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大師能一網打盡他們嗎?”孟青禾輕聲問。
法空點點頭:“這一次,我會親自出手,應該不會出意外。”
這讓許志堅很意外。
法空的這個決定很反常,難道看不過眼這些邪惡的傢伙?
“南監察司相助?”
“不必南監察司。”法空搖頭道:“孟姑娘你自己掂量一下怎麼選擇。”
孟青禾看向五女。
她們輕輕點頭,雙眼灼灼。
法空覺得她們已經無法再忍耐下去。
“好,我們留下爲餌。”孟青禾輕聲道:“大師,他們很可能分成兩批人,一明一暗。”
夜月宗身爲鼎鼎有名的邪宗,爲何現在還逍遙自在,就是因爲夜月宗弟子的狡詐。
其實就是夜郎他們既有狡詐的手段,又有強大的保命逃命的手段。
甚至有數次,數宗高手聯合圍剿,都沒能奈何得了他們,仍舊逃之夭夭。
法空神僧強大,可是……
她們已然心存了死志。
一旦他們懷疑自己了背叛了宗門,一定會想方設法殺死自己。
躲得了一時,卻躲不了太久,他們都精擅追蹤祕術,自己六人逃不出他們手掌心。
與其如此,不如想辦法殺他們。
縱使沒辦法殺光他們,多拼掉一個也是好的。
法空嘆一口氣道:“如果依照正常情況,你們六個……,他們會先毀了你們的容貌,再廢了你們修爲,然後凌遲處死,……夠酷烈的手段,世間如此美好,這樣的宗門應該消失。”
孟青禾臉色微沉。
其餘五女也是一樣。
這正符合他們的手段,絕對不會痛痛快快的殺死自己六人的。
他們除非在獻祭的時候,殺人才會追求快,除此之外,殺人則追求慢。
法空看向六女。
“大師,就拜託你啦。”孟青禾合什深深一禮。
法空慢慢點頭。
……
法空與許志堅禇秀秀出了宅院,漫步而行。
“法空,你真相信她們?”
“差不多吧。”法空頷首:“她們已經被逼到了絕路,沒有其他路了。”
“我總覺得她們……”許志堅緩緩道。
他一直對孟青禾他們半信半疑,保持着警惕,儘管她們看起來楚楚可憐。
法空道:“她們身在夜月宗,難免會受環境影響,性情與平常人不同的。”
在那樣的複雜環境,極端環境,怎麼可能不受影響,出污泥而不染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們想擺脫夜月宗,也不是因爲正義,而是因爲仇恨,也無法忍受夜郎他們的欺壓。
但他看到了未來她們慘死之後,總算理解了她們的痛恨與恐懼及拼命之志。
很顯然,她們必然有前輩或者是其他的月女被夜郎他們所害。
“那這十二個人……?”
“殺他們不難。”法空頷首:“許兄你要過來幫忙嗎?”
“行。”許志堅痛快答應。
禇秀秀無奈道:“法空師兄,我就不過來當累贅了。”
法空笑道:“禇師妹等好消息便是。”
第615章 捉拿
“許兄,去我那裏喝兩杯吧。”法空道:“青蘿現在明王府做外圍護衛,需要經驗,你也傳授傳授經驗。”
“青蘿做護衛?”許志堅笑道:“難爲她了。”
徐青蘿心高氣傲的,能做別人的護衛?
很難憋得住吧?
在他看來,做護衛有兩條最關鍵的。
一是天賦,有敏銳的洞察力及敏銳的危險感知力。
這種天賦是很難修煉上去的。
如果真這麼容易,天下間的好護衛就太多了。
而現實卻是,天下間的高手是不少,可好護衛卻罕見,甚至罕之又罕。
他所遇到的高手之中,沒有一個符合。
天賦足夠的是有不少,可爲何沒有一個符合的呢?便是因爲第二個條件。
第二個條件是有足夠的涵養功夫,養氣功夫。
護衛往往是要保護某個大人物,而大人物行事往往不同常人,不會聽護衛的。
明明危險,護衛即使苦口婆心的提醒,對方還是會做,愚蠢的自以爲是的把自己完全置身於最危險的環境中。
這個時候,身爲護衛,心情一定是崩潰的,憤怒的,發狂的,偏偏又不能發作。
而且還要保持冷靜,即使在這般激烈的情緒下還要保持對危險的警惕與應對。
他目前看到護衛之中,能做到這一條的,一個也沒有。
法空笑道:“她做得津津有味。”
“不可能。”許志堅搖頭。
對徐青蘿來說,第一條不成問題,第二條卻成問題,徐青蘿怎麼可能忍得住?
法空笑道:“今晚她會回來,問問她便是。”
“行。”許志堅痛快答應。
禇秀秀道:“師兄,法空師兄,我要回去再蒐集一下夜月宗的消息。”
“禇師妹,”許志堅臉色沉肅:“仔細查一查,我總是不太放心她們。”
“好。”禇秀秀笑道。
許志堅盯着她。
禇秀秀面露無奈神色,嬌嗔道:“師兄,我會盡心,不會敷衍的!”
許志堅露出笑容。
禇師妹自從來到外院後,展現出了她獨特的天賦,蒐集分析消息的天賦。
從一些不起眼的消息之中,能分析出驚人的細節與真相,滴水見海洋,一葉而知秋。
這種本事當真讓人讚歎,自己是自嘆弗如的。
恐怕也就青蘿才堪媲美了。
……
兩人回到金剛寺外院的時候,寺院裏已經燈火通明,宛如白晝,甚至比白晝更明亮。
兩人來到住持院子。
院子裏更加明亮,徐青蘿正在擦拭木桌,擺放木墩,神情嚴肅認真,好像木墩擺到正確的位置是一件了不得的重要之事。
看到法空與許志堅一起進來,徐青蘿嚴肅緊繃的秀臉馬上綻放笑容:“許師伯。”
許志堅笑問她做護衛的感覺如何。
徐青蘿輕盈如蝴蝶,先捧來一罈美酒,再端來四碟下酒小菜,然後拍開封泥,親自給兩人斟滿。
待許志堅與法空對飲一杯之後,徐青蘿笑道:“師伯,其實我覺得很怪。”
“嗯——?”許志堅停杯看她。
徐青蘿道:“這幫傢伙爲何不一股惱的衝過來呢?非要一撥接一撥的衝,好像約定好了似的,你先上,我後上。”
許志堅皺眉道:“你覺得爲何?”
徐青蘿道:“我覺得是投石問路,他們是有意弄清楚我們這些護衛的虛實。”
許志堅慢慢點頭:“有道理,有道理啊。”
法空笑了笑。
徐青蘿道:“師父,難道不對?”
“他們沒你想的那麼複雜,更沒有你想的那麼捨己爲人,不會給別人探路,恰恰相反,他們是都想獨吞功勞。”法空道。
徐青蘿蹙眉,若有所思。
法空道:“誰能刺殺了明王爺,便能得到大雲朝廷的重賞,這絕非一般的重賞,很可能是功法祕笈之類,絕對能讓他們拼命。”
“那他們不會聯合嗎?”
“一旦聯合,恐怕賞賜的力度便不同,而且更重要的是,彼此都是對手,信不過對方,到時候互相推諉甚至互相扯對方後腿……他們覺得還不如自己動手呢。”
“還是有辦法的。”徐青蘿道:“可以找第三方爲監督,有一雙眼睛盯着,能確定功勞及過錯,他們就都老實了。”
法空搖頭道:“更重要的是,他們其實瞧不起我們大乾與大永的。”
大雲武林各宗高手都是以居高臨下的俯視之心態,傲慢之極,怎麼可能聯手?
死也不會聯手。
“師父,這麼說來,他們不足爲慮?”
“恰恰相反,你們要小心了,”法空道:“前來刺殺之人會越來越強,雖然前面的人沒有投石問路的想法,可事實上達到了投石問路的作用,後面的人弄清你們虛實之後,會更有針對性,找到剋制你們的辦法,或者武功修爲,或者奇門祕術。”
許志堅道:“青蘿,大雲武林瞧不起我們大乾,並不是他們輕浮自在,狂妄自大,而是有依據的。”
徐青蘿道:“師伯,是他們修爲與武功都強於我們大乾?”
“正是。”許志堅道:“萬萬不要小瞧大雲武林高手!”
“是。”徐青蘿肅然點頭。
法空給徐青蘿使了一個眼色。
徐青蘿心領神會,笑盈盈的道:“師伯,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呀?我這個護衛做得很懵懂。”
“護衛之道,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以武功相護,其中的精微之處可是不少……”許志堅頓時滔滔不絕的說起來。
徐青蘿不時的幫他斟滿酒,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提問,更是觸及到許志堅的癢處。
法空在一旁聽得也讚歎不已。
許志堅經歷豐富,可不僅僅是遊學各宗,還混跡於各行各業之中。
他這其中便做了三年的護衛,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
第二天清晨,法空喫過飯後,在城內溜達了一番,看到神京城漸漸恢復了平靜。
三司聯合梳理一番,效果漸漸顯現出來了。
他溜達一圈後,來到光明聖教的外院,找到許志堅,然後一起往孟青禾的院子而去。
兩人走在路上時,許志堅埋怨法空太磨蹭。
太陽都升得老高,萬一那些傢伙找上門,他們卻沒到,到的時候孟青禾她們已經遇害,看到的只是她們屍首,那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