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127章

作者:温茶米酒

  自從魏晉以來,中原僧人死後,如果佛法精湛,但修爲不足,就會火化成灰,撿幾塊骨頭一起裝在壇中,埋葬於地穴,又根據身前功績,在地穴之上營造墓塔。

  但如果像是踏入了一流高手境界的人,死後十年不腐,臨死的時候又沒有特別的交代,那就不會送去火化,而是直接將屍身裝入缸中,埋在這裏。

  蘇木指揮鬼影搬出屍身之後,便張開腰間小乾坤袋,將這些僧人屍體陸續收走。

  他眉目之間有少許喜色,但兩眼還緊緊看着那五團鬼影,更不時掐訣以咒語催促,顯然還有更大的目標不曾滿足。

  歷年以來,老君山的宗師若感大限將至,都會雲遊四方,甚至泛舟海上,誰也不知道他們死在了哪裏。

  與之相比,少林的宗師只要不是死無全屍,應該都會葬在塔林。

  在蘇木看來,那纔是這個世界裏能找到的最好的煉屍材料。

  五道鬼影遊走在墓塔之間,忽然一同發出痛呼,變回猩紅光芒,回到銅燈之上。

  蘇木眼前一亮,收了銅燈,走向那座單層密檐的石塔,手裏一道黑線揮出。

  墓塔如同浮土幹沙,被黑線切成一塊一塊,墜地散落開來,很快露出地穴大缸。

  蘇木切掉大缸的蓋子,裏面坐着一個眉須稀疏,面色紅潤,栩栩如生的和尚。

  死了這麼多年,他身上竟然沒有血肉萎縮的痕跡,甚至還有些微真氣,無知無識的殘留在丹田經脈之間,自行咿D。

  剛纔那五道鬼影,正是試圖附着在這個老和尚體內的時候,被這精純陽剛的佛家真力嚇走。

  “好好好。”

  蘇木正要張開小乾坤袋,一根竹棍打在他後腦。

  砰的一聲,黑煙崩散,一個稻草人被竹棍打碎,蘇木的身影則消失不見。

  古蘭香早有預料,右手提棍,左手拽下了脖子上的紅繩舍利子,細翹的睫毛一垂,心思沉澱在禪定之中。

  舍利子綻放湴坠廨x,術力形成一層無色無質的球形,以光一樣的速度擴張開來,徽种車滓詢取�

  來自型月世界的高僧舍利,內含一股可以釋放禁魔結界的禪宗術力,尤其擅長剋制陰邪幽靈。

  東南方向的墓塔上,一團黑氣浮現,啵的一聲,扭曲破開,露出站在塔頂的墨色道人。

  在一個武俠世界,突然遇到類似法術的能力,還正好剋制自己,蘇木心思電轉,已猜到對方來歷。

  但他臉上的驚訝之色,尚未來得及斂去。

  已見一棍橫空。

  古蘭香左手舍利右手棍,真氣突進,當頭砸下。

第149章 諸邪退避

  高僧舍利的禁魔結界壓制之下,蘇木身上所有邪魔法器,在哂弥畷r,都不得不多出一點遲滯、阻塞的感覺。

  這一點破綻,足夠古蘭香連出幾十棍,把他整個人打成西瓜醬一樣了。

  但就在這一棍子即將打到他額頭的時候,兩道青氣盎然,純粹而濃郁的劍光,交叉在他前方,架住了這一棍。

  飽含生命光焰的竹棍,跟那兩道青色光芒一撞,好像空中一面碩大無朋的銅鑼被敲響,哐啷震動。

  竹棍猛烈的一彎,古蘭香整個人都被掀翻出去。

  蘇木手掐劍訣,雙手變化指揮,七道青色光芒凌空飛舞,其中三道護衛周身,盤旋不定,另外四道,相繼向古蘭香穿刺過去。

  濃墨一般的頭髮,一股股從他頭頂散落下來,那七道光芒,原來正是他原本插在頭上的七根尖簪所化。

  那小小的木頭簪子,飛出之後,立刻化作兩尺長短,沒有劍柄,兩頭都是劍尖的奇形飛劍。

  劍身上隱約帶着一點木質紋理,但飛射之時,卻凌厲無比,其中一道劍光,不過是在旁邊墓塔上擦了一下,整座小塔,就被攔腰斬斷。

  這周圍三十三米的空氣裏面,還遍佈着高僧舍利散發出來的結界微光,卻根本制約不了這青光飛劍的軌跡,反而是青光越發璀璨,輝煌。

  劍中居然透出光明磊落的凜冽正氣。

  古蘭香在半空之中輕笑一聲,纖細矯健的腰肢憑空一轉,整個人彷彿在空中醉舞,連翻了兩個筋斗,竹棍隨身而動,棍頭兩端戳打崩挑,把四道飛劍接連盪開。

  篤!

  只見棍子一端點地,古蘭香手上搭着竹棍另一端,腳下踩着竹棍中段,棍身微彎傾斜,承載着主人的重量,以一個絕妙的姿態掌握着平衡。

  “果然,雖說幹着亂挖人墳墓這種從頭頂爛到腳底的事情,但你並不是純粹的邪術士。”

  蘇木成功逼退了對方,神色卻不太好看,畢竟一個照面,他就被逼出了隱藏的能力,而且聽對方的語氣,這種別人對自己早有所瞭解,而自己對敵方卻一無所知的感覺,也絕不好受。

  ‘難不成還真有積分多的沒地方去的人,會去娛樂區買情報嗎?就不怕反而被那些死貴的模糊情報誤導?’

  蘇木所修煉的法術能力,一共分爲兩套體系。

  一套是從他成爲輪迴者開始,接觸到的邪道法術,以《禾山經》爲主體,裏面記載了禾山道的六十七種法術,全是邪魔外道,以殺人殺獸,抽魂煉魄,來煉製種種邪道法器,施展法力。

  這邪道自有邪道的好處,初始修煉的時候,根本不講太多心性感悟,境界參詳,只需要按部就班,能狠下心,多殺多練,就能不斷精進法術能力。

  只不過,禾山道的法術,越往上練就越沒前途,只懂得祭煉外物,對自身道行的修煉,就顯得太過雜而不精,到了一定程度之後,甚至只能靠寄生在異獸身上來延長壽命。

  況且,身爲輪迴者,要在諸多世界之中穿梭,如果只靠這些陰魂類法術的話,侷限性也太大,能剋制陰邪之物的東西,比比皆是。

  所以在達到了三星級之後,蘇木積累了兩次任務的收穫,全部拿出來,有意識的兌換了來自蜀山劍俠傳世界的《白陽圖解》。

  在純化道基這方面,白陽圖解可以稱得上是最上乘的玄門正宗功法,蘇木用精修出來的白陽法力,駕馭他七根銅椰神木煉成的飛劍,就可以不受絕大多數的誅邪、破魔結界剋制。

  其實他之所以要來挖走這些少林和尚的屍身,也是因爲這些達到一流境界以上的少林和尚,縱然身死之後多年,軀體之中依舊與普通屍身不同,蘊含了一點陰中之陽,死裏有生,非常難得。

  蘇木之前祭練五馬浮屠索的時候,已經把五百匹駿馬的鮮血屍身,施法掩埋,做成了一個極陰極寒的風水局。

  到時候把這些和尚的屍骨埋下去,以佛門宗師的屍骨作爲必不可缺的核心,作法祭煉七七四十九天,激發那一點陰中之陽,爲他這七把飛劍重新洗煉,就可以徹底轉化道基,消除之前修煉邪法的所有隱患,以正宗仙道白陽法力,一躍而成爲四星級中的佼佼者。

  而所有和尚屍身,也會順勢被轉化爲至陰的邪屍。

  蘇木暗想,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那時飛劍在天,行屍在地,以正法御邪氣,他將直接躋身於這個世界最頂峯的戰力層次,後續的任何任務、計劃,都可以肆無忌憚,所向披靡了。

  “呵!虛張聲勢,你們就算對我們有所瞭解,所知道的也不過是我們在進入這個世界之前的少量情報。”

  蘇木語氣幽深,心思又凝定下來,“這舍利代價不菲吧,以爲能剋制我,卻根本壓不住我真正的實力,你這副早有所料的僞裝之下,內心裏到底是作何感想呢?”

  “這東西確實很貴,不過你覺得這是單獨爲你準備的?”

  古蘭香晃動手上的舍利,似乎有些意外的掀了下眼簾,隨即左手捧腹,笑的身子都輕輕顫抖起來。

  “你以爲利用情報的唯一方式,就是兌換一種能剋制你的能力嗎?那也未免太小看情報兩個字了吧。”

  在古蘭香看來,從情報中瞭解敵方的能力,都還算是其次的,更主要的是,能從這些能力表現裏,捕捉到對方的行爲思路。

  比如說,在看到那個很難打死的傢伙,跑去攔住往生方丈的時候,她就知道要優先到墳地這邊來,攔住這個道士。

  武力側的輪迴者裏面,在大的戰略佈局上、在能力的多樣化方面,可能確實比神祕側、科技側的人略遜一點。

  但是在局部的戰鬥中,只要掌握模糊情報,就敢跳過所有步驟去猜目標,捕捉敵人思路的可怕決斷,也是其他類型輪迴者無法否認的、普遍存在的優勢。

  而且,這種揣摩思路、做出應變的特色,還不只是能用在敵人身上,同樣可以用在友方身上。

  古蘭香知道她如果在大雄寶殿那邊主動出手,以往生方丈這幾天表現的性格來看,只怕不肯輕易放手,讓她單獨對戰孫靈。

  少林和尚求穩的性格,是從佛法到武功,又浸潤到自身,體現在方方面面,點點滴滴的東西。

  穩重固然是優點,可惜在某些時候,就會與優柔寡斷無異。

  但是,如若古蘭香已經在另一個場地跟敵人陷入激戰,甚至這個場地還是少林歷代高僧的墳地,那麼……

  古蘭香抓緊竹棍,換腳一踹,棍子劇烈一彎,憑藉竹棍本身的韌性,把整個人向蘇木那邊彈射了出去。

  蘇木冷笑一聲,兩柄飛劍搭在腳下,承載着他的身體飛空退讓,要先闖出這片禁魔結界的範圍。

  其餘五柄飛劍,在他的手勢變化之下,凝聚成一個青光劍輪,旋轉之間發出轟雷炸鳴,對着古蘭香迎頭斬殺過去。

  古蘭香搶佔了剛纔蘇木所在的那座墓塔,手上一抖,彷彿以棍做槍,碰上了那青光劍輪。

  她現在用的這套功夫,正是剛來少林的時候,往生大師他們看了韓文公的信物,破例傳授給她的一套夜叉王棍法。

  這套棍法是當年大將軍僧曇宗在戰場上演變出來的武學,棍中夾槍,變化巧妙,但卻號稱是“天下武學仁慈之最”。

  因爲這套棍法追求的是在人命如草,血肉成泥的戰場上,謹守不殺之戒,只求守護自身,別人可以相殺,和尚卻不殺人。

  整套棍法,所有招式的精髓,都在於那一招一式之間的“收手、維護、度化”之意,沒有高深的禪定心境,絕不可能練成這套棍法,只會淪落成三流的沙場武技。

  往生大師他們把這套棍法給他,其實也是一種測試,正是因爲古蘭香在幾天之內,就把這套棍法演練到了形神兼備的地步,才獲得了猩恼J可。

  那青光劍輪來勢洶洶,古蘭香手裏的竹棍,顯然不能跟它硬碰,否則肯定會被斬成碎屑,這時候,用上夜叉王棍法,正是恰如其分。

  棍頭一抖之間,幻發出千百道殘影,每一點影像都只跟劍輪若有若無的一碰,既對劍輪的咿D造成了阻礙,卻又在落棍之前就已經存了收手的禪意,收的及時,不被劍光所傷。

  千百次微弱的阻礙,疊加在一起,讓旋轉如盤的劍輪,放緩到了足以看清一根根劍刃的程度。

  古蘭香就在這時以棍頭一戳劍輪中心,像撐杆跳遠一樣,從劍輪上方騰空躍去。

  蘇木踏劍而行,退的極快,這時候已經超出禁魔結界的範疇,手臂一晃,長袖之間就閃出一根七尺長幡。

  招魂幡上,散射出一道道黑氣凝鍊出來的骷髏頭,從兩面包抄分進合擊,同時圍攻那一圈禁魔結界。

  結界微光被這些骷髏頭一撞,頓時不斷的向內縮小,古蘭香的身影,卻沒有半點停頓的意思,腳步在墓塔之上輕點飛縱,直追蘇木而來。

  “大師們,對不住了。”

  古蘭香丟出一個酒葫蘆,呼吸一變,急促狂烈地吞了一口氣息,健美的肌膚,繃緊了線條,渾身的生命能量,聚成了一口帶着濃烈醉意豪情的“真氣”。

  雅緻的嫩綠勁裝,被她這一刻的動作,拉扯出凜冽無邊的氣魄,凌空踏步,抬手一棍。

  竹棍上的生命光焰劈碎了一個骷髏頭,砸在酒葫蘆上,葫蘆炸碎。

  碎片和裏面的酒水,如同琥珀色的烈焰,帶着熊貓人世代景仰、辟邪驅魔的赤精意志,往前勁射出去,化作一隻火紅的仙鶴。

  朱鶴雙翅張開,撞碎了不止幾個骷髏頭,振翅翱翔,追着腳踏劍光、曲折閃避的蘇木,在空中留下火紅的曲痕。

  蘇木右手長幡再度一晃,五鬼銅燈在長幡的黑氣之間浮現。

  五團猩紅光芒,受到招魂幡的加持,凶氣暴漲,幾乎化成有形有質的青面紅角惡鬼,一擁而上,與朱鶴撞在一起。

  五鬼與朱鶴猛然僵持,陰陽對沖,噼啪炸響的聲音不絕於耳。

  搖曳迸射的綠色鬼火,硃紅烈焰,像是隨風飄舞的兩色花瓣,落在那些墓塔、地磚上,留下一個個坑坑窪窪的痕跡。

  蘇木眼神一閃,意識到這個武力側少女的難纏,又不知道她的隊友身在何處,有些什麼手段,便熄了在這裏打死對方的心思。

  “等我練成仙道正宗法力,躍升四星高階,到時候殺她,如同捏死一隻麻雀,再戰不遲。”

  這個邪道輪迴者,心中自有一股抱負,也不計較這一時之氣,左手劍訣一揮,五道劍光飛向頑石大師的屍身,便想要穿刺到那些骨頭縫裏,把這具屍體帶動飛走。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天上掉下來,砸落了這五道劍光。

  神木飛劍的劍刃切割肢體,現出大片血芒,但斷裂的肢體剛一離開傷口,斷臂的地方又有新的手臂再生。

  這個被砸下來的人,正是孫靈。

  往生方丈倒持一把禪杖,站在他身邊,禪杖的頂端,頂在孫靈的胸口,將他死死壓在地上。

  那六條手臂還像長鞭幻影一樣,接連不斷的打擊在往生方丈體表。

  往生大師視若無睹,從《金剛本相經》修持出來的十成功力,在他體表形成濃稠、圓滿、如同凋散的花瓣與對稱的枝條,糾纏在一起的純金色濃厚圖案。

  獨屬於佛教曼陀羅的藝術感,爬滿了這顆光頭,喻示着這個老僧,現在擁有着何等可怕的防禦力。

  孫靈的拳頭,在全力全開的往生方丈面前,被當成小猴子的抓撓一樣,毫無威脅。

  老和尚面上常掛的微笑,消失無蹤,肅穆的臉龐微轉,掃視着這片前輩高僧的墳地,停留在他師兄的屍體上。

  “邪魔妖人……”

  往生大師喉舌之間發出的音波,引起周圍墓塔石磚的共振,渾厚綿長,飽含怒意。

  他單手旋轉禪杖,像砸飛了一個輕盈的馬球似的,把孫靈掃向蘇木。

  “伏法!!”

  蘇木耳朵裏好似響起了一陣焦雷,震得他心神都有些不穩,驚詫之際,右手裏招魂幡一動,黑氣把孫靈掃向一邊,左邊揚手潑出一團石油般的粘膩光芒。

  這五陰黑煞,也是禾山道六十七種法術之一,是他在《大劍》世界的時候,屠殺了一個小鎮,連同裏面僞裝成人類的妖魔,一起煉化成了污血,才萃取出了這麼一團歹毒至極的黑煞魔氣。

  不管是人獸鋼鐵,一落入其中,轉眼之間就要化爲膿水殘渣,就算是一般的飛劍,撞入這團黑煞之中,也無法突破,只能被污染煉化。

  五陰黑煞,迎風便長,濃稠到完全不透光,形狀古怪,好像是剛吞進了十頭牛馬的污油,不斷變形屈伸,比周圍的所有墓塔都更加高大厚重。

  蘇木神魂之中的危機預警,卻沒有半分削減,反而瘋狂攀升。

  他顧不得根基混雜的問題,邪道法力全部湧出,催發五陰黑煞,正道法力也壓榨性的叱觯_下兩柄飛劍光華暴漲,捲住全身,帶他遠遁。

  往生方丈禪杖一挑,人和禪杖合併,如一條怒龍飛起,通體黃金,唯獨頂端撞角,似青似紅。

  這是少林絕技中的阿難陀指,模仿比喻佛經裏的阿難陀龍王,最善攻堅破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