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曾慶元慢慢點頭。
這樣確實更穩妥一點兒,免得中途有天海劍派高手劫殺。
寧真真道:“司正,陸副司正,周副司正,尉遲先生不好意思細說,其實天海劍派也有林飛揚那般刺客的。”
她是在返回明王府的路上,忽然想到了從尉遲松腦海裏看到的消息。
於是不放心,直接去了金剛寺外院,見了法空。
法空答應了她的請求。
尉遲松可以暫時住在金剛寺外院。
法空如此痛快的答應,寧真真很內疚,卻沒有遲疑。
這個尉遲松太過重要了。
她實在想不出,除了法空,天下間誰還能護得他周全,即使在禁宮恐怕也不成。
曾慶元臉色微變,神情肅然。
他稍一沉吟便明白了尉遲松的意思:“尉遲先生你的意思是,總司也防不住天海劍派的刺殺?”
“防不住。”尉遲鬆緩緩道:“別說綠衣司總司,便是禁宮也不成。”
“這話有點兒言過其實了吧?”陸靖半信半疑:“天海劍派高手能在禁宮成功刺殺?”
“天海劍派有死士的。”尉遲鬆緩緩道:“有死無生,捨命一擊。”
曾慶元皺眉沉思。
陸靖道:“難道只能送到金剛寺外院?……金剛寺外院比禁宮還強?”
“那是因爲有林飛揚。”尉遲松道:“他們身法隱祕,卻敵不過林飛揚的身法。”
“這樣……”陸靖無奈的道:“看來只能送到金剛寺外院了,司正……”
曾慶元遲疑。
非不得已,實在不想麻煩法空。
寧真真道:“司正,現在便是最關鍵的時候了。”
她明白曾慶元的想法。
“……好!”曾慶元沉聲道:“那就再次勞煩大師了!”
“要不要我們派一些供奉?”周副司正道:“以供法空大師調遣。”
“不必了。”寧真真搖頭:“法空師兄足夠應付了。”
“看法空大師的意思吧。”曾慶元沉聲道。
陸靖看向尉遲松,看尉遲松一幅放下心來的神色,不由的笑道:“尉遲先生,你怎斷定法空大師真能擋得住天海劍派的刺客?”
“如果擋不住,林飛揚已經死了。”尉遲松道:“這道理稍一細想便知道的。”
“唔,原來天海劍派確實極想殺掉林飛揚。”
“非殺他不可的,可出動了那麼多高手,付出那麼大的代價,終究還是沒能成功。”
“如果讓那些死士來對付林飛揚呢?”
“他們對付不了林飛揚。”尉遲松搖頭道:“他輕功太強,這些死士再多也靠近不了他,一眨眼幾乎都要倒下,甚至沒出手的機會。”
“嘿,林飛揚原來這般厲害,我們卻不知道。”陸靖看向曾慶元。
曾慶元緩緩點頭。
他是知道林飛揚厲害的,卻沒想過會這般厲害。
片刻後,十二個供奉抵達了這間小院,然後在他們的護送下,來到了金剛寺外院。
……
金剛寺外院,林飛揚正守在門口。
此時夕陽已經徹底落山,華燈初上。
金剛寺外院的大門處懸着四串燈唬盏瞄T口亮如白晝,額匾閃閃放光。
對面的朱雀大道也已經燈火通明,人來人往川流不息,紙醉金迷的氣息撲面而來。
林飛揚看到他們過來,打量一眼尉遲松,頷首道:“不必進來這麼多人。”
曾慶元擺擺手。
十二個供奉與兩個副司正都留在外面,他與尉遲松隨着林飛揚踏入了大門。
寧真真在半路已經離開,沒有跟過來。
金剛寺外院內,燈火通明宛如白晝。
高高的古樹與鮮花及綠葉都生機盎然,氣息彷彿都變得不同,更加的清新沁人。
傅清河正在看放生池裏的烏龜。
曾慶元與尉遲松他們走過來的時候,他一動不動,仍沉浸於烏龜的韻律之中。
尉遲松深深看一眼傅清河。
兩人原本可是同門,此時在此處相見,他心情莫名的變得複雜,多愁善感起來。
不知島上的家眷們如何了,會不會殞命。
“不必管老傅,他這是練功呢。”林飛揚笑道,帶着他們來到了法空的小院。
法空坐在石桌旁,看到他們進來,合什一禮。
曾慶元與尉遲松皆合什行禮。
“大師,又要有擾大師了。”曾慶元面露慚色,苦笑道:“還望大師再展慈悲,救救我們綠衣司新的客卿。”
“尉遲松見過大師。”
法空合什微笑,打量一眼尉遲松,一幅好皮囊,實在看不出是主持祕諜的人物。
曾慶元殷切的看着法空。
法空頷首:“師妹已經跟我說了,暫且在寺裏住上一個月吧。”
“多謝大師!”曾慶元合什深深一禮。
看來還是寧真真的臉面管用,甚至比信王爺的臉面管用。
法空合什微笑。
曾慶元道:“大師可需要一些綠衣司的供奉高手差遣?”
“如果有需要,我會讓林飛揚過去說。”法空道。
“好。”曾慶元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不再打擾,告辭。”
法空沒有挽留,合什相送。
他們一行人出了金剛寺外院,轉頭看了看。
金剛寺外院的額匾在燈光下爍爍閃光。
周副司正低聲道:“司正,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把尉遲先生帶給皇上看看?”
曾慶元道:“既然禁宮也不能保證安全,還是先留在大師這裏吧。”
“唔……”周副司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尉遲松雖然重要,可還沒到皇上親自見一見的地步,而且萬一在禁宮遇刺呢?
看來司正對法空大師是極爲信任的。
……
法空伸伸手。
尉遲松坐到他對面的石桌旁,微笑看着法空:“久仰大師威名,今日得見,幸何如之!”
法空笑道:“尉遲先生覺得還是不太妥當,覺得這一切恍如一夢吧?”
尉遲松能夠答應,並非發自真心,而是爲了應付寧真真出的奇計。
可惜被寧真真將計就計,把假的變成真的。
可假的就是假的,即使變成真的,還是與真的有截然不同之處,還是會有莫名的違和感。
這便是尉遲松現在的感覺,渾身彆扭。
怎麼都覺得不對勁。
尉遲松苦笑道:“確實如此。”
法空道:“初來乍到便是如此,環境變化如此之大,境況天翻地覆,身體自然會產生對抗,你如今身心皆處於衝突之中,便如一杯水被劇烈搖晃,慢慢才能沉澱下來,恢復平靜與平衡。”
“原來如此。”尉遲松嘆道:“就是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你有暇可以讀一讀佛經。”法空微笑道:“能平伏你劇烈的心境,更快平靜下來。”
“佛經……”尉遲松沉吟。
他對佛經還真沒什麼瞭解,對佛法也不相信,只相信自己的智慧與武功。
可惜,自己的命咂鸱螅沼兄腔叟c武功卻無能爲力。
這個時候,讀一讀佛經應該管點兒用。
法空道:“待圓燈師叔他們誦經的時候,他過去聽一聽吧。”
“好。”尉遲鬆緩緩點頭,隨即笑道:“大師對天海劍派不好奇?”
法空笑道:“先生放心便是,不必開口多說什麼。”
“……好。”尉遲松合什一禮。
法空道:“林飛揚。”
林飛揚一閃出現:“住持。”
“幫尉遲先生找個房間。”
“是。”林飛揚答應一聲,衝尉遲松使了個眼色。
尉遲鬆起身,朝法空合什一禮,然後隨林飛揚出了小院,來到前面的院子。
“你就住我旁邊屋子吧。”林飛揚把他帶到自己廂房旁,指了指:“在這裏住,有一個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安心睡覺,不用擔心有人刺殺你。”
“有林先生你在,我自然是放心的。”
“不是我,是住持。”林飛揚道:“沒有人能瞞過住持悄無聲息進來,我也不行,旁人更不行!”
第567章 誘伏
尉遲松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林飛揚這一句看似謙虛,把功勞都推到法空大師身上,卻一語道破了關鍵。
因爲這林飛揚可不是謙虛之人,是實話實說,不屑於拍馬說謊之輩。
他既然這般說,那真正的關鍵便是法空大師。
法空大師的佛法精深,已經到了不可思議之境,看來能洞徹種種隱匿之法。
“有什麼事就招呼我。”林飛揚推開他的房門,指了指:“缺了什麼東西也找我,甭客氣。”
“往後就有勞了。”尉遲松點頭。
林飛揚擺擺手示意不必客套:“看看缺什麼。”
尉遲松進入自己的屋內。
這是一間三進屋,中央是客廳,簡潔樸素,正是佛門風格。
東邊臥室西邊書房,臥室沒什麼可看的。
西邊書房卻是一架子書,軒案上筆墨紙硯鎮紙。
尉遲松點點頭。
這已經不錯了,讀讀書,睡睡覺,再練練劍,已經足夠消遣日子打發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