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輝煌圖卷 第104章

作者:温茶米酒

  關洛陽進了柴房去審問範可憐。

  安非魚就自覺的往臥室那邊靠近了一點,算是監督裏面的兩名廬山弟子。

  乾等無聊,他輕觸了一下耳朵裏的無線耳機,從隨身空間掏出了一個藍白配色,兩邊對稱,近似心形的MP3。

  從基地攜帶科技產品進入任務世界,需要繳納一定的積分,他這個耳機內部是法術晶石做的接收器,才能隔着隨身空間接收音樂信號,不在此列。

  MP3倒是真要支付一筆不菲的積分,不過這東西也算是安非魚的底牌了,尤其是在粗略體會了這個世界敵方陣營的力量之後,他更覺得把事先預留的積分花在這上面,並不冤枉。

  選了一首水龍吟,安非魚閉上了眼睛,體會着音樂爲他帶來的逸興遄飛。

  不過將近半個小時之後,一首又一首的曲子播過,柴房的門,剛一有動靜,安非魚的眼睛就已經睜開,顯示出他雖然沉浸音樂,卻並沒有忘記對外界的警覺。

  關洛陽推門而出,臉上很是不悅。

  安非魚覺得自己能從他表情裏看出幾分殺氣:“不順利?但好像聽見你們聊了不少啊?”

  “他對自己過往的英雄事蹟倒是引以爲榮,不吝於爲我解答,呵!”

  關洛陽把“英雄事蹟”那四個字咬的略重,反話嘲諷,臉上滿是厭色。

  又遇到一個喜歡把爲非作歹的往事當成彰顯自己勇力榮耀的噁心玩意兒,在被審訊的時候,還不斷複述那些東西來爲自己增加底氣。

  好像覺得這樣就能抹消他之前敗在關洛陽手上的事實,讓自己不顯得示弱了一樣。

  “但涉及到火羅道內部最近有什麼動向,總部在哪裏,人員調派分佈怎麼樣,他就全都答非所問了。”

  “我又拍了他一掌,想趁他半死不活的時候,精神薄弱的間隙,把他催眠,結果他好像對這類手段早有抗性。”

  臥室的門被打開,陳守正恰好在此時走出,接話道:“一流高手精氣健旺,自然養神,精氣神已經相守相諧,迷惑神智的手段很難動搖的。”

  關洛陽道:“這麼說,他這個活口也沒用了。”

  “除了朝廷刑部和當年魔教的寥寥幾樁例子,倒還沒有聽說過,有誰能用訊問手段,使一流的高手,說出他們不願說的事情。”

  陳守正拱手說道,“兩位,火羅道雖然不如當年魔教的氣勢威嚴,但也已惡了許多武林同道,跟我們廬山派,更有一樁隱恨大仇。”

  “如果諸位允准,我想把範可憐帶去交給門派長輩,請他託關係,讓刑部幫忙審訊。”

  關洛陽道:“那要多長時間?”

  “有我們廬山派押送,再等審問之後消息傳回,一個月足以。”陳守正補充道,“像範可憐這種血案累累的大盜惡匪,假如交給這附近的衙門,要麼直接問斬,要麼至少要將近三個月,才能交付到長安天牢那邊。”

  關洛陽略作思忖,這個時間雖然有點長,但在這期間他們完全可以去做其他活動,實在不行的話,把這個活口交給廬山派倒也算是個不錯的選擇。

  “要不然……”

  安非魚開口,把兩個人的注意力引過來,說道,“在決定他的去向之前,讓我也去試一下怎麼樣?”

  “你有辦法?”關洛陽點頭,“也好。”

  安非魚看了看天色,道:“不過不是現在,我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到晚上再說吧。”

  “那就聊聊廬山派的兩位到我們這裏來的本意吧。”

  關洛陽環顧四周,這個小小的道觀屬實太過簡陋了,連一個專門開闢出來讓人閒聊長談的廳堂都沒有。

  一直站在院子裏聊天的話,隊友之間倒沒什麼,算上廬山派的客人,就有點怪了。

  安非魚看出他的心思,走向這院落一角,身子伏低下來,手掌往地面一探。

  活化契約,伏地黃蛇!

  地面的磚石土壤活化變形,向上扭曲,變成一條細長的蟒蛇,身子不斷拉長,身體盤旋交結,彷彿以蛇軀爲繩索,編織成了一個大蘑菇形狀的桌子。

  又如法炮製,在這桌子四周隆起幾個小小的圓凳。

  這些桌子凳子內部填充的是土壤,外面卻披了一層石皮。

  在安非魚撤走了活化契約,土石靜止下來之後,一套雕刻着細鱗蛇紋的石殼桌椅,就這麼完成了。

  “唉,師父當年隱居之後,靈感天成,妙手偶得,創出一套奇功雛形,卻需要我們師兄妹三人遍訪名山大川,幽勝古蹟,來離羣索居,衍生後續的法門。”

  安非魚編着瞎話,面上一派悵然,連連搖頭,“可恨我們三人武功雖然有所成就,卻不能照料師父起居,以至於掃雪道觀清貧如斯。”

  陳守正連忙說道:“以雪龍子前輩的本事,如果有意奢華,日進斗金也不在話下,想必是獨守這一方小天地,樂於風雅。三位如今武功大成,得以剷除楊繼昌他們這樣的武林敗類,前輩在天之靈,也會欣慰。”

  說着,他們已經在了桌邊坐下,陳守正先以手指觸及桌面,只覺觸感冰涼乾淨,不染塵埃,心中更是暗自爲這套奇功而讚歎。

  關洛陽也有點驚訝的看着安非魚。

  活化契約這個超能力,關洛陽早就有所瞭解,不過大夥切磋的時候,安非魚曾經提到,他的活化契約,還只能作用在氣態和液態的非生命物質上。

  安非魚回了他一個眼神,飛快的做了三個普通話的口型。

  ‘你教的……’

  關洛陽明白過來。

  主神空間的臨時團隊,默認規則是會讓陣營立場相似的人成爲隊友,臨時團隊契約上,也禁止隊友之間以任何有意的手段互相坑害。

  所以關洛陽他們三個交流的時候都很大方。

  古蘭香從魔獸世界,潘達利亞大陸熊貓人那裏,學來的武技,就分享了一些精要出來。

  關洛陽一身所學之中,心意法門也對他們兩個有些效果,就教給了他們。

  沒想到安非魚這個靠超能力作戰的傢伙,在心意法門上的進展還挺快的,也就二十幾天,就已經能讓活化契約的使用範疇,有所擴大。

  “唉!”

  陳守正嘆息了一聲,道,“諸位與師長情誼深重,令人欽佩,只是這世上卻有一些人,分明出自於名門大派,自幼接受豪俠高士的教導,偏偏要墮入邪道。”

  他頓了頓,“雖說家醜不可外揚,但諸位對我師兄弟有恩,我們卻還有所求,也顧不了這許多了。”

  陳守正講起了一個廬山派的叛徒,也曾經是他的師妹——秋如醉。

  秋如醉家世不凡,聰慧伶俐,自幼就很得廬山派的長輩寵愛,武功上的天賦同樣卓絕,年紀比陳守正小了六歲,但在她十五歲的時候,武功已經追上了陳守正。

  長輩們又壓了她一年,實在禁不住她的懇求,才放她下山行走江湖,還派了兩名師兄、兩名師姐,與她同行照顧。

  下山半年之間,他們也做了幾樁行俠仗義的事情,秋如醉那時候雖然還不到一流高手的境界,但以她的年紀,有那份身手,已堪稱絕豔,好事者甚至爲她冠以紅葉仙子的名頭。

  這份名聲,卻讓這幾個人在一戶豪商家裏做客的時候,被那家人盯上,竟然想給秋如醉下藥。

  秋如醉識破毒藥,卻更發現這戶人家個個暗藏武功,背地裏已經害了許多江湖俠侶,大家閨秀。

  她使計脫身,去而復返,悄悄在那戶人家井水之中下了劇毒。

  不到三天,這一窩惡人便死了個乾淨。

  這本來是一樁該讓人拍手稱快的大好事。

  可是秋如醉下的毒是她自己在廬山上讀書時調配出來的,毒性之烈,超乎預料,下到水井中之後,竟然流延到附近幾十戶人家的井水之中,三日之間,這幾十戶無辜百姓相繼衰亡。

  毒性甚至讓三里之外的人家,都因井水而昏脹不適。

  這一場大禍,驚動官府,將秋如醉通緝,廬山派也接連派人下山,要帶她去請罪。

  本來那時廬山派覺得她也是無心之失,準備力保,將她監禁一生也就罷了。

  可秋如醉那時年少,驚恐之下,連番殺傷官兵、同門,事情一發不可收拾,後來愈演愈烈,連她師父都被她親手殺了。

  廬山派的高手傾巢而出,她卻一不做二不休,潛回廬山,害死長老,偷走了廬山鎮派之寶——天機玉鏡,去投奔了西域火羅道。

  陳守正苦澀道:“這幾年,她幾乎成了火羅道最活躍的一面旗子,毒術武功,天機玉鏡,自玉門關開始,吞併了三十幾個大大小小的幫會派門,爲惡之甚,簡直……”

  他似乎說不下去,長嘆了一聲,既有深切的恨意,卻又帶着說不出的複雜痛苦。

  關洛陽讓他緩了幾秒,問道:“聽你口氣,這天機玉鏡很是有些妙用,但具體是有什麼特別之處?”

  陳守正開口解釋。

  天下習武之人,所謂二流三流之類的說法,不過都是約定俗成,這二流三流的定位,或許還跟武功以外的權力、財富等因素有關。

  但再往上的話,就不一樣了,只有煉氣成鋼、六識通明,才能夠被稱爲一流。

  這是一個硬性的標準,要讓真氣離體之後依然能夠操控,凝聚的如同真正的百鍊精鋼一樣堅固,佈下一層護體氣牆,就完全是同等厚度的精鋼一般。

  要能夠提前察覺任何對自己有威脅的陷阱埋伏,機關火藥,超前有所感知。

  所以江湖上威力可怕的機關火藥雖然有不少,但真正要對付一流高手,只有靠同級高手去強殺。

  而天機玉鏡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它會模糊高手對危機的感知。

  比如持有天機玉鏡的人,如果稍微喬裝一下,向一流高手的食物之中下毒,六識通明的感應就會失效。

  假如持鏡者在某個地方佈下絕命機關,引人進入,被引誘者也無法預知。

  “可這還只是天機玉鏡在廬山的時候所能發揮的作用,門中有祕典記載,這面鏡子其實是可以被開發更多妙用的。”

  陳守正搖頭說道,“秋如醉,大約真是我廬山派命中的魔星,天機玉鏡在她手上,顯然已經更上一層樓。”

  “這鏡子不但能用來矇蔽別人的感應,還能用來增強持鏡者自身的感知,別人針對她的謩潱绻娴木邆渫{,哪怕在千百里之外,都會被她察覺到,甚至能通過天機玉鏡,感受對方大致的方針,因勢利導,做出反制。”

  居然是這種東西。

  關洛陽點點頭:“那你們想向我們借的,就是一件跟這玉鏡差不多的東西,可以互相干擾?”

  陳守正承認,道:“貴派的玉雪龍環,應該是尚存於世上,有希望找到的唯一一件類似的寶物了。”

  天機玉鏡在火羅道那邊,可玉雪龍環還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找到。

  關洛陽又問道:“難道除了玉雪龍環,就沒有其他辦法,能針對持鏡的人?”

  “那除非是宗師了。”

  陳守正說道,“可是十年前圍剿魔教的一戰之後,天下宗師已經屈指可數,武林正道也元氣大傷。除非火羅道的教主許彌遠明確現身某處,否則,很難讓宗師人物出手,去針對一個火羅道尊使。”

  這不是自矜身份,而是互相威懾的問題。

  宗師裏面,屬於正道的那幾個,個個身上都人脈複雜,萬一他們貿然出手,被許彌遠趁機端了老巢,那時痛悔也無用了。

  關洛陽又向陳守正打聽了許多江湖上的消息。

  主要關注了有哪些勢力,可能成爲打擊火羅道的助力。

  “你們還在聊啊?”

  古蘭香帶着小道士走出來,手裏把玩着個小物件,“快喫午飯了,我看廚房裏也沒什麼東西了,我們一起出去喫吧。”

  “行啊。”關洛陽道,“嗯,你手裏的是什麼?”

  夏青說道:“是我拿給師姐的。都是師父留下來的東西,應該也有留給師兄師姐的吧,都怪我前兩天沒記起來。”

  “這個是鐲子,肯定是給師姐的,那邊還有三本書呢,剛好我們三個一人一本。”

  小道士對自己的分配很開心。

  好奇怪,明明師兄師姐早就回來了,但好像突然在今天,才感覺到師父走了以後,自己依然是有人陪的。

  “這是!!!”

  陳守正霍然站了起來,目光死死的盯住了古蘭香指頭上勾着的鐲子,其色細膩雪白,首尾之間,留有一點空隙,隱有鱗痕。

第126章 舊時職業,內功門徑

  當太陽的光輝逐漸暗淡了下去,初升明月的光芒又微弱的僅能照亮庭院的時候。

  躺在柴門裏的範可憐,沉浸在一片昏昧之中,上半身倚着柴堆,渾身都不能動彈,唯有那雙眼皮,漸漸的在幹凝的汗漬之中,艱難地睜了開來。

  他的傷勢很重。

  肩膀上的創口,流失的鮮血和內傷的折磨,讓他覺得自己虛弱的像是一個剛搭起來的紙人。

  但好在那些人似乎還沒有直接殺了他的想法,封閉的穴道,雖然禁錮了行動,也讓失血的現象再度得到了遏制,一流高手的根基,讓他得以維持着這種極度虛弱,卻又絕不至於直接有生命危險的狀態。

  “我現在是他們手上唯一的活口,既然沒有直接殺我,接下來定是要想辦法把我移交到刑部,但是在這個過程中,一定會有人來救我……”

  範可憐心裏默默盤算着。

  一流高手的份量,終究不是那些草芥一樣的外圍徒锌梢员葦M的。

  火羅道二十四護法,雖說全是一流高手,但其實在進入中原之後,已經有好幾位護法,乃至於一名尊使折損,他們的位置空了好幾年,也沒有能從教中再選出人手來補上。

  直到秋如醉加入火羅道,一路殺到東方尊使的位置上,爲教中吞併了不少人才,到最近,才把二十四護法空缺全部補全。

  而就算是斷了一條手臂,範可憐屬於一流高手的境界感悟還在,只要好好休整調養,恢復到全盛時的八成戰力,不在話下。

  火羅道不會這麼輕易的放棄一名護法的,當然前提是要堅守住火羅道內部的機密。

  無論是出自感性還是理性,範可憐都如此堅信,有了這一份保障性命的底氣之後,他纔有餘力去想一些其他的事情。

  想一想自己以前順風順水的享受,想想那些美食,綢緞,供人賞玩的寶物,奢靡服侍的美人,肆意掠奪的痛快,想想那些被自己擊敗,刻意羞辱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