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而法空也是一幅好脾氣，許志堅說什麼便答應什麼，配合十足。
法寧輕聲道：“別急，且看師兄吧。”
林飛揚哼哼兩聲。
法空轉頭看一眼他，林飛揚悻悻閉上嘴。
法空轉回身，衝許志堅笑笑：“許兄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暗自搖頭。
這個林飛揚，還是太直。
依照林飛揚的做法，要對許志堅橫眉冷目，要直接打許志堅的臉，替金剛寺出氣。
這般沒城府，武功再強也寸步難行。
光明聖教與大雪山宗雖是競爭對手，卻並沒交惡，總體是友好的。
否則許志堅也不會來大雪山遊學。
許志堅想探自己的虛實，自己也正想探許志堅的虛實呢。
試探虛實原本就是正常情況，只需警惕，而不必抱有太大敵意。
有時候，最好的武器是友善，而不是武功。
許志堅頑固是頑固，但不是壞人，即使不能成朋友也能成熟人，彼此互相幫忙。
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往往會收穫意外之喜。
更何況，給金剛寺出氣也沒必要在態度上強硬，打臉也要用事實打臉，而不是脾氣。
對待許志堅這種關係的，既打了他的臉又讓他沒脾氣，纔是真正手段。
……
許志堅神情肅然，身上浮起白光，宛如披了一件白袍，給他增添了一分聖潔。
法空輕輕吐出一個字：“定！”
許志堅身上白光熄滅，身體一動不能動。
他臉色難看。
已經把大光明身催到極致，可還是沒能擋住定身咒，在這浩瀚的力量跟前，自己的力量彷彿不堪一擊，不值一提。
數次呼吸之後，許志堅身體再次浮起白光，卻是定身咒已經失效。
法空溫和說道：“還要再試嗎？”
他已經能控制定身咒的強度與時效。
許志堅感受到的只是削弱版本的定身咒，定身咒的維持時間縮短了一半。
維持時間是極關鍵的，事關生死。
所以要隱瞞下來，關鍵時候爲殺手鐧。
“……不必了。”許志堅臉色難看的搖搖頭：“果然是世間奇咒。”
法空笑道：“定身咒確實奇妙，不過畢竟只是輔助，許兄也不必太過看重。”
許志堅搖搖頭。
他體會數次之後，才真正明白定身咒的可怕。
最可怕的便是摧毀意志。
這對於光明聖教弟子纔是最致命的威脅。
身爲光明聖教弟子，信念堅定，即使性命垂危也能險死還生，即使武功被廢，也可迅速恢復。
可一旦信念動搖，一身修爲便付諸東流。
法空伸手：“就到這裏吧，走，許兄，我們坐下喝茶。”
……
林飛揚沏了茶，端上來，重重放到許志堅桌前，冷臉相對。
許志堅無動於衷，端起茶盞輕啜一口。
他慢慢放下，醜臉露出凝重神色，緩緩道：“多謝法空你一番盛情。”
法空擺擺手笑道：“許兄不必如此，我也想知道定身咒到底威力幾何，我們彼此都得益。”
許志堅道：“我得到一個消息，恐怕還沒傳到你們金剛寺與大雪山宗。”
“願聞其詳。”
“朝廷正暗中準備設一監察司，叫南監察司，專門針對武林中人。”
“嗯——？”法空皺眉：“不是有綠衣風捕嗎？”
許志堅搖頭：“那是專門對付犯罪的武林高手，這南監察司卻是負責治理武林的。”
法空若有所思：“將所有武林高手盡歸掌握？”
“正是如此。”許志堅緩緩道：“從此之後，武林各宗都要登記在冊，所有弟子都要登記花名冊，而且要聽從南監察司的調遣。”
法空皺眉。
許志堅搖頭道：“而南監察司的職位，將全部由武林中人擔任，只有司主一職由一位王爺擔任。”
“天下將要多事了。”法空嘆一口氣。
他能預料得到，此舉會招致所有武林宗門的反對與抵制。
這無異於抄武林各宗的老底。
一旦全部宗門弟子登記，那整個宗門的實力豈不清清楚楚，宗門的底細便部暴露。
更重要的是，南監察司把宗門的權力剝奪了。
所有弟子都歸南監察司調遣，那還要宗門幹什麼？
第74章 胎息
許志堅道：“現在朝廷只是有這個想法，還沒有具體實施，但師父覺得，恐怕沒人能阻止得了。”
法空輕頷首：“朝廷現在是越發強勢了。”
此消彼漲，大乾朝廷強勢，武林各宗自然就勢弱。
大乾承平已久，前朝的陰影早就消散，對於魔宗已經沒那麼警惕。
甚至魔宗弟子登堂入室，用以平衡三大宗。
三大宗與魔宗勢如水火，絕對不可能合作，所以朝廷便越發強勢。
許志堅緩緩道：“聽師父說，朝廷設立南監察司是魔宗的建議。”
“魔宗會佔據南監察司的主要職位？這倒有趣了，反客爲主啊。”
“羣魔起舞。”許志堅哼道：“這世道又要變了，唉……，天道輪迴不休，真是慨莫能外！”
他將師父許豐海的話模仿了一遍，甚至語氣都模仿得一般無二。
“大乾與前朝畢竟是不同的。”
“師父說，前朝當初也沒那麼腐朽，後來是形勢逼近，一步一步走到那裏，裏面未嘗沒有魔宗在煽風點火，魔宗最擅長蠱惑人心，火中取栗！”
“許兄的意思，是我們三大宗聯手給朝廷施壓？”
當初三大宗一起對付魔宗，現在已經是三大宗各行其事，任由魔宗勢大了。
歸根到底還是承平日久，對魔宗沒那麼警惕了。
魔宗一分爲六，而且彼此內鬥，對三大宗構不成太大的威脅，可他們在內鬥的過程中並沒有削弱，反而越來越強。
天下之大，人人皆可修魔功。
基礎堅實龐大，這般情形下，魔宗六道怎麼可能弱？
相反，三大宗弟子都是優中選優，走的是精英路線，人數太少。
許志堅搖頭：“師父說，千萬不可聯手施壓，只會激怒朝廷，逼朝廷更堅定成立南監察司的念頭，師父也說，這消息絕不能透漏出去的。”
法空緩緩點頭。
他明白許志堅的意思了。
此事不可阻止，大勢難撼，那就爭取早做準備，想辦法在南監察司值酶呗毼弧�
這也是許志堅的投桃還李。
許志堅離開藥谷回金剛寺安排的精舍，法空便找到慧南，將此事說了，然後便將此事拋到腦後。
這樣的大事還輪不到自己一個種菜僧操心。
還是讓般若院長老們及方丈們謩澃伞�
一人智短多人智長，自己思維再快再廣，也不如那些老僧們老稚钏恪�
……
隨後的幾天，許志堅喫過飯後便來藥谷，與法空一起喝茶閒聊。
聊着聊着便起身比劃幾招。
法空對光明聖教的武學有了更深入的瞭解，比慧聞了解得更深入。
慧聞是對光明聖教敬而遠之，不沾不碰，若即若離，見面了也只是打個招呼，並沒有深入交談。
法空則不然，與許志堅敞開了交流。
大光明拳的招式簡單，威力卻強絕，根本就是心法玄妙，而心法玄妙之根源則是光明之心。
光明之心乃信念所凝，非實非虛，非光非暗，非信念也非意志，是超脫其上的存在。
但信念及意志也與光明之心相關。
信念越強，大光明拳威力越強。
需得有一拳打破無窮黑暗，得見光明的意志。
所以大光明拳遇強越強，威力沒有極限，全在信念之堅，意志之堅。
尤其是對手是惡人的時候，威力便更強。
大光明身也是一樣。
“法空，你這定身咒其實是剋制我們光明聖教的。”
“定身咒對各宗都差不多吧？都剋制。”
“不一樣的。”
“哦，有何不一樣，許兄請指教。”
“定身咒最厲害的一點是打擊信心，讓人心生絕望，從而動搖信心。”
“唔……”
法空還真不知道這一點。
畢竟定身咒不能給自己施展，體會不到其中滋味。
“無窮力量徽郑庵九c信念都無法突破，會感覺自己微不足道，信心全無，即使定身咒失效，這種絕望感還是沒辦法消除的，一次又一次的話，恐怕就會徹底失去跟你動手的勇氣。”
“我還有一咒，可消除絕望。”
“哦——？”
“不如一試？”
“行。”
……
“法空，我的光明之心更堅純了！”
“看來絕望再希望，希望再絕望，不停的錘鍊，便如淬鍊刀劍。”
“正是如此，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