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荊小玫的眼睛瞪得更大,圓溜溜的,煞是可愛。
寧真真搖搖頭。
丁星晴忙道:“宗主,難道我們要繼續忍?”
“不再忍。”寧真真搖頭:“但也不能一味的強硬,有違我們玉蝶宗一向以來的行事之風。”
“那……”丁星晴蹙眉不解。
寧真真道:“先把事情宣揚開去。”
她看向荊小玫:“荊師妹,這會有損你的清譽。”
“不要緊的。”荊小玫忙道:“宗主,是要把凌霄門的惡跡都宣揚開去嗎?”
寧真真頷首。
“這……”丁星晴遲疑,覺得不妥當。
這豈不是自曝其短,讓所有人都知道玉蝶宗軟弱可欺,誰都把玉蝶宗當成一塊肥肉了。
寧真真道:“把凌霄門從正道之中抹除,名聲弄臭,然後再動手,纔是名正言順。”
丁星晴道:“宗主,直接把他們滅了便是,何必壞我們自己的名聲?”
寧真真搖搖頭:“這樣只會惹人反感。”
玉蝶宗弟子們能外嫁得這麼好,一是青春永駐,二是性情溫婉宜人,溫柔如水。
雖然後者是玉蝶宗的心法所影響的。
這兩者缺一不可。
一旦建立了玉蝶宗強勢的印象,便把玉蝶宗弟子的形象徹底破壞掉了,容易惹起別人戒心。
這便是動搖了玉蝶宗的根基。
丁星晴身爲玉蝶宗的弟子,雖然極爲聰明,視野卻受到限制,怎麼也想不到這一點的。
在她看來,寧真真這麼做就是純粹的多此一舉,實在沒必要費這麼多的周折。
玉蝶宗的實力已經遠遠超過了凌霄門,那就沒必要客氣,武林宗門,弱肉強食而已。
凌霄門既弱,又主動招惹,這便是自取滅亡!
當初多憋屈,心裏就多憤怒,現在就有多少殺意,迫不及待的想動手。
寧真真道:“凡事不要急,也不能一味的殺殺殺,只會把自己弄成孤家寡人。”
“……是。”丁星晴即使不情願也只能答應。
……
第二天清晨時分,寧真真正在小院裏練功,沐浴着明媚的陽光,飄逸靈動。
她仍舊莫幽蘭的模樣,一襲墨綠勁裝。
外面忽然傳來丁星晴的聲音:“宗主,凌霄門的丁副門主求見。”
寧真真蹙眉,淡淡道:“就說我不在。”
“是。”丁星晴回答。
寧真真繼續練功,臉色卻已然變得沉肅,若有所思,動作卻仍不受影響。
片刻後,丁星晴再次回來:“他說今天無論如何要見到宗主,否則便不走了。”
“隨他的便罷。”寧真真淡淡道。
“是。”丁星晴答應一聲。
寧真真繼續練飛蝶掌,身如靈蝶,翩翩而動,看似不快,卻在空中閃過數道影子,虛實莫測。
待她練完,已經是半個時辰過去。
丁星晴提着木匣進來,打開來之後,取出熱騰騰的飯菜,擺到石桌上。
寧真真洗過手,坐到桌邊,接過筷子開始喫飯,動作優雅從容,不緊不慢。
“宗主,他一直站在大門外。”丁星晴皺眉道:“讓他進屋裏等,他也不進來,非要站在大門外等。”
“外面的人看到他了吧?”寧真真道。
丁星晴點點頭:“應該有不少人看到他了。”
寧真真臉色肅然,輕輕點頭。
丁星晴露出興奮神情:“這一下,大家該知道誰更強了!”
堂堂的凌霄門的副門主竟然乖乖站在玉蝶宗別院外,人們會怎麼看?
這一下玉蝶宗算是揚眉吐氣一回!
寧真真眉頭緊鎖,沒有說話。
丁星晴道:“對了宗主,這位丁副門主的兒子便是那丁傲川!”
“看來計劃有變。”寧真真嘆一口氣:“凌霄門還真是有聰明人。”
這丁副門主顯然是知道了玉蝶宗的實力超乎他們想象,馬上便改變了態度,甚至放下身段委屈求全。
即使兒子被廢,他竟然還能站到玉蝶宗別院的外面,姿態伏低。
這般隱忍的心性,想想就讓人心寒。
師兄常說,不能小瞧天下英雄,還真是沒錯。
“什麼聰明人?”丁星晴隨即一怔:“難道他們現在想求饒?”
寧真真頷首。
丁星晴咬牙道:“當然不能答應,當初欺負我們多猖狂,我們被欺負得多慘!”
寧真真不再說話,陷入沉思之中。
第885章 裝傷
荊小玫輕聲道:“丁師姐,他們欺負我們,我們欺負回去便是了,也沒必要滅了他們吧。”
丁星晴道:“欺負回去?怎麼欺負回去?也開口輕薄他們,或者搶他們的東西?”
荊小玫道:“可以罵他們吶,也可以搶他們的東西呀,反正變着法子的羞辱他們,讓他們後悔。”
丁星晴白她一眼。
這樣一來,玉蝶宗成什麼了?名聲就全毀了。
武林中人哪有這般處理羞辱的?一怒拔劍血流三丈纔是真正的武林手段。
沒有這般強硬手段,旁人怎有顧忌?
荊小玫熱切的看向寧真真。
寧真真從沉思之中回過神來,迎着兩女的目光,淡淡道:“看來這件事只能到此爲止了。”
“宗主!”丁星晴大急。
荊小玫忙用力點頭。
寧真真平靜說道:“殺人不過頭點地,副宗主跑過來這般伏低做小,又廢了他們幾個人,再追究下去的話,反而是我們玉蝶宗咄咄逼人。”
丁星晴不滿的道:“可我們受了多少的氣?他們才廢了四個傢伙,這哪夠!”
荊小玫道:“丁師姐,他們雖然欺負我們,可是並沒有傷到我們。”
“荊師妹你閉嘴!”丁星晴沒好氣的道:“有時候,欺負比打傷更嚴重!”
荊小玫不解,眨了眨大眼。
寧真真沉吟:“現在就是要看看這位副宗主了,是真的認清了形勢,委實服軟呢,還是惺惺作態,故意挑起凌霄門同仇敵愾之心,以報他兒子之仇。”
不能小瞧天下英雄,這個丁副門主到底是真服軟,還是以柔克剛,需得好好辨別。
“我看就是惺惺作態!”丁星晴哼道。
荊小玫不以爲然,覺得是前者,但看丁星晴氣勢洶洶的,便不敢再發表自己的看法,不敢反駁。
“試試就知道了。”寧真真淡淡道:“讓他繼續等着吧。”
“等到什麼時候?”
“明天吧。”寧真真道。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熬上一天一夜,足夠熬得他心煩意亂,真情流露。
而且這也是讓械茏觽兂鲆怀霰飷炛畾猓嬉皇嫘乜诘聂d氣,對以後的決定才不至於那麼反對。
丁星晴搖搖頭。
她不覺得那傢伙能等到明天,等一天一夜?
那怎麼可能!
堂堂的副門主,這麼幹的話,不僅僅丟了他的臉,還丟了整個凌霄門的臉。
荊小玫張了張嘴,覺得這有點兒太過苛刻,可隨即想到他們是如何欺負人的。
好像讓他等上一天一夜也不算什麼了。
寧真真道:“可以讓弟子們過去看看他,圍觀他。”
“能不能罵他?”丁星晴忙道。
寧真真橫她一眼。
丁星晴笑道:“好吧,不能罵,我們還是要講究一點兒修養的。”
寧真真輕頷首。
荊小玫大眼睛眨動,輕聲道:“真要一天一夜?萬一他憤而離開呢?”
丁星晴道:“那還有什麼好說的,直接打了便是!”
寧真真搖頭道:“且看看吧。”
現在的主動權在玉蝶宗,而不是凌霄門,反而不必急着動手,要把這一步棋下好。
最好的辦法還是先賣慘,營造出玉蝶宗受欺負之相,然後再憤而動手,最好是請宗內幾位太上長老出手。
幾位太上長老動手重創凌霄門,旁人也無話可說,玉蝶宗是一忍再忍,忍無可忍。
便是再溫柔如水,也不是泥捏的,也是有火氣的,悍然反擊是必然。
否則,就真是麪糰,任人揉捏了。
到時候,玉蝶宗的外嫁弟子們會紛紛發力,在朝廷或者在武林中譴責,然後再派高手相助,令凌霄門成爲千夫所指。
這樣纔是妥當。
這丁副門主一來,還站在門外沒有強闖,一幅賠禮道歉的模樣,有可能破壞這一步棋。
所以要熬一熬,最好讓丁副門主惱羞成怒,憤而離開,甚至在離開之前大放厥詞。
便就能順利下這一步棋了。
……
法空也在喫早膳。
他坐在大圓檀木桌前,身邊坐着徐青蘿他們,朱霓也趕過來喫早膳。
徐青蘿道:“師父,昨晚那個丁滿遇刺身亡,李姐姐因爲阻攔而受了重傷,已經閉關啦。”
法空“嗯”了一聲,示意知道了。
“過份!”楚靈露出不忿神情:“大永太過份,如此對待自己人,豈不讓人寒心!”
對一個功勳卓著的功臣,不但不救,反而刺殺,這也太沒有人性了。
往後誰敢再替大永效力?
即使她惱怒大永將祕諜派進了綠衣司,惱怒丁滿,可還是覺得打抱不平。
她在晨曦初露的時候便趕過來,與徐青蘿他們一起練完功之後,一起喫早膳。
現在皇后那邊用不到她陪,皇帝楚雄一日三餐都要跟她一起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