你還記得當日救走韓世忠的那個人嗎?”

  兀顏光說道:“聽說韓世忠也已經成爲反叛者的一員,救走他的應該是關洛陽的手下吧。”

  “不錯。”

  新帝道,“他只派一個手下,都能在我們面前救走韓世忠,這樣的一個人,就算他興兵太快,根基湵。岱娇仗摚瑦巯暎瑧鹇陨献龅挠薮懒艘恍灰约哼�沒有死,又有誰能安心?”

  兀顏光恍然道:“所以宋國的皇帝不惜向我大遼借將,就是爲了多添幾分讓那個人逃無可逃、徹底敗死的把握。”

  耶律得重道:“既然如此,他們鬥得越久,對我大遼越是有利,區區萬兩黃金,在這樣的大事上不值一提,我等更應該袖手旁觀纔是。”

  新帝一笑:“袖手旁觀,太過保守,是庸才所爲。朕的勇士,要敢於創造更大的機會,他有荒唐心敢請,莫非朝中就沒有大英勇敢應?”

  遼國武將都知道這是他們太祖皇帝,這段時日相處下來,深深被他氣魄折服,此刻只聽了這隻言片語,就湧起滿腔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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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帝笑道:“也正是愛卿親去,才能當此重任。”

  他隨後親口點將,自兀顏光以下,又有阿里奇、宋明玉、天山勇等共十四員猛將,稍作準備,連夜出發。

  兀顏光更是被他賜下了裂唐鞭。

  這杆鐵鞭,長五尺八寸,鞭身分十二節,護手處雕刻狼頭,狼眼中是兩顆天然碧綠晶石,握柄如同狼身,本來是遼太祖耶律阿保機的隨身兵器,傳承兩百年,被歷代宗室高手、遼國皇帝祭煉,是遼國一等一的重寶。

  耶律延禧雖然昏庸無能,也就是仗着有這件重寶三分威能護身,叫耶律得重等人不敢妄動,直到等來了他們的“太祖皇帝”。

  兀顏光想不到自己居然能得到這件寶物,感激涕零,聽了新帝的幾句囑託之後,接了新帝的一封回信,當晚就帶人啓程。

  對於這些人來說,日行萬里,只是等閒事,有宋國使者引路,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去的比信使來得還快,等到他們面見了那個荒唐的宋人皇帝之後,就被一道口諭,掛了些宋軍的官職在身,在帳前聽用。

  翌日,這路大軍就浩浩蕩蕩,開往汴梁。

  自從調回邊軍之後,皇帝一直隱藏身份,連代表天子的儀仗、大纛,也沒有命人重新制作,展現出來,但是這一回,他不再隱藏。

  大軍所過之處,無論日夜,天空中都隱隱約約的有五色雲霧湧動,尤其是清晨日出前夕和黃昏日落之後,五色雲霞發光,絢爛無比,士氣極盛。

  直到他們在這一天的上午,來到荒原之上。

  這裏按照朝廷曾經繪製的地圖,應該是一片平原,可供數萬騎兵肆無忌憚的奔行而去。

  可是現在,那裏居然整整齊齊地列了一排山峯,都是不到百丈高,但山勢極陡峭的峯頭,齊刷刷地立在那裏。

  三軍將士越是靠近,那些山峯的陰影,就越顯得巍峨高大,也越顯得突兀不諧。

  山峯的成型,並不是大自然從別的地方搬來一些泥土,往這一堆,就算是成型了,而是大地漫長的演變,源於深層地下的形變,在地表上斷裂,隆起,抬升,形成各種各樣的山頭。

  山,是有根的。

  有着讓人可以習以爲常,自然而然能看出來的根基,而這些山,沒有!

  這些山峯的邊緣處,反而有着明顯拱起的一圈泥土,是重物壓墜形成的痕跡,痕跡甚至還很新。

  那圈普遍只有幾丈高的土坡,泥土還都是溼潤的,還有新鮮的,沒有失去生機的大量青綠草根,混雜在其中。

  這樣突兀的羣山,越是靠近,甚至僅僅是到了十里以外的時候,就已讓人感覺,好像它們隨時都會傾倒下來,甚至可能是維持着完整的模樣滾過來。

  還沒有人發出號令,大軍前進的速度就越來越緩慢,馬蹄沉悶、密集,直到近乎停止。

  所有人都有些茫然的注視着那一道人造的天險。

  如果是自然造就的羣山,他們現在大概都已經坦然的前進。

  一兩座山峯可以用炮火轟塌,三四座山峯,可以再加上道官施法,花些時間,使其解體。

  再怎麼不行,也可以翻過去穿過去,反正山只是死物而已,山體滑坡泥石流之類的東西,終究有其限度,只能是山峯的一部分罷了。

  但現在……

  這些山已經證明了,它們全都會動啊!

  無根的山可怕,更可怕的是人的聯想,山已經違逆了天地的常理,那山內有什麼,山後又會有什麼呢?

  無論是兵卒、將官,無論是姚平仲,還是兀顏光他們,都對這場戰爭有過很多預想。

  那些預想,或讓他們期待,或讓他們緊張,或由他們的自信出發,或由他們的謹慎而來。

  但無論哪一種,在兀顏光等人的想象中,都應該是能夠讓他們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慢慢發燙的。

  可是他們怎麼都想不到,這場戰爭,雙方似乎已經會面,即將開始的那一刻,居然會是這樣的。

  沉默。

  在這種沉默裏面,兀顏光忽然開始審視起一個問題。

  以前皇朝氣唧w系下,朝廷針對個體高手,往往是從心念上着手,以浩瀚無邊的紅塵濁染,匯聚大軍的心念,衝擊其精神。

  這種手段其實很難殺死個體高手,但是會污染仙道的純淨,誘發魔道的隱患,壓制左道的法力,所以往往很快就會以個體高手的主動退卻、避讓爲結局。

  而魔道復興之後,大家都有了一個共識。

  在有踏入寶骨神魔的大將統御的情況下,沒有任何一個高手能以一己之力,擊潰三萬以上的魔道精兵。哪怕那個大將只是勉強踏入這個層次。

  因此,任何高手要想做成左右一國大局的事情,都需要依託軍隊,他們可以是軍隊中必不可缺的部分,可以是最重要的尖鋒,但不能完全等同於軍隊。

  強者的存在感,從來都是處於那種既重要,又不夠重要的地位,他們都是在這樣的環境裏成長起來,自己的潛意識裏,也認可這樣的地位。

  以至於到如今,都沒有人見過,一個認認真真,不焦躁,不急切的爲了“一人敵萬軍”做準備的頂尖強者,到底能把準備工作做到什麼地步?

  有其他選擇的人,往往不會願意拿自己的命去做這種試探。

  沒有了其他選擇的人,又往往沒有機會去做準備,更因爲沒有前人的經驗,所以他們還未必知道這個準備該做在什麼地方,準備丹藥?準備神兵?

  今天終於有一個非仙非魔非左道的人,給他們看到了這個答案。

  ——未見真身,三軍止步!

  在這沉默中,皇帝坐的御輦紗簾動了動,傳出一個音量不高的命令。

  這個命令接力式的被傳遞出去,一個傳一個,一個傳十個,十個傳百個,音量從平淡變得高亢,情緒也從沉默攀向沸騰。

  “開山,進軍。”

  “開山!進軍!”

  “開山!!!”

  大軍再度前進,荒原在馬蹄之下顫抖起來。

  皇朝氣摺⒛У罎釟猓瑓R聚成龐大的黑雲,遮天蔽日,黑雲之中,又流轉着五彩光芒。

  姚平仲忽然驚叫一聲,身不由己的飛上高空,只覺得渾身的氣吆凸αΓ几饨绲暮陔叀⒉使饨蝗冢人旧睚嫶蟮牟恢嗌俦兜牧α浚ㄟ^了他的身體,帶來了令他五官變形、無聲吶喊的劇痛負荷。

  他就像是一根管子,要把無形無質的東西,暫且塑造成一個固定的形態,但是他這根管子還太脆弱,遠遠不夠。

  於是,姚平仲身邊的幾個得力部將,也已經全部飛起,緊接着,遼國的天山勇等人,也相繼飛上高空。

  那天山勇精修的軍荼利明王法相,在背後剛剛湧現出來,就被洶湧的黑雲濁氣扭曲,失去了原本的形態,陌生的魔道濁氣源源不斷的灌入他體內,再湧動出來。

  唯一還留在地上的兀顏光察覺不對,背後宕械牧烟票抟怀椋鹕⒉痪们案郊拥缴砩系乃诬姎膺。

  但他離皇帝的車輦太近了。

  裂唐鞭剛剛揚起,鞭梢就被紗帳中探出的一隻手握住了。

  “將軍,你是朕特意借來的大將,豈可臨陣退縮?”

  “你……”

  兀顏光只覺得一股無可比擬的巨力,從鐵鞭上傳來,把他甩上了高空。

  彩色光輝和黑雲濁氣紛紛湧來。

  卸啻髮⒃诳罩羞B接成一個近似人形的框架,有了兀顏光當頭部,魔道濁氣和皇朝氣撸K於可以混合起來,在這個框架上附着成型。

  皇帝的法相,高度足足膨脹到了五十丈,正下方就是皇帝真身的車輦。

  寬大之極的黑色龍袍,從皇帝法相身上垂落,下襬處連接着翻滾的黑色濃霧,繚繞在全軍之間。

  大軍衝鋒,靠近了前方那些山峯的時候,這尊巨大的法相統御着全軍濁氣,陡然身子往前一傾。

  那法相兩隻大手垂下,從軍中各自撈起幾車炮彈,比先鋒部隊更早一步,砸在了前方的兩座山峯之上。

  好幾車專用於龍王尊炮的炮彈,被這兩隻巨掌直接引爆,爆炸的威力混合着巨掌碾壓之勢,化作龐大的衝擊力,把那兩座幾十丈高的山峯推倒,碎成巨浪泥沙,向前滾滾流去。

  若是單用炮轟,絕轟不到這麼細緻。

  這兩座山峯中間還有一座山頭。

  皇帝法相雙掌一合,往前一推,純憑法相之力,把這座山頭轟的離地而起,在半空中碎裂,向前拋灑。

  去掉了這三座山峯之後,就打開了勉強可供騎兵通過的缺口。

  前方鋪灑的那些碎石殘骸,以魔道精兵的騎術,足夠攀登上去或避讓開來。

  皇帝的法相已經看到了在那濃濃的塵埃盡頭,關洛陽單手抓着酒罈痛飲的樣子。

  區區山峯而已,你做再多的準備,也只是被人踩在腳底下的泥巴和爛石頭。

  別人會因爲浸潤在羣山之間的心神異力,產生活山的臆想,自己嚇自己。

  但朕不會……

  “青山亦如紙,不足以做你的護甲,關洛陽,我來殺你了。”

  皇帝法相的右掌向前探出,渾身濁氣湧動,手臂極限拉長,手掌膨脹的更顯猙獰,一掌劈去。

  下方騎兵濁氣連成一體,如同橫推的一道生鐵城牆,也將要奔到關洛陽面前。

  關洛陽沒抓酒罈的那隻手,向前一伸。

  地下忽然有深青色的圓珠飛出,穿透表層的浮土,穿透剛纔那些灑在地面上的碎石沙土,飛向他的手掌。

  深青色的圓珠是一連四顆,從左到右。

  除了剛纔被皇帝法相轟碎的那三座峯頭之外,還有靠西面的一座山峯之下,也飛出了一顆圓珠。

  這四顆圓珠剛剛飛出,四大塊地面同時凹陷。

  誰能想得到,山峯正下方居然會有地坑陷阱?!

  這四座小山能立在地面上,全靠關洛陽這四顆碧落魔珠,操控重力,撐持不墜。

  汴梁城中七十二個日夜,不眠不休,也才練成八顆魔珠而已,四顆無爲,四顆碧落。

  碧落魔珠一舉建功,地面上奔馳正急的魔道騎兵,通通墜落下去。

  四顆魔珠在關洛陽掌上一旋,如同一圈深青色中空圓輪,迎向空中的法相巨掌。

  轟然巨響,龐大的法相身子往後一挫。

  “青山如紙,只是請你們進門的戰書罷了。”

  關洛陽摔碎了酒罈,放聲大笑。

  “你們這羣不長眼的,來,今天我一個,打你們全部!!”

第264章 魔龍吞帝日月昏

  浮土化作塵埃翻滾,泥沙俱下,人的驚叫,馬的嘶鳴,連綿不絕。

  這一支大軍的先鋒騎兵,嘩啦啦的落進了那個大坑裏面。

  他們一直咿D着魔道功法,氣息連成一片,傷害平分給周邊的人,落下去的時候,幾乎沒有一個直接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