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法空道:“切磋?是跟誰切磋?”
寧真真遲疑。
法空沒好氣的道:“師妹,這有什麼可隱瞞的,是跟你那位大師姐吧?”
“……是。”寧真真無奈的點點頭:“大師姐怨我與三師姐走得太近,便在練武場上強行跟我切磋幾招。”
“她武功果真很強?”法空失笑道:“你竟然不敵她?”
“沒辦法。”寧真真搖頭:“我只能用玉蝶宗的武學,火候畢竟差了太遠,更重要的是,我剛剛走火入魔,現在便恢復得更勝從前,太反常了!”
“喫了一個悶虧?”法空哼道。
寧真真笑了笑:“無妨的,往後有機會找回來便是,不急在這一時的。”
法空看一眼她。
寧真真道:“師兄,這點兒小委屈我還是受得住,不必掛礙的。”
法空緩緩點頭,臉色恢復平靜:“既然如此,不如讓她也走火入魔。”
寧真真忙道:“師兄,真不用。”
她知道法空有太多的辦法暗算大師姐。
可她剛剛喫過虧,大師姐那邊也喫虧,太容易讓人懷疑,得不償失。
這一口氣還是咽得下的。
暫時記在帳上,往後找機會慢慢算便是了。
法空道:“看來你要加快修煉了,……這樣罷,我幫你一把,我們晚上由說話改爲切磋,助你修煉。”
“師兄,不用這樣的……”
“就這麼定了!”法空搖頭道:“玉蝶宗的武學其實也有獨特之處,精妙非常,短時間內想悟透,僅僅有莫幽蘭的記憶還是不夠的,還需要切實去體悟。”
他沉吟一下:“如果你能悟通玉蝶宗武學,對你的大宗師之路也有助益。”
“……好吧。”寧真真無法拒絕大宗師的誘惑。
法空正端着茶盞,卻忽然一探左掌,輕盈如飛蝶在花叢中翩翩而舞。
寧真真猝不及防之下,以太陰神掌相迎。
但這一掌卻擊到空處。
法空的手掌穿過她手掌的阻礙,輕飄飄落在她右肩,微笑道:“飛蝶掌。”
寧真真訝然。
法空將飛蝶掌的妙處與精髓通過這一掌體現得淋漓盡致,給她強烈的衝擊。
她得莫幽蘭的記憶,知道飛蝶掌的訣要。
可是莫幽蘭的不俗資質僅是一流宗門眼裏的不俗,而不是三大宗這般層次的不俗,沒法與寧真真的悟性相提並論。
莫幽蘭修煉多年,對飛蝶掌的精髓卻並沒能徹底掌握,還處於摸索階段。
法空一通百通,得那麼多記憶珠,武學知識之淵深在當世已經不做第二人想,對飛蝶掌一看便透,一練便精。
他化繁爲簡,深入湷龅囊徽故荆�加入了自己的獨特領悟,讓寧真真一下悟透飛蝶掌。
“再來。”法空左掌端盞,右掌又拍出。
寧真真笑着出掌。
這一次用的是飛蝶掌,輕盈優雅,翩翩如蝶舞,便要擋住法空的右掌。
可法空右掌忽然輕輕一蕩,好像有無形的力量扯了一下他手掌,突兀而靈動,避開寧真真的玉掌,再次迎到她左肩。
寧真真若有所思,回想剛纔那一下變化,對飛蝶掌的領悟更上一層樓。
論精妙,飛蝶掌當然沒有太陰神掌精妙,威力也相差不小,可是飛蝶掌也有其獨特之處。
飛蝶掌的最妙處便是變化,節奏的變化及速度的變化還有方向的變化,往往出人意表,將巧與變發揮到極高的層次。
寧真真越想越覺得精妙,雙眼放光。
這時,法空的拳頭也到了,她出掌相迎,於是拳頭剛猛迅捷,雙掌則優雅從容,似慢實快。
法空通過喂招,刺激寧真真加深對飛蝶掌的感悟,一會兒拳如奔雷,一會兒拳如重錘,一會兒拳勁空明,一會兒颯颯如風。
各種拳法一一在他手上呈現,宛如一個萬花筒,半個時辰之內竟然施展了十幾種拳法,無一不精妙絕倫。
待半個時辰,法空離開後,寧真真靜靜站在院中,細細體悟仔細揣摩。
這半個時辰的收穫抵得上數年苦功,自己對飛蝶掌的領悟與修煉已然超過了莫幽蘭。
這便是奇才與一般天才的區別,超高的悟性加上法空的輔助,堪爲神速。
她覺得自己已經徹底踏入了玉蝶宗武學心法的堂奧,成爲真正的玉蝶宗高手。
她回想與大師姐的交手,忽然發現,自己敗得不冤。
大師姐不僅僅是修爲深厚,對飛蝶掌的應用也遠勝自己,不過嘛,如今卻不同。
她明眸閃動,露出笑容,決定明天在練武場上再次向大師姐討教,好好切磋,找回場子。
……
清晨時分,法空一行人前往觀雲樓。
前幾天不在觀雲樓,先是望江樓、再是登雲樓、然後是飛鶴樓,今天再次輪到了觀雲樓。
在一片“見過法空大師”的紛紛揚揚打招呼中,法空一行人踏上樓,看到了李鶯一襲黑衫正坐在桌邊。
李鶯瑩白瓜子臉一片平靜,身邊坐着李柱與周天懷,看到法空過來,起身合什一禮。
法空合什還禮,輕輕點頭。
外表看去,兩人只是點頭之交,再沒有什麼交集,關係應該只是熟悉而已。
“大師,我決定離開大乾。”李鶯在心裏說道。
酒杯停在半空,法空的聲音在她腦海響起:“離開大乾,不是加入南監察司?”
第400章 離開
李鶯:“南監察司?嘿!”
儘管承受了極大壓力,還是不想加入南監察司。
如果在練成劍法之前,可能已然屈服。
當然,在練成劍法之前,端王也不會這般費盡心機的請自己去南監察司。
練成劍法之後,殺大宗師如殺雞之後,自己心中便自生傲意,睥睨猩瑹o法自抑這種驕傲。
分外受不了這般脅迫。
“沒想到……”法空確實意外。
這與自己設想不同,也與天眼通看到的不同。
萬沒想到李鶯如此選擇,情緒佔了主導,壓過了理智。
在他的印象裏,李鶯是最理智不過,心境平穩,胸襟寬闊,判斷與選擇都是凌駕於情感之上。
這一次不去南監察司,顯然是感性之選。
“大師也覺得我該去南監察司?”李鶯在心裏淡淡問道。
“……少主還是隨心而行吧。”法空最終緩緩說道:“去哪裏?大雲還是大永?”
“大師覺得呢?”
“隨你的意,天地之間任縱橫,你不是大宗師,卻勝過大宗師!”
“多謝大師。”李鶯輕輕說道。
她瑩白的瓜子臉微低,不讓法空看到自己的表情,避免太難爲情。
她原本以爲也會收到法空的勸阻,因爲周圍所有人都在勸她加入南監察司。
端王爺親自邀請,且許以司卿之職,已經是尊寵之極。
綠衣司的兩位司正比起端王爺,不管是品級還有出身,甚至在皇帝那裏,都差了不止一籌。
縱使先前鬧得那麼僵,可如今端王爺屈尊親自延請,該有的顏面與尊重都給到了。
於情於理,她都不該拒絕,應該順勢下坡,順水推舟的加入南監察司。
南監察司如初升的旭日,而綠衣司則如西下的夕陽,不可同日而語。
加入南監察司更好,未來可期,收穫會更大,地位將極大提升。
他們恨不得把自己綁到端王爺跟前,把自己推入南監察司,從而讓殘天道也能搭上南監察司這條大船。
在宗門利益跟前,自己的傲氣與決定不值一提。
可他們從不想想先前死去的綠衣司高手,不會想想自己殺掉的南監察司高手。
如果自己就這麼投身過去,先前的一切紛爭是何等的可笑,自己又是何等可笑?
法空道:“你們綠衣司有門路,可現在看,你也不太信綠衣司了吧?”
“……是。”李鶯嘆口氣:“綠衣司諸人對我已經抱有懷疑,覺得我一定會轉投南監察司。”
他們肯定設身處地的想過,如果換成他們自己,端王爺親自來請,且許以司卿之位,會不會答應。
然後便會判斷她也一樣會答應,馬上便是南監察司的人,他們怎麼可能放心。
法空沉吟道:“那便去大雲吧,試一試遊劍天下,在大雲盡情馳騁,或可突破爲大宗師,到那個時候,你的選擇會更多,也更加的從容。”
李鶯頷首:“好。”
法空搖搖頭。
李玄風那邊還不適宜幫忙。
一旦幫忙,她便有通敵之嫌,麻煩就大了。
讓她自己去大雲闖一闖,說不定能刺激她踏入大宗師,從而抵消掉端王爺的壓力。
他之所以支持李鶯的決定,一者他從不干涉別人的決定,任何人都有資格選他們自己的路,二者也起了兔死狐悲的思緒。
身爲少主,地位尊貴,竟然被逼到這般程度,端王行事確實太過極端,不留餘地。
他如果跑過來延請自己,自己該怎麼辦?
這並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而自己也一直在警惕這件事,時刻盯着,避免真被端王爺盯上不能脫身。
先前出去避一避風頭,再拉許志堅過來,都是爲了如此。
恰在此時,他忽然扭頭看去。
觀雲樓的二樓,此時正徐徐走上一個醜陋的黑衣青年男子,倒八字眉,蒜瓣鼻子,厚嘴脣,怎麼看怎麼醜。
正是許志堅。
法空露出笑容,伸了伸手。
許志堅踏上樓梯之後,舉目顧盼。
人們看到他的模樣,紛紛轉過眼睛,不敢再看,怕刺激到自己,影響胃口。
許志堅看到了法空,頓時露出燦爛笑容,大步流星來到近前,呵呵笑道:“法空,我到啦。”
法空笑道:“許兄你總算來了。”
“許師伯!”徐青蘿頓時驚喜的叫道。
許志堅看她如此欣喜,心下溫暖,笑呵呵的道:“我在半路有點兒事耽擱了。”
法空失笑,點點頭:“料到了。”
許志堅這性格,路見不平非要拔刀相助,絕不會袖手旁觀,越是這樣,越會遇事。
許志堅地搖搖頭道:“真有一些喪心病狂之輩,行事肆無忌憚,毫無人性。”
周陽周雨,法寧與林飛揚都跟他見禮。
法空伸手示意他坐下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