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神武府很難纏。
神武府身份獨特又古怪。
他們既是朝廷的部門,又有武林門派的特質,兼具兩者。
神武府弟子遇害,不管朝廷追不追查,神武府是絕對不會罷休,一定要報仇雪恨的。
“讓陽關島與烈火島動起來吧。”莫耀東輕聲道。
“是!”中年男子沉聲道:“他們兩島一動,朝廷的船再也無法靠近這邊!”
“多擋一會是一會兒。”莫耀東輕輕點頭。
……
三日之後的傍晚時分。
周湘從白象寶船上下來,無聲無息進入人羣裏,與前來接應的殘天道高手相見,由他們護送去往神京。
法空則出現在李鶯的院子裏。
此時夕陽還沒落山,把小院染成了玫瑰色。
李鶯白玉似臉龐彷彿抹了一層胭脂,美麗動人,雙眸明亮灼灼,輕聲道:“這一次多謝你了。”
如果不是法空,這一次誰也救不了周湘,周湘這個時候已經轉世投胎去了。
法空笑了笑:“呈上那消息,這一次算是立大功了嗎?”
李鶯輕輕點頭:“算是一件大功。”
“朝廷先前絲毫不知?”
“據端王爺所說,朝廷並沒掌握這消息,現在已經知道了,極爲重視。”李鶯道。
法空若有所思。
他半信半疑。
因爲坤山聖教之事,他對於朝廷祕諜是極爲重視的。
天海劍派既然有大永大雲的祕諜,還有魔宗的祕諜,沒朝廷的祕諜沒道理呀。
難道祕諜沒送出這個消息?
有可能沒送出。
但更有可能已經送出去了,朝廷裝作不知道而已。
碧潭島現在消耗了天海劍派大量的精力人力物力。
而且進展緩慢。
沒什麼進展,那便是果實還沒熟,當然不着急採摘,果實熟了再摘便省心省力。
通過這一次的行動看,朝廷是不知道的。
如果朝廷從前就知道了,現在知道之後,爲何還要派戰船過去?
但法空覺得朝廷更像是爲了掩飾先前知道這消息的事實,所以纔派出了白象寶船。
而且只派出了一輛,應付差事。
這樣既能掩飾天海劍派中有朝廷祕諜的事實,也能催促天海劍派加快速度,儘快獲得進展。
如果真是這般,那朝廷就是將天海劍派玩弄於指掌之間。
但也有可能天海劍派也知道朝廷知道了,將計就計,故意裝作不知道朝廷知道了。
總之,計中計,套中套,兩方都是裝瘋賣傻,心懷鬼胎,勾心鬥角。
天海劍派敢跟朝廷如此暗鬥,毫不示弱,底氣十足,顯然是有了充足的準備,隨時能撤出內陸,進入海上各島,從而自成一體。
法空想到這裏,油然而生出幾分複雜情緒。
天海劍派展現出了武林中人絕不屈居人下的崢崢鐵骨,做成了無數武林宗門想要做而不敢做不能做的事。
獨立一方,不受朝廷管制,自由自在,何等快意。
這纔是真正的美妙日子。
可惜,他們這麼做,後果要大雪山宗與光明聖教承擔,還有魔宗六道及其他的武林各宗。
朝廷對各宗必然更加的忌憚,各宗對朝廷也會更加戒備,兩方更加離心離德。
如此下去,恐怕兩敗俱傷。
法空搖搖頭。
自己能做得很有限,而且也不想多做什麼。
第534章 看見
“想什麼呢?這般入神。”李鶯看他定神凝思,好奇的歪頭看着他。
法空搖搖頭:“胡思亂想罷了,此事總算告一段落,最近如何?”
“感覺好多了。”李鶯道:“你的佛珠確實管用,壓住了殺念。”
法空露出笑容。
李鶯道:“不過這畢竟是治標之道,我在想,是不是有辦法徹底化解掉誅魔劍訣的殺念。”
“難。”法空搖頭道:“不過你可以一試。”
“我會好好想一想。”李鶯道:“你不想看看誅魔劍訣?”
法空眉頭一挑。
李鶯道:“是你的話,無妨的。”
法空最終搖頭:“還是算了,……這一次的消息對我很有用。”
踏入兩儀境界之後,他一直停滯不前,苦苦探索而不可得。
自從接觸到了石壁,兩儀境突飛猛進一大截。
李鶯抿嘴笑道:“你也想摘果子?”
法空笑道:“如果有所得,必不會少了你那一份,放心吧。”
李鶯一語道破了他的心思,這種好事怎能錯過,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覺纔好。
李鶯道:“朝廷既然知道了,那就絕不能容許別人染指的,你不想被朝廷盯上吧?”
“這倒也是。”法空道。
李鶯明眸緊盯着他。
她知道法空絕不會輕易罷手,如此巨大的誘惑誰能扛得住,尤其涉及到傳承強弱。
法空笑道:“我沒那麼貪心的。”
“那便好。”李鶯滿意的點點頭。
她覺得法空是強,可一旦跟朝廷做對,那就實屬不智了,不能因小而失大。
這一點她是分得很清楚的,所以斷然將消息稟報給了朝廷,沒有獨自昧下來偷偷竊取的心思。
……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
林飛揚已經做好了飯菜,看到他回來,迅速帶着徐青蘿他們擺了滿滿的一桌子。
傅清河坐在林飛揚身邊,低頭沉默的喫飯。
林飛揚笑道:“住持,這一次迴天海劍派,天海劍派想廢掉老傅。”
法空瞥一眼傅清河。
傅清河放下碗,平靜說道:“他們還不算過份。”
“這還不過份?”林飛揚不解的道:“老傅,那過份的是什麼?”
“他們不毀師父的墓碑,我便無所謂。”傅清河道。
在他心裏,除劍之外無外物,現在劍已經不在,天上地下唯有師父而已,除此之外一切都無所謂。
“毀令師的墓碑?這倒不至於,”林飛揚道:“再怎麼說你師父也是天海劍派的前輩弟子。”
傅清河輕輕點頭。
法空若有所思,瞥一眼天海劍派的方向,傅清河師父墓碑的方向。
“住持,可是看到了什麼?”林飛揚看法空雙眼若隱若現的金光,知道他施展了神通。
法空瞥一眼傅清河。
“住持……”林飛揚還待再說話,卻被徐青蘿截住話頭,笑道:“師父,我武功又進了一層,覺得快要踏入大宗師啦!”
法空眉頭微挑。
林飛揚驚奇的道:“不會這麼快吧?”
徐青蘿笑嘻嘻的道:“師父,我可超過你啦?”
“青蘿,”法寧呵呵笑道:“師兄從三品到一品,好像寥寥一兩個月而已,你比不過的。”
“那我這不算太快?”徐青蘿鬆一口氣。
她也覺得速度太快了,就像坐在狂奔的駿馬上,既覺得刺激興奮,又覺得心慌。
“是很快,但不是最快。”法寧道。
“小青蘿,真沒瞧出來呀……”林飛揚嘖嘖讚歎。
“嘻嘻,朱姐姐怎麼今天沒過來喫飯,是鬧彆扭了吧?”徐青蘿笑道:“一定是你惹朱姐姐生氣了。”
“沒有的事!”林飛揚忙不自然的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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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飛揚一定是惹朱霓生氣了。
林飛揚有些煩惱的道:“我實在不知道說錯什麼了,走着走着她就生氣了。”
“再正常不過。”徐青蘿笑道:“憑林叔你的說話技巧,氣死人在無形無意間,比你武功厲害多啦。”
“小青蘿!”林飛揚瞪她。
徐青蘿笑道:“不過林叔你放心吧,朱姐姐心胸寬廣,明天就消氣啦。”
“唉——!”林飛揚無奈嘆氣。
他覺得自己真是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朱霓是心胸寬廣,可真要寬廣,根本不會生氣是不是,女人哪有心胸寬廣的?
自己見過的,也就李鶯李少主纔是真正的寬廣。
可李少主殺起人來也是毫不手軟。
傅清河劍眉緊鎖。
他隱隱覺得不對勁。
他現在對徐青蘿已經有所瞭解,是一個比猴還精的丫頭,忽然插話打斷林飛揚的話,那便是有問題。
他目光投向法空。
法空一臉平靜溫和,看不出什麼。
傅清河想了想,雙眼忽然一閃,寒光隱隱:“住持,天海劍派那邊可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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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空緩緩點頭:“如果沒弄錯的話,有人確實準備損毀令師的墓碑。”
林飛揚眼睛瞪大:“住持,他們這麼做,難道不怕失了人心?再怎麼着也不能毀墓吧?”
法空搖搖頭沒說話。
傅清河道:“他們會覺得師父教出我這麼個無情無義之輩,有罪於宗門,所以不該安睡,應該受罰。”
林飛揚道:“可這也太有失身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