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她對楚祥道:“九哥,你越來越擺譜啦,什麼都要管我,一點兒也不討人喜歡了!”
楚祥搖搖頭:“你要是不胡鬧,我哪會管你。”
“反正你跟從前不一樣了。”楚靈哼道。
楚祥無奈的哼一聲。
三人徐徐來到法空的小院。
法空已經站在桌邊,合什微笑:“貧僧法空,見過陛下,陛下御駕臨親,有失遠迎。”
楚雄淡淡看着他,負手而立:“你不該自稱貧僧,而該稱法主。”
“愧不敢當。”法空溫和說道。
“你過謙了。”楚雄淡淡道:“身負神通及佛咒,普渡猩闳舨桓耶敺ㄖ髦枺l能當之!”
法空伸手肅請:“陛下請。”
楚靈已經上前沏茶,端到楚雄跟前:“父皇你來得正好,這是從大光明峯採來的茶,對修行有益處。”
楚雄坐下來,接過茶盞輕啜一口,微眯眼睛,滿意的點點頭:“不愧是光明茶,確實有澄心之妙。”
法空坐到他對面。
“法空,你當知曉我所來爲何。”
“陛下可是不信?”
“何以教朕?”
“皇上當知上古魔宗。”
“嗯。”楚雄頷首。
楚祥與楚靈一頭霧水。
他們對上古魔宗一點兒沒有印象,根本沒聽說過。
“黃泉谷與幽冥宗原本是黃泉幽冥宗,乃上古魔宗分支之一。”
“嗯。”
“後來黃泉谷與幽冥宗分裂爲兩宗,一宗爲黃泉谷,紮根於大永,另一宗爲幽冥宗,紮根於大雲。”
“這個朕知道。”
“幽冥宗卻是已然投效於大雲皇帝,乃大雲皇帝的祕衛。”法空緩緩道。
楚雄臉色微沉。
他卻不知道這個。
他雙眼灼灼,緊盯着法空。
法空繼續說道:“而幽冥宗與黃泉谷雖分裂,卻並不是老死不相往來,也不是反目爲仇,反而是暗中互通有無,同枝連氣。”
“嘿。”楚雄冷笑。
竟然把他也瞞過了。
“他們的聯絡能瞞過世人。”法空輕輕說道:“所以……”
楚雄緩緩點頭,若有所思:“你是如何知道的?”
法空道:“陛下當知我有宿命通,先前殺了一個幽冥宗的高手,通過宿命通知道了一些祕事。”
第436章 人質
“宿命通……”楚雄緩緩點頭。
這便說得通了。
至於說法空如何殺了一個幽冥宗的高手,他便沒多問,關心的也不是這種小事。
“父皇,到底是什麼事呀?”楚靈忍不住問。
楚雄瞥她一眼。
楚靈哼道:“他不說,父皇你也不說,難道就不能說了嗎?”
“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楚雄道。
“放心,我不會傳出去的。”楚靈指了指自己櫻桃小嘴:“我的嘴可是很嚴實的。”
“這些事你其實不必知道。”楚雄淡淡道。
“父——皇——!”楚靈不悅,好奇快要把她弄瘋了,扭頭看向楚祥:“九哥你也知道吧?”
楚祥沉肅的點點頭:“小妹,有些事不知道會更快活,無憂無慮多好,何必自尋煩惱。”
“那我更要知道。”楚靈哼道。
法空不言不語。
楚雄無奈的看着她。
這丫頭,不告訴她的話,自己是甭想得到安寧了,會一直纏着自己問。
“絕不準外傳。”
“絕不外傳!”
“這可是涉及江山社稷。”
“父皇放心,我會爛在心裏的!”楚靈挺起胸脯,肅然說道。
楚雄從懷裏掏出法空那張信箋,遞給她。
楚靈接過來瞥一眼,隨即臉色大變:“父皇,這……”
“慌什麼!”楚雄淡淡道:“天塌不下來!”
“可是……”楚靈蹙眉:“如果是真的話,我們大乾可擋不住啊。”
“未必就是死局。”楚雄道。
楚靈臉色變幻。
她沒想到竟然是如此大事。
怪不得法空會打破平時遠離父皇的慣例,主動寫了這封信。
楚雄看向法空:“法空,依你之見,此局該如何破?”
法空搖頭:“陛下高看貧僧了,如果說施展佛咒或者施展神通,貧僧確實能勝任,可若縱論天下大事,那非我所長,我不過是一介和尚而已,孤陋寡聞,見識湵。撎煜麓笫虏贿^是貽笑大方。”
“一人智短,多人智長,說來聽聽無妨。”楚雄道:“有時候換一個角度,會有更多的奇妙想法。”
楚祥道:“大師,說幾句吧。”
楚靈斜睨着他。
真夠虛僞的,要論聰明,天下有幾個人能比得上他,偏偏還要說自己孤陋寡聞見識湵。�
“既然如此,那我便妄論兩句。”法空道。
他是看出來了,如果不說幾句話,楚雄絕不會罷休。
楚雄做洗耳恭聽狀。
法空看一眼楚靈,輕輕一彈指。
“啵!”信箋頓時化爲粉末,簌簌飄飛。
楚靈白他一眼。
楚雄笑了笑。
看得出來法空確實是一個謹慎之人,行事小心翼翼,不留首尾。
法空道:“既然他們聯手,留給我們的時間就不多了,應對之法無外乎兩種,或者硬碰硬,以一敵二,或者破壞他們的聯合,挑撥離間令他們反目成仇。”
“硬碰硬……我們不是對手,大永倒還好,我們可以勝之,大雲嘛,大雲鐵騎厲害,如果給我十年時間,我們或可一戰,現在……”
他搖搖頭。
法空明白了。
現在與大雲動手,並沒勝算。
那先前的戰爭準備,便是準備對大永出手了?
還是爲了應對大雲的入侵?
“大師,”楚祥沉聲道:“一旦大雲出兵,大永再牽制我們一下,我們便必敗無疑了!”
法空道:“既然不能硬碰硬,那隻能想辦法讓他們反目成仇,或者聯手大永抗擊大雲,畢竟如果真要打敗了我們大乾,大永就要仔細想想自己的處境了。”
楚祥搖頭道:“大永與我們的仇太深,恐怕不會與我們結盟對付大雲。”
法空笑了笑:“王爺,國與國之間,哪有什麼恩怨,只有利益罷了,與江山社稷相比,恩怨也可以暫時放一邊,待打敗了大雲,再論恩怨也不遲。”
楚祥皺眉。
法空看向皇帝楚雄:“陛下,我看大永新皇上位,年輕則心懷高遠,野心勃勃。”
楚祥確實不是做皇帝的料。
太注重感情,太注重恩怨,不是以利益爲上。
他做統領,可以讓屬下死心塌地的追隨與效忠,可做皇帝就不成了。
做皇帝的不需要人們死心塌地,衷心愛戴,只需要所有人爲了自己的利益而奮鬥。
維繫江山社稷的不是感情,而是利益。
“你覺得他會想一統天下?”楚雄道。
法空微笑。
楚雄輕頷首:“一統天下……”
他想起了自己剛繼位的時候,也是有這般雄心壯志,欲超過列祖列宗,讓後來人敬仰。
可真正做了皇帝才發現,世事哪有這般簡單。
身爲皇帝好像至高無上,可行事卻處處束手束腳,阻礙重重,沒有隨心所欲的時候。
朝堂人人心思各異,各有各的算盤,一道聖旨下去,表面上遵行無違,做起來卻花樣百出。
一道政令下去,最終執行下來,可能與自己所想的南轅北轍,面目全非,讓人憤怒卻找不到罪魁禍首。
殺了一批人,可換一批人還是如此,積重難返,人力有時窮,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太過有限。
皇帝只是看上去風光,內中的艱辛實在無法說。
法空道:“剛剛上任的皇帝,難免會有一統天下的美夢的,這便是我們的機會了。”
楚雄瞥一眼他。
這話說得有些諷刺意味,好像一統天下只是一場夢,不切實際一樣。
如果這麼說,大乾開國太祖也是做美夢之人,可終成就一番偉業的都是愛做夢之人。
法空是極不贊同戰爭的。
一旦戰爭,皇帝與權貴階層不必上戰場廝殺,沒有性命之憂,只要呆在後方指手畫腳即可,死的都是百姓。
百姓何辜,要因爲皇帝及權貴的利益而去送命。
法空繼續說道:“如果他有這個美夢,那最宜結盟的便不是大雲,而是我們大乾。”
“結盟……”
楚祥皺眉道:“可如果大永背棄盟約,大雲一定不會輕饒,一定會起兵攻打大永。”
法空微笑:“如果與我們結了盟,大雲一旦出兵,我們也會出兵,與大永一起夾擊大雲,大雲再強,腹背受敵也擋不住吧?”
“可問題,大永會相信我們嗎?”楚祥搖頭:“我們可是有仇的,如果真結盟,大雲出兵攻打他們的時候,我們不出兵,袖手旁觀,坐山觀虎鬥,那大永豈不是被坑了?”
“我們如果坐看大永被破,大雲則壯大,下一個便輪到我們了。”法空道:“所以大永是不會擔心這個的。”
楚祥道:“如果我們等大永快要失敗,大雲也元氣大傷的時候動手,豈不更好?大永會不會防備這個?”
楚雄緩緩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