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她因爲母親的難產而亡,對生孩子有一種本能的恐懼,不能生孩子正好。
碧柔輕輕搖頭:“小姐你是千金之軀,豈能自降身份參與到武林中事!”
“做個萬毒門門主挺好的。”
“瑣碎之事無數,操不完的心,實在不知道好在哪裏,如果不是因爲沒找到放心之人,如果不是小姐臨別叮囑,我早就不做這門主了。”
“那交給我呀,正好。”
“小姐——!”碧柔搖頭:“我絕不能眼睜睜看着你跳入火坑的。”
胡云萱輕聲道:“碧柔姑姑,你說實話,駙馬是怎麼死的?”
碧柔無奈:“小姐!”
獨孤夏晴輕咳一聲道:“殿下,在這裏說這些合適嗎?還是私下裏說吧。”
雖說駙馬的地位低,那位駙馬該殺,可也是一條人命。
胡云萱笑道:“你還能給說出去不成?”
周圍沒有旁人,獨孤夏晴絕不是多嘴的。
“我可不想聽這些。”獨孤夏晴拈起一塊糕點塞進她嘴裏:“嚐嚐我這點心,絕對喜歡。”
胡云萱後仰,張嘴接住了這塊點心,白她一眼。
但她看碧柔的神情已經隱隱明白了。
獨孤夏晴道:“殿下,你們不會出爾反爾吧?”
“沒有的事!”胡云萱道:“既然答應了,就絕不會反悔,放心吧,不會殺那臭和尚的!”
“那便好。”獨孤夏晴滿意的點點頭。
她這回徹底放鬆下來。
法空此時站在自己的小院裏,雙眼微微泛金芒,露出笑容。
不得不說,這位十二公主殿下還是識時務的,感應到自己的殺意與威脅,儘管滿嘴的強硬之辭,卻行柔和之舉。
這算是真正的手段厲害。
不愧是在禁宮裏磋磨出來的。
……
夕陽西下。
小院裏徽肿乓粚蛹t光,如同染了一層血。
院裏一共五人,一個坐,四個站。
尉遲松坐在石桌前,身體如一根棍子,直挺挺的一動不動,唯有雙眼能動。
對面站着寧真真,寧真真身後是曾慶元三人。
他們神情專注的盯着尉遲松,想看破他的真實想法。
他們並沒有洞察人心的本事,只能通過眼神來看。
可尉遲松的眼神是微妙不可捉摸的。
寧真真雙眼散發着柔和光華,不復開始時的熠熠生輝,變得如明珠光輝,輕聲道:“尉遲先生可想明白了?”
尉遲松眼睛露出一絲笑意。
寧真真道:“看來尉遲先生想明白了,終於想通了!”
副司正陸靖一步跨到尉遲松身後,便要拍開他穴道,卻被寧真真揮手打斷。
陸靖一步又退回寧真真身後,毫不露尷尬。
寧真真輕聲道:“尉遲先生是真的想通的,還是詐我們呢?用的什麼祕法來傳遞消息?”
凝神觀察片刻,寧真真恍然點頭:“果然是身懷奇物,如此手段,小女子佩服。”
陸靖忙道:“寧司卿,他身懷什麼奇物?”
“他有一顆牙齒是假的,咬碎了外殼之後,那顆假牙會一直髮出奇異氣息,被一種奇獸找到。”
“現在還在散發這氣息?”
“嗯。”
“這麼說來,他們還會找過來?”
“會。”
“好得很!”陸靖撫掌笑道。
上一次他們及時轉移,並且找來了十幾名綠衣司的供奉埋伏在一側,順利的伏殺了四個天海劍派的頂尖高手。
收穫堪稱巨大。
這一次還來,那再好不過。
他們已經看出皇帝的心思,只要能削弱天海劍派,那便是功勞。
“原來如此,怪不得尉遲先生你想通了,”寧真真露出恍然神色:“上一次遇伏,便表明尉遲先生你背叛,他們不會再來救你,只會來殺先生你,所以促使你最終投向我們。”
曾慶元他們露出笑容。
寧真真擺擺玉手。
蠢蠢欲動的陸靖只好按捺住上前解開穴道的衝動,緊盯着尉遲松。
真能把尉遲松策反過來,那便是一件奇功,對皇帝來說太重要了。
這對天海劍派的打擊也極嚴重,對天海劍派是無可估量的損失。
寧真真雙眼變得更加柔和,輕聲道:“尉遲先生你做了明智之舉,棄暗投明,前途一片光明,小女子要恭喜先生。”
她上前來到尉遲松跟前,雙眼緊盯着他雙眼,明眸變得深邃如古潭,把他的目光全部扯進自己的明眸中。
尉遲松沒辦法轉開眼睛,目光想躲避卻躲避不開來,最終掙扎着被扯進她美眸中。
“尉遲先生,從今之後,你便是綠衣司的客卿,而不再是天海劍派的長老,直接聽命於司正,地位超然!”
陸靖他們露出笑容,皆舒一口氣。
這意味着他們的危機解除了。
寧真真仍緊盯着尉遲松,而尉遲松則直勾勾盯着寧真真。
他不是不想挪開目光,可目光被牢牢的吸住,無法挪開一點兒。
寧真真柔聲道:“我知道尉遲先生原本是打算假裝投降,然後施展祕術忽然清醒過來,猝不及防的偷襲,從而脫身而去。”
尉遲松目光閃爍,劇烈掙扎。
寧真真柔柔的看着他,令他的目光牢牢被吸附住無法收回去,無法轉移開去,輕聲道:“我們一片至眨�望尉遲先生不要再執迷不悟了,天海劍派與朝廷做對,終究是難有好下場的!”
她繼續說道:“投身於朝廷,尉遲先生的未來一片光明,在綠衣司可以大展身手。”
尉遲松目光繼續強烈掙扎,雙眼閃爍,彷彿心緒處於激烈的衝撞之中。
曾慶元三人看出了不對勁來。
尉遲松這神情不太對,顯然是寧真真做了什麼,但實在想不出寧真真在做什麼。
寧真真圓滿的慧心通明確實強大,將幻術篇很快練入門,展現出了驚人的威力,正在破掉尉遲松的祕術。
他的祕術便是將一點真意掩藏於心海之中,而她的幻術篇則是將這一點真意找出來,然後摧毀掉,從而讓假的變成真的。
這看似並不觸及身體,也只是眼神變幻,其實是精神的較量,極爲兇險。
寧真真繼續說道:“天海劍派的種種算計,終究要一場空,尉遲先生何必跟他們一起倒黴,現在抽身而出,最是恰當不過,並不是背叛,他們背叛了大乾,先生只是不想一條路走到黑,心向光明。”
曾慶元三人好奇的盯着尉遲不鬆開。
尉遲松的目光慢慢恢復平靜,不再掙扎,眼眸不再像心情激動那般的閃爍。
寧真真收回柔柔的目光,恢復了平靜淡漠,扭頭對曾慶元道:“恭喜司正,新添一員大將。”
她神情平靜,心卻猛的放下來。
這個尉遲松還真難對付,不過自己更勝一籌,終究還是沒能擋得住自己的精神衝擊。
她一邊施展祕術一邊說話,話說得顛三倒四,其實是爲了掩飾她在施展的祕術,不讓曾慶元他們看出什麼。
“呵呵……”曾慶元打量着尉遲松,笑道:“尉遲松你能迷途知返,善莫大焉,我已經跟皇上說過,皇上已經答應,既往不咎。”
寧真真看一眼陸靖。
陸靖上前拍了尉遲松幾掌,在解開他穴道的同時,還送進去一股氣息助他活躍氣血。
尉遲松身體一鬆,晃了晃,忙扶住桌子不讓自己摔倒,痠麻的感覺讓他咬牙切齒,面目猙獰。
曾慶元三人笑眯眯看着。
寧真真道:“司正,我也該告退了。”
“寧司卿你不留下來聽聽尉遲松說些什麼?”
“不必了。”
“行。”曾慶元頷首。
寧真真抱拳對三人行禮,又對尉遲松頷首,轉身輕盈而去。
小院裏彷彿一下變得空蕩蕩。
尉遲松慢慢恢復平靜,眼神卻閃動着複雜,嘆一口氣道:“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司正,我輸得心服口服,甘拜下風!”
“呵呵……”曾慶元撫髯而笑。
陸靖笑道:“我們綠衣司臥虎藏龍,這也沒什麼。”
周副司正暗自一笑。
論洞察人心之力,寧真真堪稱第一。
當初曾司正去禁宮請妙音神尼幫忙,妙音神尼已然說自己不如寧真真。
曾司正還不太相信,妙音神尼正色說道,寧真真雖然年紀輕,但乃世間罕有的奇才,不僅修爲勝過自己,慧心通明更是遠勝。
所以曾司正才這般不顧一切的召回寧真真。
現在看來,曾司正這一步走得太對了!
第566章 庇護
沒有曾司正的果斷召回寧真真,那這個尉遲松肯定是不可能棄暗投明的。
投降的尉遲松與死去的尉遲松,收穫是天差地別,功勞也是天差地別。
有了這個尉遲松,那整個天海劍派便如不設防一般,什麼消息什麼祕密得不到?
寧真真忽然去而復返,輕盈如白雲,輕聲道:“司正,尉遲先生不宜留在我們總司,禁宮或者……”
曾慶元忙道:“不能真送到金剛寺外院。”
已經欠了法空大師偌大的人情,不能再麻煩法空大師了,否則,將來甭想再找法空大師幫忙。
這一次已經是拜信王爺不要臉皮的強求,法空大師勉強幫忙。
法空大師顯然是天性不喜麻煩,動輒麻煩他,下一次恐怕信王爺強求也沒用。
法空大師是給信王爺面子的,否則的話,直接往金剛寺裏一躲,或者往別處一躲,雲遊去了,怎麼可能找得到他。
寧真真輕聲道:“司正,尉遲先生還是去金剛寺外院吧。”
尉遲松輕咳一聲,無奈的道:“去金剛寺外院最好。”
“放心吧尉遲先生,我們也能護得你周全。”陸靖笑道:“我們總司有那麼多供奉在,保準天海劍派高手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
尉遲松皺眉。
“尉遲先生,我們比你更不想你出事。”陸靖看他遲疑,笑道:“所以一定會竭盡全力的保護你。”
尉遲松點頭:“這我自然是相信,也感激不盡的。”
“那便是了。”陸靖道:“我這便發訊號,讓幾個供奉過來,護着我們一起回總司!”
他看向曾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