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天海劍派再怎麼說也是三大宗之一,名門大宗,怎能做出這種宵小之輩纔會做的事。
法空搖搖頭道:“天海劍派未必會這麼做,可有的天海劍派弟子就未必不會。”
“我已經宰了姓佟的那傢伙。”林飛揚道:“死得不能再死,再不能禍害老傅了。”
那佟志明已經被他殺掉,剩下的沒看出來哪個想殺傅清河,做出這種人神共憤之事。
傅清河緩緩道:“住持,是誰?”
“佟志明有一個弟弟。”法空道:“是他所爲,應該在三天之後,你現在趕過去來得及,可你真能阻止嗎?”
“還是交給我吧。”林飛揚道:“我去那邊守着,他敢動手,我便宰了他。”
“不必。”傅清河冷冷道。
他眼神冷漠,如冰似雪。
他看向法空,合什一禮道:“住持,我想親自走一趟!”
“可你……”林飛揚並不看好他。
傅清河的劍法是厲害,可是輕功不行,遠遠不如自己,自己殺人之後遠遁千里,易如反掌,無人能攔。
可傅清河便會陷入重圍,他難道要殺出一條血路來?
恐怕做不到。
當初他就差點兒沒能逃出那些天海劍派高手的圍攻,是僥倖脫身的。
傅清河緩緩道:“我想親自解決這件事。”
“嗯,去吧。”法空點頭。
“多謝住持!”傅清河肅然合什一禮,又對腥撕鲜玻D身大步流星而去。
徐青蘿一臉無奈狀的搖搖頭:“就怕傅叔這樣,結果還真是這樣。”
她一看法空的眼神,便知道傅清河的師父墓碑要出問題,不想傅清河知道。
原本是想讓林飛揚悄無聲息的解決便是。
林飛揚最拿手這個,天海劍派拿他無可奈何的。
周雨輕聲說道:“師兄,天海劍派弟子真會這麼幹?”
她一直覺得三大宗弟子乃名門正派,行事再怎麼卑鄙也是有底線的。
有一些底線是不能破的。
可毀人墓碑,而且毀的是同門前輩的墓碑,這便超出了人們能接受的程度。
這樣的人不該是天海劍派弟子,而是一些邪道人物。
便是魔宗六道弟子恐怕也不會做出這種事來,太拉低品格,太毀名聲。
法空輕輕點頭。
周雨緊抿嘴脣,眼中滿是失望。
法空溫聲道:“師妹,人性之惡是沒有下限的,儘管把人心往最壞之處想,總沒錯的。”
“是。”周雨抿着嘴輕輕點頭。
周陽道:“師伯,那傅叔能殺出來嗎?”
“能。”法空道。
周陽總覺得傅清河不太行。
蓋因傅清河成爲法空的侍從以來,沒有什麼出彩的戰績,事事都需要林飛揚幫忙解決,沒展現出驚人之能。
法空道:“你們都小瞧了他,放心吧。”
他看到了三天之後,傅清河大開殺戒,把天海劍派弟子殺得落花流水,血流成河,一舉震驚天下。
傅清河先前一忍再忍,直至忍無可忍,終究是拿出了斬情劍的本色。
……
夜色朦朧,月亮被烏雲掩蓋。
法空將今天所有功德全部凝注於雙眼,再次強化金睛,要將金睛再精進一層。
這是他的直覺做出的指引。
這幾天功夫,他將每天匯聚而來的功德全部凝注於雙眼。
金睛得到增強,已經大見成效。
他雙眼忽然迸射金光,朝天空望去,宛如兩道金光破開烏雲,看到了明月。
皎皎無暇的明月依舊如從前。
下一刻,他一閃出現在碧潭島旁的樹林裏。
碧寒潭一片寧靜。
所有人都休息了,竟沒人在潭裏攻擊石壁,甚至水潭周圍也沒人,不再警戒。
這是他從沒見過的情形。
疑惑之下,他細細感應,發現了異常。
今晚的潭水格外寒冷,冰寒徹骨。
碧寒潭,怪不得叫這個名字,果然是有來歷。
他緩步進入碧寒潭,先是腳踏入,寒冷瞬間鑽進身體,便要把他瞬間凍僵。
他便知道,這寒意是大宗師也無法承受的,大宗師的罡氣也無力抵擋這寒意。
他徐徐吐出一口氣,寒氣很快鑽出身體,在身體周圍繚繞,形成一層水罩。
這一層水罩把他與潭水隔開,潭水的寒氣一進入,便直接被這水罩吸納,再轉化出去。
轉化過的潭水形成一片穩定的區域,把其餘部分的潭水隔開,不能靠近他。
他來到了水潭底的石壁前,手掌輕輕貼上,感受着石壁傳來的奇異力量。
雙眼金光迸射,緊緊盯着石壁。
石壁隱隱約約朦朦朧朧,好像天空那遮擋着明月的烏雲,看不清楚。
法空深吸一口氣,將金睛叩綐O致。
金光耀眼,直刺進石壁。
他眼前驟然一亮,看到了石壁後面的情形。
第535章 馭劍
石壁如霧如煙,已經無法阻礙他銳利目光。
他看到了石壁後面是一座石室。
與其說是石室,不如說是石殿。
寬曠而開闊,大殿的中央有一個九層的法壇。
法壇中央擺着一張碧玉牀。
碧玉牀上盤膝坐着一個俊逸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長臉龐,頜下三縷清髯,眉毛如劍,修長入鬢。
即使靜靜端坐,他仍如一柄出鞘的利劍,英姿勃發。
法空目光轉開,看到了旁邊一張碧玉軒案,案上有一張碧玉雕成的古琴。
古琴旁有一卷古籍。
他一閃,已然進入了石室裏。
所見即所達,這便是神足通,如意通。
他封閉住呼吸,出現在碧玉軒案前,看向古籍,上面寫着小馭劍訣四個字。
是以祈文所書。
法空端量這四個字。
四個字很快扭曲,隱隱約約有無數字在它們之中繚繞、徘徊、閃爍,看不真切。
他知道祈文的讀法,是要以信仰之力灌注。
他現在存儲的信仰之力龐大浩瀚,如海如淵。
於是凝注一道信仰之力,朝着四個字虛空灌注而去。
浩大的信仰之力一灌注,法空眼瞳裏頓時密密麻麻出現無數個小字,瞬間浮現,馬上又消失。
他油然浮起一股明悟,清楚明瞭這四個字所蘊含的龐大信息:小馭劍訣。
他這才伸出手去輕輕碰觸古籍。
即使經歷了悠久的時間,古籍並沒一碰即化爲飛灰,反而柔韌非常。
這材質極爲殊異,類似於西迦貝葉。
打開來古籍,卻是密密麻麻的小字,畫着一幅一幅的練功圖。
法空搖搖頭。
如果不通祈文,沒有信仰力,照着這個去練,那一練一個死,斷無幸理。
真正的傳承是在那四個祈文之中。
他想了想,將古籍收入時輪塔裏。
不由的暗贊一下自己,也算是慈悲心腸了:不想讓它害人,否則,天海劍派不知有多少人倒黴。
不過更有可能的是,天海劍派謹慎,有固定的流程,不會損失太大。
萬一被他們研究出一點兒眉目,或者萬一真有通曉祈文的,那可不太妙。
他心思流轉,將碧玉琴也收入了時輪塔裏。
大殿裏空空蕩蕩,幾乎什麼也沒有。
然後目光落到了那盤膝而坐的中年男子身上。
他面目栩栩如生,甚至帶着紅潤,彷彿只是入定了,並沒有真正死去。
他來到中年男子跟前站定,靜靜看着中年男子,感受着中年男子的氣息。
確實已然沒了氣息。
法空凝神發動宿命通。
半晌過後,法空面露讚歎欽佩神色,感慨的看着中年男子,搖搖頭。
這中年男子名叫李丹青。
原本是一名書生,屢試不弟之後,遊山逛水散心之際得到了劍仙一脈的傳承。
於是他便直接築廬于山林間,不再理會世俗中事,埋頭沉浸於修煉之中,不知歲月短長。
待他練有所成,回到家鄉的時候,父母已經不在人世,親戚朋友也已經離世。
並非是戰亂或者意外,而是歲月悠長,父母親戚及朋友都壽盡而去。
家鄉之人,他甚至一個人也不認得。
已然過去了三代人,過去了兩百年。
他在山中竟然一口氣練了兩百年,因爲整日沉浸於修煉之中,只覺得須臾而已。
他再無掛礙,先在紅塵走了一圈,要看看天下是什麼模樣,改變了多少。
欲要遊戲紅塵,逍遙世間。
可兩百年時光,他已經習慣了山林之中的寧靜與詳和。
人世間的繁華與喧鬧,他只覺得吵鬧,只覺得污濁不堪,好像從清泉中進入爛泥塘裏。
世人不知自己,自己也不知世人,所以他也沒有人前顯聖、獲取榮華富貴的心思,甚至根本沒出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