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法空露出一絲笑容:“淳王府可有西迦貝葉經?”
“已經沒了。”寧真真輕輕搖頭:“淳王府沒有,玉蝶宗也沒有,不過,我打聽到一處有。”
法空精神一振。
寧真真道:“大永皇宮有兩本西迦貝葉經。”
法空若有所思。
想來也不奇怪,西迦貝葉經乃佛門奇寶,而佛門在大永如此之昌盛,皇宮祕庫裏有兩本西迦貝葉經也不出奇。
寧真真道:“依師兄你的名聲,跟大永皇帝討要,應該能答應的。”
“嗯,我去看看。”法空頷首。
“現在天京那邊是晚上吧?”寧真真抬頭看一眼明月:“要看恐怕也要明天了。”
法空笑笑:“師妹你歇着吧。”
寧真真一下便明白他要幹什麼,輕聲道:“師兄你知道皇宮祕庫的位置?”
“知道。”
“那也要小心。”寧真真輕聲道:“皇宮裏的警戒是極嚴的,有很多奇人異士。”
法空笑道:“行,那就明天。”
寧真真舒一口氣。
她生怕法空晚上闖入皇宮祕庫直接盜取西迦貝葉經。
這很難保證不被發覺。
如果論神通廣大及武功高深,可能皇宮裏的供奉與護衛不如師兄,可論追蹤探跡,這些奇人異士未必不如。
很多奇功是想都想不到的古怪與奇妙,防不勝防,師兄也不能完全防住。
法空自忖有把握從大永皇宮祕庫裏直接一觀西迦貝葉經,又不是盜取,只是翻看一遍而已。
但是寧師妹的擔憂也並非沒有道理,萬一真被發現,那自己就很尷尬了。
原本在皇帝淳王及國師那裏的信任將被打破,得不償失,現在還不到不顧一切的地步。
法空笑着擺手,一閃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金剛寺的藥谷。
論最寧靜安心之處,還是藥谷。
月光下的藥谷宛如沉睡過去。
粼粼波光下,湖水中的魚兒們也陷入沉眠,有的縮在陰影暗處,有的躲在水草裏,一動不動,唯有腮部開合。
法空一出現在湖上小亭裏,這些魚兒們頓時醒過來,紛紛跳出湖面。
法空笑着一揮手。
漫天的魚食灑落下去,魚兒們紛紛爭搶,山谷的寧靜被打破,法寧飄身過來。
第818章 蓮池
“師兄……”法寧落到他跟前,疑惑的看他。
正常情況下,師兄回來之後會直接去屋裏入睡,不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這說明師兄心裏極不平靜,是有什麼事。
法空打量着湖面上翻騰的魚兒們,搖頭笑道:“無聊罷了。”
法寧看他不願說,也沒有強問,點點頭站在一旁陪着法空。
法空看着湖面慢慢平靜,心也跟着平靜下來,笑道:“師弟,回去睡吧。”
“師兄無妨了吧?”
“不要緊。”法空笑道:“明天你回神京吧?”
“嗯,今天都收拾好了,明天便回去。”法寧道:“外院那邊的菜圃與藥圃也不能荒了。”
因爲回春咒加持,藥材與疏菜生勢茂盛,野草長得更快,兩天不鋤便長高一大截。
法空點點頭。
法寧又看他一眼:“師兄,真沒出什麼事?”
“放心吧。”法空笑道:“我現在的修爲,打不過,逃還是能逃得掉的。”
法寧的心一跳。
果然是有兇險。
天下間能威脅到師兄的已經沒幾個人,難道是皇上?
法空笑道:“是大永的一個高手,不過不要緊,過上幾天就有把握了。”
關鍵的關鍵還是要了解九元老人,現在是不夠了解,九元老人藏得太深。
小西天極樂世界已經在那個小村子佈下,現在看,九元老人還沒發現。
在小西天極樂世界內,自己能發揮出超出八極境的層次,把握還是有一些的。
不過爲了穩妥,還是要進一步增強小西天極樂世界,把握更大,再動手不遲。
法寧皺眉。
那就是現在還沒有把握。
這對師兄來說很罕見,往往是沒有把握不招惹的,難道是對方主動欺上門?
法空笑道:“去睡吧。”
“……好吧。”法寧慢慢點頭。
……
“大師,這兩部西迦貝葉經是祕庫裏僅有的兩部。”
曹景淳一手提着一個紫檀匣,將其放到永空寺住持院的石桌上,輕輕往前一推:“絕對禁止外人碰觸的,大師開口了,皇兄便痛快答應。”
法空微笑頷首:“多謝皇上,多謝王爺。”
他的目光落到兩個紫檀匣上,輕輕打開一個,取出一本西迦貝葉經,迅速翻看一遍。
然後將其放回匣內,再打開第二個紫檀匣,取出其中的西迦貝葉經,翻看一遍之後放回去。
他不動聲色,好像只是瀏覽一遍尋找什麼東西,然後沒有收穫。
將兩個紫檀匣合起,推回給曹景淳,笑道:“可以了。”
“這便可以了?”曹景淳笑道:“大師可以把玩一陣子的,不必急着歸還。”
法空搖頭:“只是聽聞有西迦貝葉經,想要見識一二,看是不是自己讀過的佛經,看讀過的佛經有沒有謬誤罷了。”
“原來如此。”曹景淳道:“不知大師可有收穫?”
“大有收穫。”法空道。
曹景淳卻覺得法空言不由衷,是客氣之語,如此平靜的神情,眼神甚至都毫無異樣,顯然是毫無收穫了。
應該是看過的佛經與西迦貝葉上記載的佛經沒有什麼差別,所以看與不看沒什麼不同。
他暗自搖頭。
這相當於沒幫上法空,沒讓他欠下人情。
曹景淳將紫檀匣收到自己身邊,笑道:“聽聞大師助國師一臂之力,延了國師之壽。”
法空眉頭一挑。
這件事應該泄露不出去纔對。
只有自己,元德和尚及本因老和尚三人知曉,怎會被外人知道,甚至傳到淳王耳中?
曹景淳的眼線是不可能觸及到這個祕密的。
那便只有一個可能:本因老和尚故意泄露出去的。
莫不是爲了挑撥自己與淳王的關係?
淳王與本因老和尚的關係微妙,既競爭也合作,自己如果選邊站,都會嚴重影響兩者的平衡局勢。
法空笑着點頭。
曹景淳不解的看他。
法空道:“國師身爲大永的定海神針,如果圓寂,對大永的影響何等巨大。”
“……是。”
“大永武林恐怕會蠢蠢欲動,甚至會做一些小動作,引起混亂來。”
“大師過慮了,還有下一任國師呢。”
“元德大師雖然也聲望不俗,可畢竟不是本因大師,而且現在形勢複雜,”法空道:“相信大雲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興風作浪,到時候大永一旦生出亂子來……”
他搖搖頭:“到時候大永必然虛弱,大永弱,便是大乾弱,所以最好避免這情形。”
曹景淳皺眉沉思,片刻後點點頭,感慨道:“大師思慮得極是。”
法空暗自搖頭。
這個道理並不難懂。
憑曹景淳的智慧,必然能想到。
可所謂的屁股決定腦袋,站在哪一個位置,想法便會有所偏向,很難絕對的冷靜客觀。
對於曹景淳來說,本因老和尚圓寂,他們這一方必然能佔據優勢,從而更有利於掌控朝堂,壓制大妙蓮寺及佛門,也更有利於推進自己的主張。
曹景淳道:“不知國師還有幾年壽元?”
法空搖頭道:“說不清。”
“看來壽元並不短。”曹景淳笑道:“那我便放心了。”
法空笑着點點頭。
他心下暗笑,曹景淳太過口是心非。
看得出來,曹景淳對本因老和尚圓寂的態度是矛盾的,既渴望本因老和尚趕緊圓寂,有機會壓倒大妙蓮寺,又擔心本因老和尚圓寂而令武林異動,大永內亂。
“那大師,我便告辭。”曹景淳站起身來,合什笑道:“有什麼事,大師儘管過來找我。”
“貧僧不會客套。”法空笑道。
曹景淳合什。
一邊往外走一邊暗自嘆息。
不管怎樣,法空大師只要不過份,便不能翻臉,長壽延年之法誰不想要。
既然能延得了國師的壽,豈能延不了自己的壽?
甚至皇兄也儘量不會跟法空大師翻臉,也要指望着他幫忙延壽呢。
法空送他到永空寺外,合什之後回到自己院子,負手在院內踱步。
永空寺的上空慢慢有烏雲徽郑S即“轟隆”悶響,閃電閃爍,雲層之間宛如數條銀蛇在亂躥。
“譁……”大雨傾盆而下。
雨水如水簾般落下,將整個永空寺徽制渲校晁粩鄾_刷着永空寺,清洗着永空寺。
而永空寺外,一滴水也沒落。
一步之遙,便是兩個世界。
永空寺周圍的人們紛紛抬頭看,便是皇宮裏的供奉們及聽到動靜的皇帝曹景元都跑出來看這一幕奇景。
曹景淳已然返回皇宮。
他動作極快,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來到皇帝曹景元所在的崇文殿前。
他發現曹景元已經站在城牆上遠眺,便飄身飛起,落到曹景元身邊。
曹景元扭頭看向他,好奇的道:“快瞧瞧,是法空大師的永空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