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這是爲了避免出什麼岔子。
爲了肚子裏的皇子公主,怎麼小心都不過份。
後宮看似平靜枯燥無聊,其實暗流洶湧,兇險異常,動輒有意外發生。
有時候防備的甚至不是後宮,而是皇子們。
她這個公主,其實也在提防之列。
她先前還不明白這個道理,後來徐青蘿有意無意的暗示了一句,她才恍然明白。
周陽發出一聲冷笑:“位子越高,越沒人性!”
周雨輕聲道:“未必是大永乾的。”
“那是大雲?”徐青蘿道。
周雨搖頭。
徐青蘿美麗的大眼睛眨了眨,輕聲道:“師叔你是說……?”
“不好說。”周雨搖頭。
“到底是誰,別雲裏霧裏的!”林飛揚在一旁聽得心癢難耐,忍不住開口。
周雨輕輕搖頭:“難說。”
林飛揚替法空斟了一杯酒,然後又替朱霓斟了一杯,惹來她的輕嗔眼神。
這眼神卻讓他如喫了蜜糖,漫不經心的道:“這有什麼難說的,不是大雲就是大永,總不能是大乾吧?”
周雨與徐青蘿看看他,沒附和。
林飛揚扭頭看她們。
楚靈一看她們眼神,頓時反應過來,忙道:“不可能是我們大乾吧?……要殺他,何必刺殺?”
周雨與徐青蘿看看她,搖頭不說話。
楚靈了反應過來,蹙起細長的眉毛不說話,靈動的眼眸閃動不停,陷入沉思。
周陽道:“既殺了丁滿這個大祕諜,又有陷害大永,或者挑動大永與大雲的仇恨,一箭雙鵰啊。”
周雨道:“可惜見不到李少主,李少主既然與刺客交過手,而且還被重傷,刺客顯然是絕世高手,絕非無名之輩,很容易知道身份的。”
“可李姐姐重傷之後,直接閉關,什麼也沒交待。”徐青蘿搖搖頭。
法空頷首。
徐青蘿看看他。
法空裝作沒看到她的眼神。
徐青蘿道:“師父,不去幫忙嗎?”
法空道:“真要幫忙,早就派人過來,現在看,是她自己能應付。”
徐青蘿道:“師父,我接到消息,刺客一共有兩個,已經逃離了神京,不知去向。”
林飛揚皺眉不解。
他每天晚上都會在城內晃悠,並沒有感受到異樣,如果有大動靜,自己應該感應得到。
周陽頓時蠢蠢欲動:“不如我們去追看看?”
法寧肅然看他一眼。
周陽頓時一矮,聲音放低:“闖進綠衣司的大牢,刺殺了要犯之後從容逃離,大乾也太丟人了吧?”
“綠衣司的高手已經追過去了。”徐青蘿道:“不過我覺得追不上。”
她搖頭道:“想想看吧,能重傷李姐姐的高手,追上了又如何?恐怕禁宮的供奉也不是對手。”
楚靈張了張嘴,卻又閉上。
禁宮供奉確實厲害,可是李鶯的劍法也是一絕,還真不好說他們真強過她。
……
法空出現在李鶯的小院。
李鶯正在小院裏靜靜而立,身形挺拔,彷彿一柄劍直插天空,這是培養劍意之勢。
森然劍勢之下,院裏的花草都在輕輕晃動,似乎在瑟瑟發抖。
法空一出現,這股森然氣勢頓時衝向他,到了他身前,便被消彌得一乾二淨。
李鶯睜開明眸,晶瑩如玉的瓜子臉一片淡漠,仍舊沉浸在劍意之中。
法空打量着她,搖搖頭。
李鶯道:“怎麼?”
她晶瑩玉臉上的淡漠迅速褪去,說完這兩個字之後,已然徹底消失。
法空道:“原本以爲傷得多重。”
李鶯白他一眼。
兩人來到石桌旁坐下,李鶯沏了茶遞給他:“我準備閉關一陣子,避避風頭。”
法空微笑:“明智之舉。”
不愧是李鶯,腦子很靈。
這一下便不必再費心費力去拒絕皇帝的任命了,她的傷能一直拖着,可司正之職總不能一直拖着。
而且司正也不能任命一個重傷未愈之人吧,誰知道重傷之後,修爲是不是還在。
李鶯道:“這一次也是照妖鏡,看看都有哪些妖魔鬼怪跳出來。”
魔宗六道很不太平,彼此之間勾心鬥角,明爭暗鬥,尤其是針對自己的敵意一直存在。
歸根到底,自己如果真要一統魔宗六道,會損害太多人的利益,寧爲雞頭不爲鳳尾。
趁他病要他命,機會難得,那些潛伏在下面的對手絕不會放過這機會。
法空輕啜一口茶茗。
“這一次的刺客是大雲的高手。”李鶯道。
法空頷首,這並不出乎意料。
這樣可以嫁禍給大乾,挑撥大乾與大永的關係。
李鶯搖頭道:“可惜呀,被他得手了,原本想救丁滿一命的。”
法空眉頭一挑。
李鶯搖頭:“他們兩個的修爲不遜色於我,劍法差了一點兒而已。”
“那已然是難得的高手了。”法空點點頭。
李鶯黛眉輕鎖:“可綠衣司的大牢,不是什麼人都能闖進來的,更何況精準的找到丁滿。”
法空笑了笑,沒再多說。
憑李鶯的聰明,自然能查出來的,可是她現在一裝受傷,反而不能去查了。
“看來是某一位副司正。”李鶯搖頭:“觸目驚心。”
也難怪皇上勃然大怒。
第886章 賠罪
換成自己是皇上,也要憤怒。
綠衣司就是爲了防備祕諜的,反而被祕諜滲透到了副司正,而且還不只是一個副司正。
李鶯道:“這一次之後,誰會是司正。”
法空笑看着她。
李鶯道:“說來聽聽唄。”
“你覺得會是誰?”
“……還是原本的司正吧。”李鶯道:“看來看去,都不是司正之相。”
現在還剩下三個司正,自己已經重傷閉關,剩下的兩個,在自己看來都沒有司正之勢。
這兩人的格局不夠大,氣魄不夠大,守成還好,想開拓則幾乎不可能。
法空緩緩點頭。
“這樣也好。”李鶯舒一口氣。
法空道:“你即使想做司正,現在也不是時候,閱歷不夠難以服小!�
“我自然明白。”李鶯道:“只是可惜了綠衣司。”
現在這麼一鬧,綠衣司的威嚴大大受損,真不知道能不能恢復過來。
有可能從此一蹶不振,再難恢復。
這個時候需要一位強人,帶領綠衣司建立殊功,纔有望重新提振綠衣司上下的士氣,提升綠衣司的威名。
兩個副司正不行,司正也不行,自己當然也不行。
如果是十年後的自己,可能沒問題,可惜,現在的自己太過年輕,資歷太湥y以服小�
即使勉強登上司正之位,使盡手段坐穩位子,恐怕也難有什麼作爲。
自己確實需要等一等。
如果法空先前不跟自己說這些,到了現在,自己恐怕已經熱血沸騰的衝上前,順水推舟的被皇上推上司正之位。
到時候,由不得自己不做這個司正,費力不討好,先天不足,最終灰頭土臉。
宦海之險惡可見一般。
法空搖頭感慨道:“由盛而衰,世間莫不如是。”
自己剛來神京的時候,綠衣司是何等的顯赫。
可是短短的時間內,甚至不到一年,形勢已然陡化,先是內司外司合一,再是醜聞頻發。
綠衣司還是那些人,可如今的綠衣司已然不是從前的綠衣司,地位衰落,人心恐怕也離散。
到這個時候,綠衣司已然來到低谷。
“南監察司會代替綠衣司嗎?”李鶯問道:“將南監察司一分爲二,分成內外兩司,外司將綠衣司吞併。”
南監察司現在還很粗放,管理不細,但難掩南監察司的生機勃勃,昂然向上。
綠衣司如夕陽,而南監察司便如朝陽,魯莽衝動而容易闖禍,可也更有機會給人驚喜,有無限可能。
如果皇上惱怒綠衣司的不作爲,很可能會將他們併入南監察司,南監察司已然吞了綠衣司一半的職能,把另一半也吞掉也並非不可能。
法空雙眼忽然一凝。
片刻後恢復如常,搖搖頭。
“那還好……”李鶯舒一口氣。
法空沉吟。
李鶯看他這般神情,神情頓時一肅,忙道:“可是還有什麼事?”
法空看一眼她,慢慢點頭。
……
清晨的萬道金光照在寧真真身上。
宗主小院內,萬道金光之中,寧真真身劍合一,劍光嗖嗖,清亮輕盈如秋水。
待她停劍,劍光彷彿猶在。
她將長劍拋到門口懸掛的劍鞘內,揚聲道:“荊師妹,請丁副門主到大廳。”
“是。”門外傳來荊小玫怯生生的聲音。
寧真真來到大廳的時候,大廳裏中已經坐了一個英俊中年,只是眉宇之間透着憔悴與憂鬱。
他聽到腳步聲,緩緩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