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
“我還以爲這一次金剛寺是白來了,沒想到有這麼巨大的收穫!”
許志堅笑容滿面。
他感受着自身的光明之心,與來金剛寺之前相比,更純淨,更堅凝,皎潔如明月。
別的武林弟子入門是修持精氣,再是真氣,再是罡氣,然後是神元。
光明聖教弟子入門是凝結光明之心,然後以光明之心來推動精氣真氣罡氣最終是神元。
這讓光明聖教弟子的氣息中蘊含着大光明,既至剛至陽,又有淨化人心之效。
真氣階段便有了神元境的特性,影響對方心靈產生幻覺。
跟光明聖教弟子交手,往往都會覺得眼前大放光明,白茫茫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法空有藥師佛像坐鎮,又是用定身咒,所以體會不到大光明拳的真正厲害。
“我共有四大咒,大光明咒是超度亡者,定身咒自保,清心咒淨心,還有回春咒可恢復,不如也給你施展幾遍。”
“再好不過。”
……
半個時辰後。
“神妙!”
許志堅感慨。
他身體發生了微妙變化,變得輕盈變得靈動,變得更加得心應手。
身體一些遲滯之處,藥石難醫,神元難治,如今卻渙然消散,暢通無阻。
法空輕呷茶茗,悠然微笑。
“法空,有暇來我們光明聖教總壇坐客吧。”
“這個嘛……”法空遲疑,搖頭苦笑:“還是算了。”
“我們光明聖教總壇又不是龍潭虎穴。”
“據說你們光明聖教總壇懸一顆光明之心,如烈日當空,心不淨者必走火入魔,我六根不淨,還是不去爲妙。”
“這是以訛傳訛,其實是對我們光明聖教有敵意者會受傷,對聖教友善的不會,甚至越友善,越會得益,益處無窮,法空你不妨一試。”
“……好。”法空緩緩點頭。
經過這幾天相處,兩人關係漸入佳境,已算朋友。
他確實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奇物光明之心。
“其實有一件事我要解釋一下,就是當初那兩個紅衣女子的事。”
“許兄,其實也沒什麼,觀念各不同,也不足爲奇。”
“我並沒有饒過她們兩個的意思,她們即使能活命,也會打入大光明樁,讓她們每天都承受烈日焚身之苦。”
法空笑着點點頭,不置可否。
這件事爭執下去無益。
相處之道,還是要擱置爭議,求同存異。
“許兄,我這茶如何?”
“好茶。”許志堅點點頭:“不過我不喜歡喝茶。”
“哦——?”法空失笑:“那還陪我喝了這麼多天,真是罪過。”
站在一旁的林飛揚眼睛瞪大。
看許志堅一本正經的品茶,一口之後,八字眉緊鎖,還以爲跟法空和尚一般精通茶味,口味挑剔呢。
這讓自己不服氣,努力不斷提升沏茶的手藝。
原來是擺空架子!
“你覺得茶香,我覺得茶苦,不過這點兒苦也不算什麼。”
他是不想擾了法空的興致。
法空又是陪自己切磋,又是盡述對武學的看法,言語間閃爍着真知灼見,竟然是毫不藏私。
自己陪他喝一盞茶也沒什麼。
現在嘛,交情到了,便可以實話實說了。
經過這幾日相處,他感受到了法空的坦蕩與真眨�有無私的幫助,讓他感激不盡,已經把法空當成知交好友。
既然是好友,那便實話實說,不須隱瞞。
“那給你換掉?”
“不必了。”許志堅搖頭:“喝的是興致,不是茶,就這樣吧。”
“許兄你還真是……”法空搖頭失笑。
……
兩人又閒聊一陣子武林秩事。
法空說起了魂魄之力,問天下各宗有沒有提升魂魄之力的武學。
這世間沒有精神力的概念與說法,貼近的話便是魂魄之力。
而光明聖教是以心御物的典範,很可能涉及到精神力的哂门c修煉。
這其實也是他主動交好許志堅的根本原因之一。
“魂……魄……之……力……”許志堅的八字眉緊鎖在一起,三角眼已經眯得看不見:“魂魄之力……”
法空笑道:“其實跟你們的光明之心差不多吧,像我施展佛咒,便需這魂魄之力,引得天地偉力加身,但也同時消耗魂魄之力。”
“不同的。”許志堅搖搖頭:“光明之心是越用越強,不會損耗,……嗯,我有點兒明白了,應該是心力吧。”
法空點點頭。
這也差不多。
“如果是心力的話,我們大乾各宗沒有這樣的心法,但大永有。”
“哦——?”
“聖教總壇有一本白蓮寺的虛空胎息經。”許志堅點點頭:“只不過只有半部,此經便是練心力的。”
“白蓮寺……”法空若有所思。
他搜索大永諸人的記憶,從顧心絃記憶裏找到了白蓮寺。
卻是一座已經消失的寺院。
兩百年前,白蓮寺也是一座香火鼎盛的大寺院,雖比不得現在大永如日中天的大妙蓮寺,但也沒遜色太多。
但不知爲何,一夜之間,一場大火燒掉了白蓮寺,據說寺內弟子無一倖免於難。
到底如何起火,是自己燒起來的還是人爲縱爲,白蓮寺之火疑雲密佈。
但因爲白蓮寺所有弟子皆消失,所以也沒有人追查,最終不了了之。
許志堅道:“法空你若想看,我回去之後便託人送過來。”
“多謝許兄。”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法空抬盞輕啜一口,心滿意足。
此時正是月上中天,月華清涼如水,周圍靜謐。
“砰!”一聲悶響忽然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林飛揚閃了兩閃,已經出現在山谷口,隨即託着一人飄飄來到小亭。
“法悟師弟。”法空起身。
法悟已經昏迷不醒,臉色薑黃中泛着青色,呼吸微弱,已然是奄奄一息。
回春咒十遍。
法悟醒來。
“師兄……”法悟茫然看着他。
法空又給他一記清心咒。
法悟精神一振,徹底清醒過來,平靜說道:“師兄,我又活過來了。”
“碰上硬茬子了?”法空道。
法悟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法吉與法祥師兄沒了。”
法空皺眉。
衣袂破空中聲,圓華與圓方及圓新聯袂而來。
顯然是得到了他返回及重傷的消息,匆匆趕了過來。
圓華看着軟弱,是法寧的師父,其實也負責情報。
圓方是藥王院的首座。
圓新是知客。
他們是金剛寺的中堅力量。
第75章 元德
法空站在小亭裏,合什一禮。
他們翩然落到小亭裏,圍住了法悟。
圓方是一個相貌清癯的中年和尚,威嚴肅重,眉頭緊鎖着探手摸法悟的手腕。
片刻後,眉頭慢慢舒展,看向法空。
法空合什:“圓方師叔。”
圓方看看他,張了張嘴,最終又閉上嘴,只是點點頭沒說話,退到一旁。
圓華英俊的臉龐一片沉肅:“法悟,出什麼事了?”
“我們進入大永打探了金刀門鐵劍門及霹靂堂的消息之後,正準備返回,半路上卻遇到一個金衣僧人。”
“然後呢?”
“這金衣僧人一眼看破我們的虛實,一句話叫破了我們法號便直接出手,法吉與法祥師兄當場被他所殺。”
“好狗膽!”圓樹冷冷道:“敢殺我金剛寺弟子!”
圓方合什朝着東邊一禮,是對死去的法吉與法祥行禮。
圓華與圓樹,法空與法寧也隨之肅然合什一禮。
林飛揚見狀也合什一禮。
圓華沉下臉:“金衣僧人?不是黃衣?”
“不是。”
“恐怕是大妙蓮寺弟子。”圓華臉色難看,對圓方圓新說道:“大永的第一寺,地位比大雷音寺更勝一籌。”
“直接殺人,這也太過了吧?”圓新皺眉道:“這不是出家人的行事之法吧?”
“大妙蓮寺不同的。”圓華搖搖頭:“大永國師便是大妙蓮寺的太上長老,大妙蓮寺弟子飛揚跋扈也是尋常,不能以正常的出家人行事揣度。”
圓新哼道:“那就能隨心所欲殺人?”
圓華道:“即使殺人,也有寺規管束,大永朝廷是管不到的。”
“……怎會遇上大妙蓮寺的和尚?”圓華看向法悟:“他是特意等在那裏的呢,還是碰巧遇到?”
法空幾人站在旁邊不說話。
法寧知趣的沒有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