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藥師佛結大光明咒,而不是他自己結大光明咒,腦海虛空出現一道白光。
這一道白光從藥師佛的掌心直貫而出,破開腦海虛空,好像射出了無限遠,射向無邊無垠的腦海虛空。
一縷白光從他眉心射出,落到了餘逢春的眉心。
這縷白光如筷子粗,凝而不散,如一道激光射進餘逢春的眉心。
餘逢春緊皺的眉頭慢慢鬆開,面露微笑。
他在這一刻覺得自己回到了母親的懷抱,安寧喜樂。
法空依舊緊盯着他。
時間流逝,在源源不絕的白光之下,一顆明亮灼灼的珠子悠悠浮出餘逢春的眉心,沿着這道白光漸漸往上,逐漸進入了法空的眉心。
“轟隆!”驚雷聲炸響在他耳邊。
天慧神珠一進入他腦海虛空,頓時光芒暴漲。
腦海虛空宛如進入一輪小太陽,微暝如晨曦初露的虛空徹底變成了白晝。
藥師佛鬆開手印。
小太陽般的天慧神珠慢慢黯淡,皎皎如一輪明月,然後再黯淡,最終迴歸原本的模樣,飄浮在藥師佛的頭頂上方一尺處。
法空露出笑容。
下一刻,他輕飄飄一掌,結果了餘逢春。
然後雙掌結大光明咒,右掌射出一道白光落到餘逢春的身上。
兩團柔光飄出,在空中扭曲,最終化爲兩人,一個是皺紋滿面老態龍鍾的餘逢春,一個是朦朦朧朧的祝玉泉。
兩人都沒有什麼表情,朝他看一眼,然後化爲兩道白光沖天而起,破開夜幕,消失不見。
法空腦海虛空出現了兩顆記憶之珠,懸浮在藥師佛跟前。
法空想了想,將餘逢春的記憶之珠攝入眉心紅痣處。
頓時他化爲了餘逢春,開始了漫長的一生。
待他悠悠醒過來,雙眼閃動着滄桑與暮氣,即使身體是年輕了,也難掩暮氣。
隨着心神恢復,從記憶之中超拔出來,他雙眼漸漸恢復明亮,驅除了暮氣,恢復勃勃生機,然後又慢慢的恢復溫潤平靜,彷彿什麼也沒經歷過。
他暗自感慨。
論經歷之豐富,當屬餘逢春第一,從前所有的記憶之珠,即使上古那些高僧,也都遠不如餘逢春。
第832章 玉液
餘逢春幼時家境極好,乃鉅富之子,受到精心培養。
跟先生讀書,與重金請來的師父練武,要將他培養成爲文武雙全的人傑。
可惜在十二歲時,一夜之間被滅滿門,唯有他在師父拼死的救護下逃出一命。
救他的師父因爲傷勢太重而亡。
他師父乃一個小宗門—九元宗的弟子,臨死之際,給他信物,推薦他投入九元宗。
他懷着報仇的念頭,進入九元宗。
爲報仇,他埋頭苦練,比任何人都刻苦。
因爲沒有師父撐腰,又如此刻苦,在宗內難免受欺負。
他對這些毫不在意,也不因此分心,只是一味的埋頭苦練,如傻子如瘋子。
終於在二十二歲的時候踏入神元境巔峯,需要出宗下山遊歷,尋找突破的機緣。
多數人一輩子就卡在這裏,苦苦掙扎卻沒辦法踏入大宗師的門檻,最終年紀到了而頹然放棄。
他下山之後,很快獲得了一次奇遇,得到了天慧神珠,從而一舉踏入了大宗師。
踏入大宗師之後,他一直在尋找仇人,最終找到了兇手,卻是九元宗的一批弟子。
這批弟子與他的師父是仇人,所以遷怒於他們家,從而直接滅掉他們一家,既報了仇,也獲得巨量財富,一舉兩得。
餘逢春憤怒欲狂,毫不猶豫的一一誅殺,從而惹來了九元宗的追殺。
餘逢春憑着天慧神珠,竟然將九元宗的高手全部殺光,然後殺上九元宗,滅掉九元宗。
從此之後,他便成爲邪道妖魔,人人得而誅之。
他感應敏銳,有趨吉避凶之能。
他反應奇快,即使遇到刺殺,也能從容脫身,甚至反殺對方。
到了後來,他直接闖出了大永,來到了大乾與大雲,屢獲奇遇,一直在劫殺其他高手。
殺人放火金腰帶,依靠着劫殺,他迅速的富裕起來,武功祕笈及寶物不斷積累。
當他再次回到大永之時,已然是四象境的頂尖高手,然後感於自己勢單力薄,於是創下了九元聖教。
那個時候的大永,還不是大妙蓮寺一家獨大,還是百花齊放之時,武林紛亂異常。
長春谷與諸多邪教橫行,九元聖教趁機偷偷發展。
幾任大永皇帝的大方針都沒大變,對武林管束極輕。
直到前一任皇帝時,開始轉變政策,開始扶植大妙蓮寺,對武林各宗形成壓制之勢。
這個時候的九元聖教已然壯大,堪與任何一宗一戰,而他已然踏入七星境,堪爲大永武林的最頂尖高手。
數次立威之後,人們已然不敢再針對九元聖教,九元聖教弟子對他這個創派祖師越發欽服,覺得他無所不能,是他們的參天大樹。
只要有老祖在,九元聖教弟子便能放心的肆意行事,只要不惹到大妙蓮寺神劍峯等幾個頂尖宗門即可。
法空搖搖頭。
餘逢春的一生,可謂是跌宕起伏。
幼時家富,中途墜落,他跌落最低谷然後一點一點奮起拼搏,一點一點積攢家底,獲得奇遇,最終成爲九元聖教的老祖,躋身武林最頂尖高手之列。
乍看起來是一個勵志之路,卻沒辦法抹除他的邪惡與自私殘忍,殺人如麻。
法空通過記憶之珠,竟然數不清餘逢春到底殺了多少人,數不勝數。
這便是最典型的魔頭,自己替天行道,可謂是功德無量。
可惜,沒有算在修煉金剛不壞神功的功德之中。
……
天元寶甲,太元神鏡,通天神冠,青元神劍,九陽寶玉,還有一顆鎖陽神珠。
青元神劍是餘逢春削石桌的那柄短劍。
削鐵如泥,鋒利無比。
鎖陽神珠是他脖下系的一顆珠子,龍眼大小,漆黑如硯石所製成,毫無光澤,極不起眼。
凝神感應,它毫無異樣,一點兒不像是寶物,更像是隻用來紀念之用的普通石珠。
神物自晦,這卻是一顆神珠。
只要此珠在,便能鎖住魂魄,令魂魄不離體從而保持不死。
大宗師的身體是極難腐朽的,而死後往往是魂魄離體而去,導致徹底死亡。
只要將魂魄鎖在難以腐朽的身體裏,就一直保持着生機,只是看上去死了而已。
七天時間一到,便會還陽復活。
法空看得搖頭。
憑着這顆鎖陽神珠,餘逢春死而復生四次。
如果沒有鎖陽神珠,即使他有天慧神珠,即使修爲驚人,還是會被殺死。
得了這顆鎖陽神珠,是餘逢春莫大的邭狻�
不過他邭庠俸茫錾狭俗约哼�是沒命。
大光明咒之下,他的魂魄不離體也不行。
鎖陽神珠沒能擋得住大光明咒的超拔之力,直接送上了天,送入輪迴之中。
法空心裏美滋滋的。
他對這些頂尖寶物極眼饞。
每一件都有保命之能,如果攢聚在一起,想被殺死都很難,便是殺死了也能復活。
不過寶物雖好,比起奇功,那又微不足道了。
他凝神思索餘逢春的奇功。
除了九鼎鎮元訣,還有一門奇功,是餘逢春真正長壽的根本——玉液固形訣。
這門奇功並沒有威力,不是武功,而是一門長生之法,增強魂魄及身體之法。
吸納太陰之華爲玉液,凝固身形與魂魄,可與日月同輝,可與天地同壽。
這門奇功的關鍵是觀想明月,然後與天空的明月相感應,以月映月,方能汲取月華爲玉液。
餘逢春能夠觀想明月以至與明月感應的地步,還是多虧了天慧神珠。
歷代以來,修煉此法之人皆無所成,便是因爲思維不夠快。
沒能等後面思維跟上,前面已經散開,所以沒辦法真正將明月圖觀想得清晰與真實不虛。
法空打量一眼地下的餘逢春。
餘逢春忽然緩緩浮起,如被無形的大手托起來,然後隨着法空飛出小院,離開小村,徑直往上一直來到遠處一座山峯,與餘逢春練功之山峯距離十里。
他不想再來的時候還看到他。
挖一個坑,又伐木做了一幅棺材將他放入其中,棺材埋到土下之後又豎起一塊牌子,上書“九元老人餘逢春之墓”。
法空站在墳前,合什一禮,算是徹底了結與餘逢春的恩怨與因果。
塵歸塵,土歸土,餘逢春徹底成爲歷史。
他出現在餘逢春一直練功的山峯之巔。
站在山巔那塊巨大石頭上,法空頓時感覺到異樣。
站在這裏,確實與明月的感應一下變得輕鬆,一下變得親近,遙不可及的明月現在彷彿觸手可及。
他甚至試着伸手去抓,可惜並不能抓到明月,只是幻覺而已。
爲何能有這般奇異感覺,法空知道是因爲此地脈有異,乃太陰之地。
心眼觀照,俯看當下與周圍。
夜色茫茫,月華如水,月下的山峯格外靜謐。
仔細看去,這座山峯的草木確實格外的茂盛,比周圍其他山峯更加的茂盛。
可週圍的山峯距離山村甚遠,村民百姓們哪有這閒心思去管這些不同。
他們只覺得這山峯好,是風水好,知道這山峯的泉水格外甘甜,喝這山泉水身體也很好,所以村裏的百姓都喝這裏的水。
只有一些懶漢,才只喝河上游的水。
法空站在山巔,浮想聯翩。
如何才能辨別太陰之地?
心眼觀察地形地貌,看過之後,他又凝神於雙眼,雙眼隱約浮現金芒。
金睛觀察山的內部,尋找地脈,尋找太陰之地的根源所在。
這般內外兼觀,以便找到更多的太陰之地,看有沒有別的玄妙。
即使沒有別的玄妙,用來修煉玉液固形訣也是好的。
半晌過後,他觀察總結完畢,便放下了。
決定以後再推衍尋找,先練一練玉液固形訣。
如今的記憶之珠,吸納過後,技能也跟着轉化爲自身的技能。
所以玉液固形訣他已然在身,且修煉經驗豐富,火候極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