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據說這黃泉谷的根底就在淳王府。”
“不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的?”有人搖搖頭:“我知道這件事,甚至今晚淳王府就要宴請黃泉谷的高手。”
“沒有撐腰的,他們敢這麼亂來?!”
“這怎麼可能……”
“不是說淳王府公正嚴明嘛。”
“小黑山幫不是什麼好貨,欺行霸市,霸佔了整個碼頭,誰也插不進手,鐵腳門也不是什麼好人,弟子們仗着門派實力強大,就欺壓百姓。”
“可這也不能滅了滿門吧?”
“正是,總有無辜之人。”
“唉……”
腥思娂妵@息。
法空眉頭挑動。
沒想到宴請的竟然是黃泉谷。
他好奇的不是這個,而是消息竟然傳出來了,淳王府不是嚴密嗎?
這樣的消息,怎麼會輕易的傳出來?
淳王府治府如此之嚴,還被傳出消息,很可能不是由內往外傳,而是有心人故意傳出來的。
朝堂之中,鬥爭是常態,是無處不在的,尤其是淳王這般地位,虎視眈眈的豈在少數?
但是,他們議論了幾句之後,竟然轉開了話題,不再議論這個黃泉谷。
這讓法空領略到了淳王府的威勢。
他們顯然都不想惹麻煩,所以即使對這個黃泉谷不爽,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不過酒過三巡之後,關於黃泉谷的議論開始多了起來。
人們喝了酒後,膽氣壯,酒後吐真言,把心裏話都吐了出來,你一句我一句把黃泉谷罵得狗血淋頭。
法空聽得搖頭。
他慢慢的喫菜,喝酒,耳朵捕捉着一些敏感消息,從雜亂的消息這中尋找關於軍隊的,卻一點兒動靜沒有。
難道大乾不是跟大永開戰,是跟大雲?
法空想了想,結帳離開了如意樓,沿着大街慢慢溜達。
燈光通明的大街上,比傍晚時分更熱鬧了三分,人們歡聲笑語,有了盛世之相。
法空搖搖頭。
這樣的盛世是何等的脆弱,一旦兩朝開戰,一切便灰飛煙滅,不知會鬧成什麼樣子。
他走到一條小巷裏,一閃消失。
下一刻,他出現在自己的小院裏。
小院裏燈火通明。
一輪明月當空照。
徐青蘿正在院子裏練拳,看到他回來,停住拳勢:“師父。”
“不回去睡覺?”
“時候還早呢,師父,我們去城裏轉一轉吧。”
法空看看她。
“師父——!”
“走吧。”
徐青蘿拽住他袖子,兩人飄飄掠過牆頭,落到了朱雀大道上,融入了人羣之中。
行走在朱雀大道上,與剛纔行走在天京的大道沒有什麼兩樣,都是一樣的繁華。
“師父,我又進了一層。”徐青蘿輕聲說道:“已經凝具胎息。”
法空眉頭一挑,點點頭:“看來你是天生練這門心法的。”
徐青蘿笑盈盈的:“師父,我知道是因爲清心咒,如果不是它,我根本練不成的。”
每次她覺得精神不濟,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都是清心咒助自己一臂之力,源源不斷的補充精神力量。
如果沒有清心咒,自己絕對練不到這一步,即使能練到,也要很久之後。
法空笑道:“不管怎麼練的,練成了便是好的,……下一步也很關鍵,不要着急,水到渠成才最好。”
如果論修煉虛空胎息經的天賦,徐青蘿更勝自己一籌,如果沒有時輪塔,自己修煉速度遠遠不如她。
天賦是很讓人絕望的。
“是,師父。”徐青蘿嘻嘻笑道:“而且,師父,我也發現了自己的獨特修煉方式。”
“嗯——?”
“用法身來練功。”徐青蘿興奮道:“我發現,如果用法身來練拳,修煉一遍的感悟與提升抵得上我練十遍,真的太神奇了!”
法空眉頭挑了挑。
他甚至沒有發現這樣的妙用。
法身竟然還能用來練功?
不過自己的法身是藥師佛像,一直在誦持藥師經,增加壽元,實在抽不出時間來練。
讓藥師佛像練武,不如誦藥師經,增加的壽元再激發時輪塔,在時輪塔裏修煉便是。
想來想去,自己用這個辦法有點兒虧。
但徐青蘿沒有時輪塔,當然更適合此法。
“師父,我很快就能超越周師弟了。”徐青蘿興奮的道:“就是擔心有法身修煉會不會有不妥。”
她收斂了笑容,認真的看着法空。
法空眉頭微挑,左手食指輕輕點在她眉心處,看到了她的腦海情形。
與自己的天將亮的魚肚模樣虛空不同,她的腦海近乎深夜,黑漆漆的。
一個小號的徐青蘿正靜靜浮於漆黑的夜空中,周身如琉璃,經脈清晰,其中有青氣流轉。
這便是胎息,其咿D則產生精神力,彌補徐青蘿的精神力不足。
胎息一凝,徐青蘿如果沒有巨量的消耗,精神力量將是無窮無盡的。
她會睡覺更少,思維更敏銳,腦筋轉得更快,五官也增強,而且感應也更敏銳。
法空搖搖頭,真不知道她這麼小就練成虛空胎息經是好是壞,會不會有礙她的成長。
所以得時間觀察,不能疏忽大意,一旦不對勁,馬上讓她廢了武功重練。
法空退出她的腦海虛空,輕輕點頭:“目前來看,一切正常,沒有不對之處。”
徐青蘿笑道:“師父,我會很快踏入宗師嗎?”
“要看你的了。”法空點頭:“如果一直努力不懈,應該會很快。”
“到了宗師。”徐青蘿越發高興:“就能幫上師父你的忙啦。”
“你現在就能幫上忙。”法空道:“不要急,穩紮穩打,一步一個腳印練好。”
“是。”
兩人在朱雀大道上隨意的走,遇到好喫的,就會買上一兩份,品嚐美味。
從東頭走到西頭,再從西頭走回來,兩人返回外院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
第二天清晨,他們到觀雲樓喫飯的時候,看到李鶯三人。
他輕輕合什,抬頭正準備坐到自己位子,又看到了另一張桌子旁坐着一個英俊挺拔的中年,丰神俊朗,頜下三絡清髯。
他穩穩坐在桌邊,身形挺拔,氣度森然。
左手右手邊各坐一人,一個圓潤,一個勁拔。
法空一看便知,是逸王楚雲。
他裝作沒認出來,面對楚雲的起身合什,他合什還禮輕輕頷首,便繼續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楚雲慢慢坐下。
圓潤的周坤壓低聲音,低聲道:“王爺,看來他沒認出來。”
“恰恰相反,我覺得他認出王爺來了。”勁拔削瘦的老者祝松沉聲道。
周坤瞪向他。
祝松道:“王爺覺得呢?”
“嗯,應該認出本王了。”楚雲緩緩點頭。
法空面無異樣,思忖着楚云爲何來此找自己,是特意爲了自己而來?
不是忌憚自己的神通,不能見面嗎?
怎這麼快就改變主意要見面?
是因爲自己提醒了四世子楚倫有坤山聖教的刺客,剪除了刺客,所以過來道謝?
楚倫來了之後,他只是提醒一聲,沒有更多關注。
楚倫行事雖然輕浮,卻很靠譜,跟楚經截然不同。
第302章 交鋒
法空卻不動聲色,裝作什麼也不知道,慢條斯理的喫着飯喝着酒。
現在再喝這裏的佳釀,已經沒了驚豔。
寺裏酒窖裏已經藏了太多的美酒,沒有一種遜色於這裏,幾乎都比這裏的好,最好的還是寧真真的明月映玉釀。
貢酒不愧是貢酒。
林飛揚瞥一眼楚雲那邊,低聲道:“他們是來找住持的吧?神色不對勁。”
周圍喧鬧如沸,他們低聲說話不怕別人聽到。
法空剛進來的時候,人們頓時安靜下來,一一恭敬的跟法空見禮。
這不是諂媚,尊敬法空大師便是對自己性命的尊重,誰也不知道何時要求法空大師救命。
待法空坐下之後,他們便恢復了平時模樣。
法空有神通,是神僧,可是再神的高僧,每天都見到,也沒有了那般神祕感,壓迫感不那麼強了,能夠平常待之。
法空頷首:“不必理會,喫飯便是。”
待他們喫過飯,準備離開時,楚雲起身過來,合什行禮道:“大師有禮。”
法空起身合什。
“小王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大師。”楚雲道。
法空笑了笑:“王爺不必客氣,不如去寺裏說吧。”
“就不去寺裏打擾了。”楚雲道:“我們尋一處安靜地方說話吧。”
“也好。”法空點頭。
他朝法寧他們擺擺手,示意他們先走即可。
他舉步徐徐下樓,與楚雲三人來到了大街上。
祝松與周坤在前引路,引着來到了旁邊一座樓內。
觀語樓,乃是一座茶樓,位於觀雲樓相鄰。
一踏入樓內,便聞到淡淡幽香,聽得琮琮琴聲,清幽悠遠,令人聞之心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