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168章

作者:温茶米酒

  手掌揮過的弧線,加上揮掌過程中手腕方向的略微變化,在這種情況下,彷彿成了御風而動,隨浪起伏的一擊。

  明明這一掌是正面自下而上的斜斬而來,關洛陽卻覺得周圍每一個角度的氣氛都隨之一緊,連背後的空氣,都受到了明顯的影響,宛如要把他變成一塊隨浪湧起的蘿蔔,輕易的被手刀切斷。

  技藝堪稱絕妙,可是無論速度還是力量,都實在乏善可陳。

  關洛陽輕鬆的一腳後發先至,把他踹飛出去之後,胸中的怒氣也不禁一抑,感受到了深深的迷惑。

  其實從他看到歐文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察覺到這個人並不如想象中那麼強大,不過也可能是因爲此人修煉了什麼能夠收斂氣息的祕術。

  在這個不知道被輪迴者影響過多少次的世界裏,存在什麼樣的祕術,都不值得奇怪。

  可是當真正動起手來之後,關洛陽便足以肯定……這個人、他便真tmd就是那麼弱呀!

  別說是哈利他們那羣人了,如果是單對單的話,關洛陽覺得這個歐文估計會被他身邊養的那條金毛狗一爪拍死。

  就,很怪,這麼個玩意兒是怎麼配成爲這些人的頭領的?

  退一萬步來說,如果這個人真的是那種光憑腦子獲得這麼多手下擁護的人物,那麼他也應該足夠謹慎,抓住時間,早早撤離纔對,怎麼還會愚蠢自大的等在這裏?

  再仔細的感應一下,這人的感覺和那些克隆人也不一樣,那麼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

  “你不是這個組織真正的最高頭目吧?”

  關洛陽閃身追至,一腳踩着歐文的胸口,精神電流閃爍着傳遞到歐文的頭部,鑽入他的太陽穴之中,質問道,“真正的頭目是誰?住在哪裏?”

  說話的同時,他連邤档栏艨照屏Γ饩�明暗急變,向他手掌上聚攏,恍若幾道光炮接連轟在水晶老者身上,水晶球提供的最後防護,終究撐不過這種節節攀升的暴力衝擊。

  晶球炸裂,斗篷破損,水晶老者嘔血大叫,一仰頭倒在地上,徹底被擊潰。

  而一個照面就慘敗的歐文,渾身在地上裹滿了塵埃,衣服也被蹭破,受到電流刺激之後,嘴裏不由傳出牙齒戰慄磕碰的聲音,只堅持了不到五秒鐘,就急喘着招供:“是,是我,最高的頭目就是我。”

  “還不說實話!”

  電光閃爍的更加明顯了,歐文滿頭的髮絲都直立了起來,喪失了慘叫的力氣,喉頭咯咯作響,挺着脖子,像一隻瀕臨斷氣的鵝。

  關洛陽繼續問道,“如果是你的話,你爲什麼會這麼弱?你掌握的那些技術、資源,就沒有能爲你自己帶來什麼強化嗎?”

  歐文艱難的嘶聲說道:“是我沒有把那些東西用在自己身上,因爲我想保留更多、更多的體驗!”

  強大的格鬥家能夠做到種種普通人類想都不敢想的壯舉,擁有超越一般常識的滿足感。

  但是因爲這個世界格鬥家的強大與肉體密不可分,就算是水晶老者這種看起來單純是以精神力作戰的人物,其實肉體的強度也超越常人,所以很多普通人的刺激性娛樂活動,對他們來說,反而難以體會到。

  比如說,酒精的刺激,那種熏熏然飄飄欲仙的感覺,菸草的享受,刺激到鼻腔,口腔影響到大腦細胞的感覺,再有諸如暴飲暴食,論壇熬夜等等,很多娛樂本質上是對肉體的傷害,而強者的體質可以豁免這一切。

  甚至就連上牀也是一樣,肉體的素質太高的話,耐力也會太強,如果挑選對象無法與自己匹配,那麼就需要動用更多諸如暴力,窒息,羣體,藥品,野外等極端的手段,來尋求心理上的滿足,用更漫長的時間來攀向高峯。

  紫羅蘭是格鬥之城,也是暴力與娛樂之都,之前駕車在城裏穿梭的時候,關洛陽雖然沒有刻意去聽某些有礙觀瞻的事情,卻也已經知道這裏的人普遍慾望都更加高漲。

  這樣說起來,按照紫羅蘭人的思維模式,說不定真有可能做出像是歐文這種事情,刻意保持着自己虛弱軀體的狀態,實在到了病入膏肓的時候,再給自己強化修復一波。

  可是關洛陽並不滿意。

  “真的只是這樣嗎?”

  他略微彎下腰,手指向前探出,肉眼可見的青色罡氣從指端延伸出去,凝聚如刀尖。

  如同世上最凌厲的玉石,打磨出了這樣的一截青鬱刀鋒,緩緩的逼近了歐文的臉。

  歐文臉上的肌肉抖動了起來,敏感的面部毛孔都已經能夠感受到針扎一樣的熾熱刺痛,每一根皺紋都在擠出不安的意味,眼神也變得驚恐,兩隻眼睛盯緊了那一處刀尖,看着它一點一點的靠近。

  “你除了恐懼,還在期待啊。期待體驗一回死亡嗎?”

  青色的刀尖突然消散,關洛陽化指爲掌,往下一按。

  肆虐的電流帶來重大的壓力,讓歐文臉上的五官像是被壓平了少許,後腦勺挨着的地面都崩出細微的裂紋。

  關洛陽換了個問法:“說出你現在最不願意讓我知道的重點!”

  “神武歸一的實驗已經快要成功了,三十六個基地裏面培育的種子……”

  歐文的臉色扭曲,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

  他確實在等着體驗一回死亡,死這種感覺是非常寶貴的,也讓他非常好奇,這次剛好有個機會算是幫他下定決心。

  但是,留有後手的死亡可以接受,暴露出不願意暴露的東西,就絕不能忍受,這要遠比前者更讓歐文憤怒!

  就在他想方設法要自盡的時候,有人給他送來了這個機會。

  關洛陽倏然閃身,避開了從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穿影而過的一刀。

  百米開外的那頭鎧甲巨人,身上有多道深可見骨的焦黑傷痕,剛纔處刑人就是在他的拳頭上借力一躍,以絕速飛馳而來。

  這種戰況倒是沒什麼問題,可是區區百米的距離,不過是一晃而過,那頭明顯還能再支撐的鎧甲巨人卻突然變回法奇的原形,隱沒在林中,這就太蹊蹺了。

  關洛陽心思電轉,那個什麼神武歸一的事情,是連法奇他們也不願意這麼快暴露出來的嗎?看來這些令人噁心的克隆事件,背後還有什麼更復雜的牽扯……

  呵!那我就更要陪你們好好玩玩了!

  地上的歐文已經在關洛陽被迫移開的瞬間,憑意志力爆掉了自己的腦血管,成功自殺。

  處刑人好像有些遺憾的看了一眼那具屍體,吞吞吐吐的說道:“他、其實很強的,我的刀刀、刀裏面,有不少地方,就是從他那裏學到的。”

  “所以說他果然還有另一個狀態,或者說,另一具身體嗎?”

  關洛陽撣了撣衣領,有點奇怪的說道,“你好像不介意暴露他的情報,那在開打之前再多說點怎麼樣?”

  處刑人飛快地瞟了關洛陽一眼,垂下視線,臉上嬌紅欲滴:“可是,你、你和你的衣服看起來真的好難殺……”

  “我已經忍不住了。”

  話音未落,游泳池邊的兩道身影,突然消失。

  動盪不休的游泳池水面,詭異的保持着一個並不平靜的姿態,陷入了靜止。

  在那東起西伏的水浪之間,莫名的多出一個個清晰的深刻腳印。

  腳印分爲兩種,一種是類似軍靴留下的印子,一種是赤足,腳趾、足弓都能分辨出來。

  當這些腳印裏面的力量爆發時,整個游泳池裏面的水都轟隆着升上半空,像是暴雨一樣紛紛揚揚的飄灑開來。

  最後游泳池裏面只剩下底部湝的一層液體,而游泳池四面八方都留下極其深刻的斬痕、拳印,把長方體的游泳池,變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大坑,容積至少擴大了五倍有餘。

  而當那兩道難以捕捉的身影越過了莊園,去到客廳房屋裏面的時候,一切又顯得沒有這麼暴力了。

  他們的力量變得更加內斂。

  關洛陽是有意識的聚攏自己的元氣,因爲他有些興奮的發現,對方能追上自己的全速,如果再散開元氣的話,根本來不及影響到對手,就已經換了位置,那便成了一種無意義的浪費。

  而處刑人的內斂,更像是一種本能,整個過程裏沒有思考,只是順應着要“殺死關洛陽”的欲求,來做出變化。

  他現身在客廳之中的時候,腳踩着沙發的真皮靠背,那把屠刀揚起來的時候,連風都沒有被驚動,斬向出現在長沙發另一端的關洛陽。

  關洛陽掌心現出細微的銅鼓光澤,兵解入體的八方銅鼓,爲他的手掌提供神兵般的質地,左手從側面一抹刀鋒,火星崩射時,右掌認準刀尖推了出去。

  一把刀,最危險的地方是刀尖,最脆弱的地方,也是從刀尖開始的,刀上的力道已經被關洛陽左手化解不少,右掌如果正面擊中刀尖,高溫震盪會直接摧毀這把屠刀,使其崩裂成無數碎片。

  處刑人不得不偏開刀身,關洛陽右手順勢穿插過去,中指一彈,正中處刑人握刀的手腕。

  他手腕皮膚下的那根大筋被指力激盪,凸顯出來,關洛陽食指一勾,指甲把那可以正面防禦子彈射擊的皮膚切開少許,就精準的將大筋勾出。

  關洛陽身懷神兵,之所以不常取用,就是因爲他更擅長拳法,拳掌十指之間的變化,在他看來要遠比兵器更順心,刀劍可以偶爾哂茫绻恢弊ピ谑盅Y,反而是束縛了自己的手指。

  大筋被扯斷,加上電流順着傷口竄入體內,處刑人握刀的整條手臂都爲之一麻,傷口處傳出了焦臭的味道,肌肉萎縮,臉上的氣色更加歡悅,透出變態的嬌紅。

  他雖然說話結巴,直覺倒敏銳,能夠感受到關洛陽的戰意、殺意,都具有風火雷電般猛烈的特質,並沒有刻意虐殺的心思。

  可是這樣一個不刻意虐殺的人,卻能打出此等兇殘的技藝。

  處刑人心底裏的飢渴更甚,左手一抬,手肘自腰間向上劃出弧度,小臂從面前擺開,格擋關洛陽的一抓時,也像是在畫一個圓弧。

  飽滿!完美!

  明明是還沒畫完的弧線,卻給了關洛陽如此明顯的感官刺激。

  這絕非是哂猛赖兜膽鸺迹且环N空手的格鬥技,要肢體的每一個關節,都投注遠比對兵器更強烈的信任,才能畫出這樣的弧線來。

  這種技藝,不但格開了關洛陽取命的一爪,更似乎有着激發處刑人自身基因活力的效果。

  他的右手傷口未愈,卻恢復力量,渾身更附着上一層充滿不祥預感的慘惡白光,雙手握刀,順着之前那道完美弧線的餘韻劈斬出去。

  可怖的光輝從這一刀上散發出來,所有的傢俱,包括本身就在發光的水晶吊燈,都像是要在這瞬間崩潰成相機底片上的黑燼剪影。

  關洛陽低喝一聲,雙掌抬起,本該向外擴張的光芒,被強行遏制、回收過來。

  廳室中猛然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那短暫的黑暗裏,彷彿有卸嗟娘w蟲在湧動,又化作更抽象的什麼東西,宛如潛伏在黑暗的潮浪之間遊走的龍蛇。

  處刑人在黑暗中再次揮刀,黑暗不能影響他對方位的判斷,屠刀渴望着飲下這個難纏的敵人的鮮血。

  可是一條手臂也像龍蛇一樣,從屠刀的側面依附過來,絞碎了刀身。

  收攏了所有光芒的手掌,從處刑人的胸前上升到他額頭,自袖子裏面探出,快的不可思議,就像是潛游龍蛇化成兇禽神鳥那樣夢幻中的變化,電光火石,念頭生滅。

  這一掌拍在處刑人頭頂,烈光灌溉下去,流遍全身。

  “還給你吧!”

  處刑人的動作略微一頓,開始晶體化的眼睛變得滾圓,不甘的盯住了關洛陽,身體卻已經化作飛灰。

  周圍的光線恢復正常,吊燈已經毀壞,只剩下從窗外透進來的夜色光芒。

  關洛陽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能感覺到這片區域內的磁場,受到了惡劣不安的擾動,一種微妙的放射線,還殘留在這裏。

  這種東西類似於日光,但又顯得非常不穩定,充斥着破壞自然生機的感覺。

  “核輻射嗎?”

  要是歐文的另一個身體,掌握的是這種力量,而且比處刑人更成熟的話,那倒真算是個不錯的挑戰。

第195章 紫羅蘭基因之樹

  又是一個開闊明亮的地下建築,處處燈光點綴。

  整個房間裏面,只有中心矗立着一個灌滿天藍色藥液的營養槽,年輕健壯的男人,一絲不掛的浸泡在其中,帶着波光色澤的眼眸長時間的睜着,因爲藥劑的滋潤,而不必眨眼。

  他顯然有着一副勻稱而高大的骨架,肌肉像是一塊塊精心打磨過後的大理石,緊湊的排列拼合,依附在骨頭上,濃厚的白金色髮絲,像海藻一樣在液體中浮動。

  而四面的牆壁,被網格狀的虛線框架,分隔成了很多塊大小一致的顯示屏,男人的目光移到哪一個方向,哪一塊顯示屏上靜止的畫面就會立刻繼續播放。

  每一塊屏幕,對應的都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其中有部分是曾經在紫羅蘭州廣爲人知,津津樂道的格鬥比賽,但有更多的,是從全球各地收集過來的盜攝影像。

  戰鬥的場地千奇百怪,有佈滿苔痰墓爬隙囱ǎ泻诎瞪詈V拢c珊瑚礁共舞,有彼此之間侷限於小小的一張八仙桌,也有在沙漠綠洲間,冒着槍林彈雨去搏殺。

  有單對單,一對多,羣體混戰,展現出來的格鬥技不勝枚舉。

  這些錄像如果經過精心的剪輯,快慢有序的單看其中一場,或許會讓很多觀卸即蠛暨^癮,腎上腺素飆升而亢奮歡笑。

  但是像這樣沒有經過任何後期剪輯修飾的話,鏡頭有時候還會劇烈的晃動,旋轉,可觀賞性就會大大的下降。

  即使是格鬥比賽的狂熱愛好者,一天之內看上那麼一兩場,也就會心滿意足,再多的話就不免要覺得枯燥無聊。

  假使逼他們一天之內,看完十個屏幕裏面播放的視頻,那就至少要有半個月的空窗期,才能夠恢復對格鬥的興致。

  而這個男人,已經持續這樣的生活超過一千個晝夜,日日如此,到了規定可以休息的時間,那些影像和聲音,也會揮之不去的殘留在他的感官之中。

  他還沒有瘋,甚至很平靜。

  東面牆壁正中間的一塊屏幕,正在播放去年發生在東華古國沿海山林的一場戰鬥。

  長相柔美的少女穿着深藍色的制服漂浮在半空,微聳的胸前,用藍色緞帶掛着的工作證件,還能看到在姓名那一欄寫着的“徐小柔”三個字,職業是巡林隊。

  但是她那套制服,卻顯然是隸屬於國際超自然災害調查組織“紅星戰獸”。

  被她追擊的卡車上,載了一頭皮毛光滑雪亮的四角白鹿,幾名盜獵者從車裏一躍而出,纏着紅頭巾的短棍格鬥家率先出擊,用棍子劈出了真空氣刃。

  但是隻被徐小柔看了一眼,他整個人就變成了僵硬的冰雕,砸落在地。

  冰柱破土而出,頂着卡車的底盤,讓四輪懸空,車身飛快升高。

  剩餘幾個盜獵者喪失了拼命的信心,想要逃離,可他們動作的速度又怎麼快得過人的眼神,當少女的視線掃過,寒意從靈魂反饋到肉體,就紛紛化作了冰雕。

  視頻的尾聲,是一個沙啞的嗓音在勸誡的聲音。

  “小柔你怎麼又用驚目劫,都把你罰到分部來了,還不收斂一點,這幫人敢偷渡入境抓靈獸,本來也是無期,你一發驚目劫下去,全變植物人,反而浪費我們的經費啊……”

  少女的力量精妙,但顯然跟一般格鬥流派大有不同,光看視頻,也學不到什麼特長。

  男人的目光就只在那片屏幕上停留了一小會兒,又轉向其他格鬥家的視頻。

  他正在仔細學習的時候,突然瞳孔一縮,接着眼神便渙散開來。

  原本懸浮在液體中,也是筆挺直立的身姿,隨之肌肉鬆弛,垂頭彎腰,彷彿變成了一尾死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