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199章

作者:温茶米酒

  魔道濁氣本來因爲雜質太多,是很難做到精細掌控的,但是皇朝氣叻ㄩT,本來也是天下最懂得集兄Φ囊粋�體系,正所謂“紅塵慾海,氣咚凇保@是比魔道濁氣更具污染性的力量。

  將此二者結合,污濁到底,黑到了一個極限之後,反而也就成了一種純粹了。

  無爲神劍化氣爲墨的神通,對雲天彪來說,並不奏效,刀與劍之間,想要分出個高低,只剩下純粹的武藝、根基比拼。

  ——或許還要加上個戰鬥意志的較量,戰意高昂的人往往能遇強則強,剛不可屈,甚至在激戰之中又獲得進步,而在這方面,雲天彪具有無與倫比的自信。

  普天之下的魔道功法,全部都是易學難精。

  從漢朝之後魔道衰落,魔道功法的殘篇,廣泛灑落在民間,隨便哪座山上的強盜,甚至一些獵戶菜農,都有可能得到這些殘缺功法,其中不乏有神功祕藝,創自於名留青史的大將。

  可他們之中的絕大多數人,就算想方設法弄到了些礦物吞噬修煉,終其一生,也不過只能達到如今大宋軍中那些精兵、小將的水平而已。

  雲天彪的父親雲威,就是那樣的人,得到了近乎於全本的《雲埋千秋功》,家裏又是豪族地主,足以供養他一人的修煉,可就算在他壯年全盛之時,雙臂也不過三五千斤的力道。

  隨便一個統轄兩千戶以上、正七品的知縣,都能憑氣叻ㄩT衝得他精神不穩,搶功斂財,壓得他不敢大聲。

  到了晚年之後,雲威更是因爲魔道法門的隱患逐漸顯露,日日夜夜噩夢纏身,時常莫名呆愣,又喜怒無常,最後不得不忍痛散盡了功力,成了一個軀體衰朽的老弱之輩。

  而云天彪自從小時候展露出不凡的天賦,就寄託了雲威全部的期望,要他讀書,要他練武,要他當官,要他忠君不二,希望他能光耀門楣,叫祖墳裏冒青煙,做到朝廷五品以上的位份。

  可雲威也做夢都想不到,雲天彪十二歲的時候,武藝已經青出於藍,十六歲的時候,氣勢已經雄渾到在全族全縣,無人敢與他對視,到了二十歲之後,連當時掌管西軍的大將种師道,都聽說了他的勇武。

  從那之後,雲威表面上不說,內心裏,卻已經不太能把雲天彪當做自己的兒子,而隱隱約約的,把他當成是託生到自己家裏來的天神。

  彷彿不是雲天彪投了個好胎,而是雲氏一族滿門上下,十餘代盼來的這個好福分。

  而身邊人的這種態度,終究會在細節中表現出來,雲天彪的傲氣自然水漲船高。

  相貌、武功、天賦、愚忠都無可挑剔,等他飛黃騰達之後,天命皇帝也不免對他多有偏愛,皇朝氣叻ㄩT在他身上,成爲了絕佳的金玉之材,剛好補全《雲埋千秋功》僅剩的那點缺陷。

  這樣順風順水的人生,雲天彪豈能不認爲他是天咚R?

  豈能不自居是生來就是要超邁俗流,超越當代,直到與前賢並肩的大人物?!

  雲天彪就這樣懷着無比的自信,劈出自己手裏的刀,天上那片比較低矮的雲層,都被刀風切出了細細的裂縫,從南到北,一分爲二。

  關洛陽背後的高處,那少說在三百丈之外的山頂上,風吹雨打、經霜冒雪已有多年的青苔巨石,突然咔的一聲,裂成兩半。

  飄渺如雲,堅如磐石,剛柔俱在,無論遠近,一刀兩斷!

  但是關洛陽既不是雲,也不是石,他也是用刀之人,而且是長劍在手,刀意在心,不拘於物的絕頂刀客。

  刀爲百兵之膽,萬兄龋P洛陽的步伐,就像是搶住了春秋大刀下那僅有的一寸光陰,轟然闖入刀氣徽值墓爣�

  無爲神劍劍尖向下,劍柄向上一提,砸在春秋大刀的龍頭吞口處,頂住了斜劈而來的勢頭,劍刃則盪出一道弧光,自下方向前斬去。

  雲天彪橫着刀杆往下一壓,擋住這一記撩斬,腳下後退,雙手一收,手掌捋到了靠近刀刃的位置,把春秋大刀的刀刃,往關洛陽的脖頸壓過去。

  關洛陽劍刃一挑,擋開刀鋒,雲天彪手裏刀刃翻轉,換了個方向,又從另一側抹向關洛陽的脖子。

  無爲神劍如同跳躍般在空氣中一閃,再度擋在大刀刀鋒之上,沿刀杆向下切了過去。

  雲天彪刀背往後一收,刀柄長杆向前彈起,長杆末端的青金色三棱錐,直逼關洛陽小腹。

  春秋大刀本身長度不變,可是在雲天彪的雙手哂弥庐a生的長短變化,可以靈巧到與短兵器無異,而其氣度之從容大方,又遠勝過任何短兵器所能帶來的觀感。

  可是關洛陽就是在一次又一次斬破這樣的氣度,他不斷搶向前去的步伐,毫無停滯,反而越來越快。

  無爲神劍在他手上透出驚險無比的意境,很多次就是憑着劍柄、護手或者劍脊的一寸毫末之地,搶在春秋大刀的刀勢發揮完全之前,就頂住雲天彪的招路。

  關洛陽從第一天學刀開始,學的就是以弄險爲樂的刀術。

  所謂的金眉刀,又叫驚眉之刀,驚眉動目,命在刀尖,大摩天斬的修煉,則讓他這種步步天險的風格,多出了更加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他不只是自己在弄險,也是在頃刻之際,把敵人拉入了心絃緊繃、一錯則死的境地。

  雲天彪身體動作的幅度越來越奇巧,刀杆一次次繞腰、繞頸,旋轉變化,後退的速度快如颶風,刀光在身邊閃爍不休。

  關洛陽的身影追着這陣風,而無爲神劍在他手中變化萬端,追着那些刀光。

  兩個人從半山腰一路轟擊下來,周圍叢林中的那些大樹灌木,看起來半點變化都沒有。

  但在他們兩個人的身影過去之後很久,從山腰到山下,突然樹冠飛起,樹幹亂切,灌木粉碎,到處都是被切割過的植物殘骸,還有藏在樹上的蟒蛇,也被切成數段。

  蛇信子還在吐露,似乎還沒有察覺到它已經被斬殺這件事情。

  無數的木頭、木屑、碎葉、殘渣,紛紛揚揚的落下,沉悶的墜地聲響連綿許久,還夾雜着更漫長的沙沙聲音。

  在地面上始終無法脫開距離,盡情發揮,雲天彪不禁發出一聲長嘯,身影在下坡的時候突然騰空而起,關洛陽緊隨其後,動身踏在空氣裏面,身體好似全無重量,自在無比,瞬間追至。

  對於那些還在山腳下廝殺的士兵而言,只看到兩條粗狂而模糊的龍影,從山下飛天而去,不斷糾纏撕咬,碰撞間傳出激烈無比的刀吟之聲。

  那兩條龍影,一者綠森森的,夾雜着金光黑氣,掠過長空之時,轟鳴聲極其劇烈,傳出十里開外。

  另一條是深青之色,通體純粹,沒有半點雜色,破空而過時,悄然無聲,只有清風撲面,吹低叢林。

  二者轉眼之間已經飛出數里開外,曲折迴旋,撞在地面之後,又再度飛起,連續幾次起落,在地面炸開滔天大浪般的溼潤泥土。

  轟隆!!!!

  兩條龍影相繼入地,兩側的土壤被巨大的力量推動着,如同幕牆般向前起伏着,越升越高。

  等到再一次刀劍相撞,周圍的土壤即刻被震碎成粉末,潰散成褐色的塵埃圓環,遠遠的盪開。

  “你這妖道……”

  雲天彪的身影破土而出,回頭一刀,鬚髮皆張,雙眼中的魔道濁氣聚成浩浩綠光,盛怒之色如海潮起伏。

  “我不信你這庶人相殺,斬頭破肚的刀法,能夠一直沒有紕漏!!!!”

  彎彎的大月,砸向關洛陽身上,前一輪巨大的弧光還未消散,第二輪又已經暴斬而至。

  雲天彪連劈三十六刀,刀風驚動四野,方圓兩百餘丈之內的土地,顫抖的如同海面。

  那一棵棵根深蒂固的大樹,像小小的木雕一樣,被拋上半空,在刀氣餘波形成的氣流裏面,一邊不斷撕裂破碎着,一邊被吹向遠處。

  關洛陽視線鎖定了那一道道刀鋒,無爲神劍,橫斜縱掠,連接三十六刀,春秋大刀上的刀勁居然越來越重。

  等到下一刀劈過來的時候,雲天彪的臂鎧都已經被撐的變形,出現了裂口,手臂上的肌肉鼓脹到撐破衣袖,綠色的衣料破破爛爛的掛在雙臂之上。

  這一刀揮出去的時候,連他自己都聽到了雙臂不堪重負,關節摩擦,嘎啦作響的聲音。

  但不要緊,他的刀一定可以斬殺對面的妖道。違逆朝廷的草寇偈祝瑳]有任何道理可以勝得過他這殿前太尉、當世大將、皇帝的肱股重臣,雲埋千秋功的絕代傳人!

  當!!!

  關洛陽硬接了這一刀,無爲神劍不由自主的向下一墜,春秋大刀的刀鋒偏斜,沿着關洛陽肩頭砍了下去。

  神衣也無法徹底擋住此刀,被破開防禦,砍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雲天彪心上大喜,刀鋒只要一轉,就能順着肩頭平切過去,砍掉關洛陽的頭顱。

  但關洛陽那把古樸的道劍,不知什麼時候到了他左手之中,身影向前一傾,殘酷血腥的刀法,在他左手中施展開來,不比右手遜色分毫。

  雲天彪清楚的感受到雙手的力道突然一泄,是因爲雙臂上的一根根肌腱,被那飛速躍動的刀光切入,魔道濁氣、皇朝氣叩碾p重護身法門,也擋不住那兩分青天的刀意。

  當他兩臂上的衣料、護腕、臂鎧、血肉,被切成肉眼難見的發光微塵,露出了森森白骨,跳躍的刀光已經向他臉部、胸口襲來,他纔來得及側身避讓。

  關洛陽的身影與他錯身而過,無爲神劍已經從左手正握,換成了反握在手中的樣子。

  雲天彪發出劇痛的怒吼,右腳一抬,濁氣纏繞,以腳馭刀,牽動着春秋大刀,向身後旋切過去。

  關洛陽回身抬腳一劈,把春秋大刀踩在腳下,反握着的無爲神劍在掌心旋轉,劍尖向前一送。

  雲天彪正張着口想要發出最後一句斥罵,卻已經感受到劍尖擦過舌頭,往咽喉之中刺入。

  一截帶血的劍尖,從雲天彪的後頸刺出。

  “……”

  雲天彪嘴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關洛陽鬆開劍柄,手掌向前一探,按在他的額頭上。

  猩紅色的纖維從袖口分解出來,覆蓋到雲天彪的頭部,神衣想要吞噬他體內的生命力,卻無從下口,汲取不到半分。

  魔道功法,肉身不腐,練到了雲天彪這樣的境界,骨頭更是堅逾神兵,他雖然重傷,此刻卻把力量全部收攏,自封在骨骼之中。

  關洛陽不管使什麼辦法,都不可能在短短時日內,毀掉他這具骸骨。

  到時候劉永錫他們知道情況有變,只要回來把這具骸骨搶走,雲天彪就可以慢慢恢復血肉。

  古代的魔道名將,就有好幾位用這樣的手段逃過大劫,東山再起。

  然而下一刻,關洛陽手掌一震,天魔功中的爆靈四蝕首次施展,如龍如鶴的兇厲鳴叫,首先衝擊在雲天彪的精神上,按在他臉上的那隻手掌,變成了深淵般的事物。

  雲天彪終於把持不住,發出一聲慘叫,渾身功力被打開了缺口,決堤般的傾瀉出去。

  神衣鯨吸牛飲般的吞噬着,而最暴烈的部分元氣,則被關洛陽自己攫取過去。

  足足將近半刻鐘之後,雲天彪的身形,才被煉化得如干枯朽木一般,無爲神劍被關洛陽拔出,他兩眼枯黃的看過來,發出乾癟微弱的聲調。

  “逆伲枘娉ⅲK究不得好死,本官在黃泉之下看着……”

  話沒說全,他砰的一聲炸散開來,化作乾枯的粉塵。

  關洛陽懶得看他,轉眼觀察山腳那邊的戰場,林沖他們已經牢牢佔據了優勢,官兵潰散,部分人還在抵抗,但最外圍的,通過氣呗摾M,感知到主將隕落,都已經有了逃逸的跡象。

  大局已定。

  “雲天彪已死!你們擊潰這邊的兵馬之後,能裹挾多少俘虜,就裹挾多少,即刻動身到泉城去。”

  傳音給林沖的人留了幾句話,關洛陽不能久留,先行一步。

  泉城外,十里之地。

  劉永錫帶着騎兵趕回,在馬背上觀望城牆,只見旗幟鮮明,巡邏嚴密,不像是已經遭到梁山泊俦コ堑臉幼印�

  他心中起疑,從馬背上騰身而起,腳底下生出一朵白雲,渾身瑞藹纏繞,速度遠遠拔高,超過騎兵,須臾之間,就到了城牆那裏。

  卸囹T兵,只見他在城牆上空懸停,少頃,又駕雲飛回。

  “中了梁山倏艿募橛嬕玻 �

  劉永錫在雲頭上喝令騎兵轉向,手往下一抓,捆着石秀的那匹馬就四蹄騰空。

  一陣刺骨寒意,驚醒石秀。

  他抬頭一看,只見劉永錫兩眼碧光瑩瑩,殺氣四溢。

  “石秀,你們派了人埋伏雲天彪,是也不是?到底在哪裏設伏,速速招來,但有一個不字,把你抽魂煉魄,九死不能超生!”

  石秀臉上純然樸實之色,道:“道長這是什麼話,人有一生一死,哪有死九次的道理?”

  “你還敢賣弄脣舌……”

  “道長小心,你背後有人吶!”

  劉永錫背後果然有人影一閃,他毫無懼色,向天一指。

  四周地面,拔起數根粗大無比的石筍,石筍圈起的這片範圍內,頓時迷霧滾蕩。

  那道人影一閃之下,到了石秀面前,正是奉命跟了一路,好在緊急時出手相救的戴宗。

  他把石秀背到肩頭,雙腳上的甲馬神光一閃,就去到千丈之外,只見一個道人在他前方不遠等着,眼看着越來越近。

  戴宗心頭一顫,換了個方向,再次一閃,又過去數里遠近,迷霧翻開,前方那筍冠道人似乎從未動過,眉目在迷霧之中漸漸清晰。

  唰唰唰唰唰唰!!!

  神行之術下,戴宗凌空逃遁七八次,不斷變向,每一次都發現自己越來越靠近那個筍冠道人,心中驚駭莫名。

  “畢竟是旁門左道,真以爲本座沒有治你的手段嗎?”

  劉永錫冷眼旁觀,眼看着戴宗每次出現離這裏越來越近,甚至已經到了一臂之內,探手就抓向戴宗的脖子。

第230章 入城

  凌厲的仙道法力,在劉永錫指掌之間綻放,紅潤的指腹,頓時變得一片雪白,指甲銀光閃閃,在空氣中留下一抹銀白色的探掌抓拿殘影。

  戴宗避之不及,被他背在背上的石秀陡然一拳打出。

  這一拳在咫尺之間發力,拳頭上還有幾道舊傷疤,是石秀當年在戰場上廝殺留下來的痕跡,重傷未愈的身軀,反而給這一拳更添了幾分壯烈殘酷的氣勢!

  濁氣如同暗紅的烈焰裹在拳頭上,轟的一聲,正中劉永錫掌心。

  劉永錫手臂微微一晃,頷下幾縷精心打理過的美須,被拳風吹起,鶴氅拂動。

  戴宗和石秀,則在半空中倒退翻滾出去。

  他們兩個的身軀,在茫茫無際的迷霧之中,拉出了一道長長的殘痕,戴宗腰肢一挺,雙腿在霧氣裏面攪動,平穩身形,揹着石秀換了個截然相反的方向逃遁出去。

  只是他們逃出不遠,迷霧盡頭又看見劉永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