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法空溫聲道:“如今天下強者爲尊,慕強之心乃是人之本性,像大雪山,也有不少的叛徒,而大雲比大永更強大,叛徒更多也不出奇。”
“可是……”許志堅搖頭。
光明聖教與大雪山是不一樣的,他覺得光明聖教對於人心教化上更勝一籌。
大雪山只是隨緣而行,佛法也沒什麼約束,光明聖教的教義卻森嚴,對人心的管束更有力。
法空忽然雙眼變得深邃,奇異目光觀照許志堅。
許志堅身上白光一閃即消失,強忍不適,不再吖Φ挚埂�
法空恢復如常,面露無奈神色。
許志堅便知道不是什麼好消息,嘆道:“說罷,還有幾宗?”
“狂沙門,白熊幫,金烏堂,大風堂。”法空道:“這是今後兩年之內暴露出來的。”
許志堅皮膚黧黑,所以看不出臉色變化,只是氣息粗重,雙眼寒光閃爍不停。
激烈的情緒帶動下,他身上白光一閃一閃,像接觸不良的燈泡。
“徹底投靠大雲,這是他們的選擇,”法空道:“不過想要弄清楚也沒那麼容易,有你們忙的了。”
光明聖教行事不會僅憑自己的一面之辭,便直接把這四宗抓起來。
自己的話只是點明瞭他們的調查方向,他們會集中力量調查這四宗。
許志堅這個新晉長老,肯定是要忙得飛起。
許志堅露出不好意思神色,吞吞吐吐:“法空,我想把禇師妹留在神京。”
法空沒好氣的瞪向他。
許志堅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現在光明聖教境內變得太兇險,禇師妹她……”
“禇姑娘比你更精。”法空道:“帶在身邊吧,比你自己一人強得多。”
“可是……”許志堅遲疑。
他不想禇秀秀冒險。
法空不客氣的道:“我跟她的關係你不是不知道,心有芥蒂,還是你自己帶在身邊吧。”
他說着話從懷裏掏出兩塊晶瑩溫潤的玉佩,皆巴掌大小,拿一塊遞給他:“這裏面加持着回春咒與清心咒,可用三十六次。”
許志堅沒有推辭,接過來。
法空又遞給他第二塊玉佩:“這裏面加持着往生咒與小西天極樂世界,一旦來不及救,死了的話,魂魄可以暫寄於此,只要身體不腐,七天之內,便能想辦法還陽。”
許志堅接過來第二塊玉佩。
他細細打量,兩塊玉佩都是晶瑩溫潤的羊脂白玉,巴掌大小,握在手裏溫潤柔和,極爲舒服。
他翻轉過來,看到一塊玉佩上雕着兩個小字:“往生”。
另一塊玉佩雕着小字:“回覆”。
法空道:“這兩塊玉佩拿好嘍,大膽去浪吧!”
許志堅嘿嘿笑。
隨即繃起臉,謹慎的把這兩塊玉佩收入懷裏。
如此謹慎對待,不僅僅是它們是無價之寶,旁人不可得,還因爲它們寄託着法空的友情。
“對了,還有一件事。”許志堅皺眉,臉色沉下去:“關於你跟殘天道少主李鶯。”
法空眉頭微挑。
“李鶯現在是殘天道少主,還是南監察司的東南司卿,位高權重。”許志堅緩緩道:“你跟她關係莫逆的傳言越傳越響。”
法空皺眉。
許志堅道:“這顯然是有人不忿李鶯現在的地位,想要打擊她。”
“魔宗六道?”
“正是如此。”許志堅道:“可這流言四起,影響的可不僅僅是她。”
法空慢慢點頭。
許志堅道:“你也知道我們三大宗弟子的忌諱,尤其是李鶯現在鋒芒畢露,已經不是從前的李鶯了,你要小心。”
“小心什麼?”法空道。
“小心我們三大宗之內,也有人趁機拿這流言做文章,想要壓一壓你。”許志堅皺眉道:“據我所知,天海劍派便有些這個苗頭。”
法空眉頭微挑。
許志堅道:“你的神通能看別人,看不到自己吧?”
法空搖搖頭。
他能看到的也只有林飛揚與徐青蘿,通過他們來側面看自己的際遇與危險與否。
他們身爲自己的侍從與徒弟,一旦自己遇險,他們兩個必會受影響。
許志堅道:“小心暗箭,尤其是天海劍派好像對你頗有敵意,不知道你怎麼得罪了他們。”
“得罪他們?應該不至於,……難道我擋了他們的路?”
法空沉吟思索。
與天海劍派的瓜葛也就是司馬尋了。
當初壓了壓司馬尋的威風,這不算什麼大仇。
那是鐵劍門的事,還是春水劍宗白敬謙的事?
不過自己也救過李政元的夫人李靜純,女兒李心薇。
他們可都是天海劍派弟子。
怎麼也沒想到,天海劍派竟然對自己有敵意。
“總之,還是要注意一下的。”許志堅道:“據我所知,天海劍派準備派幾名弟子來神京。”
第468章 吸血
“來做什麼?”
“目的不明。”許志堅道:“越是這般祕密,越是要小心。”
“天海劍派怎麼說也是自己人吧。”法空道。
許志堅道:“他們與我們不是一路,門下弟子行事以利益爲先,不講道義的。”
法空點點頭。
這倒是不假,各宗的行事與其所處的地理環境及社會風氣都有關係。
大雪山宗位於極北,茫茫大雪山,挑選弟子對心性要求極嚴,還有佛法薰陶,心法相輔,心性再差也差不到哪裏去。
光明聖教更是如此,西北遼闊,更有光明之心保證了弟子們心性中邪不壓正,光明正大爲本。
天海劍派地處南方海邊,海上貿易往來繁華,民間富裕而逐利之心熾盛,天海劍派弟子也多受此影響,以利益爲先,人情便不那麼看重。
兩人沉默下來。
半晌後,法空轉開話題:“我說許兄,你們光明聖教也該改變一下做法了,別一味防禦,也想辦法主動進攻吧。”
“……嗯,我會考慮。”許志堅想了想,慢慢點頭。
“以其人之道還施其人之身,憑你們光明聖教的教義,在大雲發展一些教衼K不難。”
“大雲再富裕,也總有窮苦之人,身陷絕望深淵之中,你們的光明聖教教義便是那縷陽光。”
“他們投靠你們光明聖教,也是身向光明,解救猩啵箅叺母F苦之人也是猩!�
許志堅雙眼閃爍。
法空不再多說,知道已經說動了許志堅。
在他看來,光明聖教一味防禦,簡直暴殄天物。
他覺得光明聖教最強的不是武功,而是教義。光明聖教教義具有極大的煽動人心之能。
對大雲而言,這教義比武功更具威脅,對大雲的傷害更大。
“你也要小心神京的大雲探子。”許志堅皺眉道:“據我所知,神京的大雲祕諜不少,可惜……”
他過來原本是爲了追查大雲祕諜,信不過綠衣外司。
可惜,還沒什麼成就便被光明聖教那邊扯回了精力。
現在已經無暇顧及神京這邊。
法空點點頭。
“……那我走啦。”許志堅很是不捨。
法空笑道:“我會時常過去找你喝酒的,我有神足通,快得很。”
許志堅露出笑容。
法空送他到寺門外,兩人擺手相別。
看着許志堅的身影消失於朱雀大道的人流裏,燈火輝煌的朱雀大道人流如織,法空莫名的有些惆悵。
許志堅這一走,恐怕短時間內是不能回來了,在神京少了一個說話喝酒聊天的人。
雖然他可以施展神足通,天涯即在咫尺間,可畢竟不同。
再一次去找他,便要施展一次天眼通,再施展神足通過去,很有些麻煩。
萬一許志堅不方便,或者在跟禇秀秀柔情蜜意的,那一眼看過去就尷尬了。
他搖搖頭,轉身回來。
徐青蘿頓時好奇的問許師伯有什麼事,這麼晚過來,臉色還那麼陰沉沉的。
法空便說了他要離開神京,返回大光明峯那邊。
“剛剛築基完成,許師伯便要走啊。”徐青蘿失望的道:“還想再跟許師伯學兩招呢。”
許志堅面醜人善,君子欺之以方,她很喜歡跟許志堅相處。
只要不是練功偷懶,多麼過份的要求,許志堅便由着她胡鬧,不怎麼管束。
許志堅與她說話,把她當成一個大人,不拿她當小孩看,她什麼話都能說,不會教訓她。
法空雖然也平等相待她,沒把她當孩子,可拿她當徒弟而不是朋友,終究是矮了一輩。
法空道:“要不是等着給你築基完成,他早就走了,那邊事多。”
“什麼事呀?”
“光明聖教內部的事,你不必知道。”
“明白了。”徐青蘿點點頭:“不能對外人說的。”
法空輕頷首。
……
清晨時分。
信王府後花園的湖水上面浮了一層薄霧,宛如白紗一般舒捲,卻是水裏的熱氣。
湖中有數個泉眼不停往外流出溫熱的水,穿繞整個信王府內數圈再流出王府。
楚祥從一座水榭裏出來,一身天藍勁裝,舒展身體,長長伸一個懶腰。
他來到湖邊的小練武場上打了一會兒拳,看到楚煜過來。
楚煜過來是跟許妙如請安。
楚祥招招手,把楚煜招呼過去。
父子二人過了幾招。
楚祥哼道:“你總算有點兒長進了,這一陣子一直沒出去?”
楚煜乖巧的點頭:“兒子自知武功低微,出門在外也受白眼,不如呆在府裏好好練功。”
“嗯,你有這想法,很好。”楚祥緊繃着臉,輕頷首:“不過一時的奮發圖強容易,一直奮發圖強卻難,你能堅持這麼久時間,也算難得,是不是準備放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