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林飛揚搖頭:“朱妹子行事還是不夠圓熟,殺人還是差點兒火候,……該提前埋伏在牆根下,或者埋伏在牆頭,先殺他們後方,再殺前方,讓他們首尾難及。”
如果換了自己,哪會費這麼多功夫。
先無聲無息幹掉兩個百夫長,讓他們疑神疑鬼,然後再下殺手,趁他們慌亂之際動手,殺人容易太多了。
而且換了自己,這一會兒功夫,兩百多人早就殺光了,哪還用這般麻煩!
傅清河道:“確實該先出手殺掉兩個指揮。”
這樣纔會付出最少的力氣與代價。
法空笑了笑:“朱姑娘的想法與你們不同,聲勢太小,動作太快,豈能顯示出他們的功勞?”
“……這倒也是!”林飛揚想了想,點點頭。
太快太輕,就顯得這些大雲鐵騎很弱,那麼殺了他們這些人的功勞也就沒有多大。
法空笑道:“論動心思,林飛揚你是不如朱姑娘的。”
“那可未必。”林飛揚不服氣。
有時候自己比朱妹子更聰明,反應更快。
當然,武功更強。
傅清河道:“住持,這裏沒有我們什麼事吧?”
法空道:“今晚之後,你們暫且留在玉霞關,暗中保護朱姑娘吧。”
“朱妹子有危險?”
“今晚之後,大雲豈能不派頂尖高手刺殺?”
“一定會!”林飛揚哼道:“好,我們留下保護朱妹子,只是住持那裏……”
自己兩人都走了的話,住持誰來侍奉?
法空道:“徐青蘿他們三個先回去。”
“不讓他們領功勞?”林飛揚這個時候馬上反應過來。
法空輕輕點頭。
徐青蘿三人剛纔已經出盡風頭,畢竟不是神武府弟子,不宜領功。
第831章 得珠
“住持,我們還有什麼要注意的?”林飛揚問。
法空搖頭:“剩下的勾心鬥角,你不擅長,還是交給朱姑娘應付吧。”
“勾心鬥角?”林飛揚疑惑。
傅清河淡淡道:“肯定是會有人搶功。”
林飛揚臉一沉,寒光從眼中迸射出來,射向了遠處,然後又掃向城牆,再落到城內。
法空道:“不要亂動手。”
“這些貪生怕死的傢伙!”林飛揚鄙夷的冷笑:“打仗的時候縮頭烏龜,還好意思搶功勞?”
傅清河淡淡道:“他們不敢對付大雲鐵騎,卻敢鬥自己人,窩裏橫,這種人多的是!”
“哼哼,要給他們長點兒記性,”林飛揚擼了擼袖子:“不狠狠教訓他們,天理難容!”
他再怎麼不通軍事,也知道軍中最重要的便是賞罰分明,只要賞罰分明,就不愁將士們不用命。
賞罰不公,誰會傻乎乎的賣死力氣?
反正拼死拼活立了功也是別人的,又何必呢?
這世道,誰都不傻。
傅清河搖頭:“牽出蘿蔔帶出泥,沒那麼簡單的,他們身後恐怕都有大人物撐腰,動不得。”
就像當初的副守備朱一凡,背後便是信王,其他守備與參將都各有大人物站在後頭。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教訓他們,那就是不給這些大人物面子,就要被他們記恨。
縱使林飛揚武功強,縱使住持神通廣大,這些大人物不敢硬來,但使一使陰招,下個絆子還是很容易的。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一點兒悶虧,住持也不值得施展神通,只是讓人心緒不暢而已,不害人卻噁心人。
林飛揚摸了摸下頜。
法空道:“勾心鬥角的事就交給勾心鬥角,這一方面,朱姑娘不輸於他們,不必動手。”
“我就是氣不過。”林飛揚道。
法空笑笑。
世間有公正公平,又不全是公正公平,凡事一味動武是不成的。
智慧還是很重要的。
尤其是朱霓是神武府司馬,是信王楚祥的人,他們也不能做得太過份,朱霓足夠應付。
不過也不能完全佔盡功勞,還是要分潤出來一些的,這便是世事的無奈之處。
當然,分潤出來的功勞,也能交換一些別的。
妥協與交易便是官場的基本規則。
林飛揚這種直腸子是受不住這些的。
讓他留下,也是爲了讓他開開眼界,別以爲世事就那般簡單,處處都以武爲尊,動不動就殺。
殺殺殺,好像殺能解決一切似的。
傅清河正色道:“住持,我會盯着他的,不讓他頭腦發熱亂來。”
法空道:“我只有一個要求,只殺前來刺殺朱姑娘的刺客,不準殺其他人,也不準對其他人動手。”
“……行吧。”林飛揚嘆氣。
法空看向傅清河:“記得提醒他,別讓他亂來。”
“是。”傅清河肅然點頭。
法空點點頭,一閃消失。
……
九元老人餘逢春從入定中醒來,下榻推開窗戶。
一輪明月掛夜空,月光從窗戶射到他身上。
他仰頭注視皎皎明月,頭一次不再心生寧靜親切之感,月華也沒辦法讓他安定。
一直心神不寧,一直覺得周圍有人窺探。
他皺眉做了一個決定,不能再呆在這裏,需得另尋一處地方消磨掉祝玉泉的魂魄。
這一座山峯是最適合吐納月華之地,乃是至陰之境,吐納月華事半功倍。
可這一處山村很邪門兒,總覺得有人窺探。
儘管他沒感覺到危險,還是決定離開。
想到這裏,他轉身開始收拾東西,說走便走。
恰在此時,夜空遠處傳來一道激越高亢的聲音,不似世間任何一道聲音。
他臉色一變。
是大天龍吟!
大乾大雷音寺的大天龍吟!
三百年前曾與大雷音寺的一位高僧交過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打死了那個高僧,領教過這大天龍吟,確實威力驚人,差點讓自己翻船。
“砰!”他猛的合上窗戶,儘量阻止聲音的傳播。
同時吖抖瑴蕚溆部惯@大天龍吟。
下一刻,撲天蓋地的龍吟貫入他腦海。
他覺得自己如怒濤中的一葉小舟,隨着龍吟聲翻滾,頭暈眼花,暈頭轉向。
腦海虛空的天慧神珠頓時感應到危險,開始旋轉。
天慧神珠一轉,令他頭腦一清,顧不得再收拾東西,朝着窗戶撞去,便要撞開窗戶。
他的打算是撞開窗戶,鑽進院中水井的最深處,讓井水隔絕聲音。
“砰!”他被窗戶反彈回來。
薄薄的窗紙好像變成了銅牆鐵壁,竟然把他撞回來,震得他血氣翻滾。
龍吟聲在腦海裏震盪,血氣跟着翻滾,已然有失控之像,儘管頭腦被天慧神珠鎮守,還沒有昏迷,還保持清醒,可隱隱要失去對身體的控制。
天慧神珠猛的一亮。
原本昏暗的腦海虛空頓時大亮,宛如一輪太陽照耀,讓他頓時恢復對身體的控制。
他大喜過望,忙催動罡氣到最強橫地步,朝着窗戶再次撞去,不信撞不開它。
“砰!”他再次反彈回來。
血氣再次翻滾。
龍吟聲驟然加大,天慧神珠灼灼明亮,驅散腦海虛空任何的陰翳,讓他保持清醒,同時保持對他身體的控制。
他不再硬來,轉身朝着門口射去,便要拉開門出去,可手指剛剛碰上房門,後腦勺一疼。
眼前有浩瀚的黑暗洶湧而至,儘管天慧神珠流光溢彩,光芒萬丈,可還是沒能擋住這黑暗。
他艱難的扭頭往後,慢慢轉身,剛剛看到紫金袈裟,還沒能看到法空的臉龐,已抵擋不住黑暗吞噬而昏迷過去。
法空雙掌連拍,分別拍在他身體各處。
他如被刺破了的皮球,迅速乾癟下去。
他身體沒有縮小,給人的感覺卻是撒着氣的皮球,越來越單薄虛弱。
法空鬆一口氣,露出笑容。
慎之又慎,穩之又穩,終於還是穩穩拿下了這個餘逢春,沒有遇到意外與危險。
隨即他收斂笑容,神色肅然的盯着他似笑非笑的眉心,雙眼迅速凝聚了金芒。
他雙眼一旦變成金色,頓時變得淡漠,如俯視猩�
這種俯視不像佛祖一般的悲憫觀照,更似天神一般冷眼旁觀,視猩缙c狗。
他將金睛催動到了極致,看向餘逢春的腦海虛空,只見腦海虛空之中,一顆明珠熠熠閃光。
隨着餘逢春的虛弱,精氣神迅速的衰弱,這顆明珠也開始變得黯淡。
法空輕輕點頭。
自己所猜果然沒錯。
天慧神珠是需要消耗精神力量的,沒有精神力量,便沒辦法催動天慧神珠。
天慧神珠眼見着便要沉寂下去。
如果驟然殺死餘逢春,天慧神珠便會瞬間離開餘逢春,射向天際不知所蹤。
這是天眼通所見。
所以不能殺死餘逢春。
而餘逢春這般人物,一旦硬碰硬的廝殺,未必能留得住他,憑他層出不窮的奇功與寶物,一定能逃之夭夭。
直接暗算,偷偷的搶先出手卻很難得手。
有天慧神珠在,餘逢春一感覺到危險,瞬間便能反應過來,然後躲避或者逃走。
唯有用十方天龍吟,壓制住天慧神珠,才能暗算到餘逢春,總算沒有失手。
他看着天慧神珠一點一點黯淡,全神貫注,渾身放鬆而內心緊繃,隨時準備撲過去。
腦海虛空,藥師佛結了一個奇異手印,乃是大光明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