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又管了一樁閒事,也不知道是好是壞。”法空搖頭。
如果沒有了英王,大乾朝堂的波濤一下就會平伏下來,兩王相爭的局面終結。
逸王將一家獨大,再無爭鋒者。
當然,這也是一時的。
逸王一家獨大之勢是不可能持久的,皇帝肯定還要扶持另一個王爺跟他對擂。
如果不是兩王相爭之勢,那便是父子相爭之勢,這肯定是皇帝不願看到的。
徐青蘿好奇的問:“什麼事呀,師父?”
法空將事情說了。
他雖然漸漸與如今世界相融,可還是有一些獨特的烙印是沒辦法抹除的。
如對徐青蘿的培養。
當下這個世界,還是一日爲師終身爲父,所以師父是極有權威,往往還稟持着“大人說話,小孩一邊去玩,不要插嘴”的觀念。
而法空對待徐青蘿,則沒有這麼大的規矩,拿她當一個大人,互相討論,偶爾教導。
將教導化爲潛移默化,而不是在嘴上說。
徐青蘿歪頭道:“不管怎樣,救人一命總是好事的,英王要承這個情,皇上也要承這個情的。”
法空搖頭:“救人性命,就別指望着人情,否則註定會失望會寒心。”
“嗯,那倒也是。”徐青蘿點點頭:“尤其是這些位高權重的,人情淡薄如紙。”
法空點點頭,看向英王府方向,嘆道:“英王府如此,恐怕逸王府也是一樣。”
“師父也要救逸王爺?”
“且看緣法吧。”法空搖頭:“各有各的命摺!�
這一次是因爲楚經過來,所以順勢點破,如果楚經不過來,他根本不可能知道。
這天下,不管誰死都塌不了。
讓他主動湊上去救人,實在太難爲他。
“住持,逸王四世子前來。”
“……請吧。”法空看向徐青蘿。
徐青蘿抿嘴笑道:“師父,看來這位逸王爺的氣咭膊诲e呀。”
法空緩緩點頭。
……
法空出現在天京城的一個小巷裏。
夕陽只能照到小巷的牆頭位置,再往下便照不到,令小巷處於明暗之間。
法空忽然出現,巷角的一隻野貓忽然豎起尾巴,毛髮陡地豎起,隨即一躍上了牆,三兩下躥走。
法空看一眼周圍,心眼已經打開,觀照方圓,確定了自己的位置。
淳王府西五里。
淳王府便在自己的觀照範圍,淳王府的書房與大廳都沒有淳王的影子。
唯有侍女侍從們在忙碌,幾個侍衛侍女在指揮着灑掃,還有佈置桌椅及花草。
法空很快便聽明白。
這是淳王準備宴請。
法空搖頭笑笑,沒有急着探明淳王都宴請誰,這些與他關係不大。
至少現在與淳王並沒有利害關係,各走各的路,沒有必要非湊上去結怨結仇。
他信步而行,走出了小巷,眼前頓時便是喧鬧無比的大街。
他恍惚間竟然置身於神京的朱雀大道。
兩邊的建築風格大同小異,商鋪之類雖然不盡相同,但種類也大同小異。
他腳步不停,進入了人潮之中。
人們對於他一身紫金袈裟並不以爲異,各走各的路,沒有盯着他看的。
他置身於喧鬧的人羣,信步而行,不時看看左右的商鋪,看看有什麼神京沒有的。
神京朱雀大道玄武大道,他都逛了個遍,閉上眼睛,腦海裏能清晰呈現每一家商鋪的位置,也能清楚的記得都賣什麼東西,過目不忘便是如此。
他在這條大道上溜達,對比神京的朱雀大道與玄武大道,看有什麼沒有的,順便買了。
發現這裏的藥材極多,珍稀藥材在這裏一點兒不珍稀。
在神京很少見到的藥材,這裏卻毫不稀奇。
這便是地域的不同了。
大乾與大永的錢幣不同,但銀錠是相通的,他用手捏過之後,將上面的印記都抹去,然後在這裏付帳。
一家一家的商鋪進去,不停的買買買,最終花了五千兩銀子,買了一大堆的珍稀藥材。
銀錠都放在時輪塔裏,毫無重量。
五千兩隻是一小部分而已,時輪塔的角落裏還有五萬兩銀子一萬兩金子。
他內視着時輪塔裏的一大堆藥材,心情愉悅。
這些藥材如果在神京,五萬兩銀子都未必買得到,更重要的是,有銀子也未必有藥材。
而在這裏,又便宜又多,想買多少有多少。
就像彼處的人蔘,到了此處便如蘿蔔一樣的感覺,讓法空買得過癮。
他已經不缺銀子,可這種看到珍貴東西變得這般便宜,然後狠狠買一筆,覺得大賺了的感覺很爽。
直到華燈初上,他進了一家酒樓,如意酒樓。
看到這個名字,他不由想到了自己所得的一門奇功——小如意神功。
於是索性便踏入了這家酒樓。
如意酒樓是一家比觀雲樓更奢華的酒樓。
酒具乃是銀質,筷子也是銀質,碗碟精美,一看便知道價值不匪。
一踏入酒樓,奢華之氣撲面而來,絕對是尋常百姓不敢踏進一步的存在。
可能一頓飯就能消費掉一年的收入。
他沒有上樓,直接便在一樓找了一處位置坐下,既不是窗邊,也不是什麼好位置。
他招呼來小二,令其上四道招牌菜、一道湯、一罈最好的酒,然後靜靜傾聽周圍人們的議論。
發動戰爭,往往都會有一個醞釀期,先鼓動民心,令民心沸騰之後,才能激發將士的求勝心與戰意。
如果沒有這一步驟,士氣往往難以支撐太久,很快就會疲憊與不耐煩,產生厭戰情緒。
“太慘了,太慘了!”
“老盧,什麼太慘了,有事說事,別故意吊人胃口!”
“好久沒喝酒了,如意酒樓的如意釀可謂一絕,唉——!”
“夥計,來一罈如意釀!”
“嘿嘿,多謝周兄!”
“趕緊說趕緊說!”
第301章 凝息
“唉——,真的很慘!”
“老盧,趕緊說怎麼慘啦!”
“你們沒聽說吧?”
“廢話,我們不在聽你說嘛,你還沒說,我們怎知道什麼,趕緊說,怎麼慘啦!”
“小黑山幫滅門案,你們沒聽說過吧?”
“小黑山幫?那是什麼幫派?”
“周兄你生活優裕,平時逍遙自在的,確實也難以接觸到小黑山幫。”
“這什麼意思?”
“他們是一個底層的幫派,都是由一些窮苦人組建,都是在碼頭扛麻袋討生活的。”
“這些人……,還叫一個什麼幫,還以爲是武林高手所建。”
“幫內幾個重要頭目還是有一身好武功的,據說幫主是宗師高手。”
“那也算是厲害了。”
“對,宗師做一個這樣的小幫主,這是獅子帶着一羣羊吧。”
腥似咦彀松嗟淖h論。
“有宗師爲幫主,小黑山幫日子過得還是不錯的,可惜啊,一夜之間,全幫的人死得乾乾淨淨,一個不剩下,甚至幫裏的那些狗與雞都死光了。”
“誰幹的?”
“死無對證。”
“老盧,你這是消遣我們來的!”腥瞬粷M。
這話有頭沒尾,吊在半空,還不如不說。
“聽我說,小黑山幫之後,還有一個鐵腳門,這可是比小黑山幫厲害得多啦,據說至少二十個宗師高手,結果,還是一樣被滅了滿門。”
“然後呢,還有嗎?”
“暫時沒有了。”老盧搖搖頭,痛快的喝了一口酒,長長吐出一口氣道:“不過大家對這兇手有推測。”
“誰?”
“黃泉谷。”老盧緩緩吐出三個字。
“黃泉谷……?”
“黃泉谷?”
“……”
“沒聽說過。”
“嗯,沒聽說過,難道是隱世宗門?”
武林之中有太多的隱世宗門。
這些宗門有些是宗規所限,不準出世,現在打破規矩出世。
有的是因爲傳承出了問題,閉門不出,現在有底氣打開門了,再現武林。
“嘿嘿……”老盧又喝了一口酒,腥嗣Υ叽偎s緊說,黃泉谷到底是何門何派,怎那麼毒辣。
“黃泉谷到底是何門何派,我便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這是一個動輒滅門的宗門。”老盧搖頭道:“反正最好別惹上他們,一旦招惹,那就等着滅門吧!”
“黃泉谷……”
腥思娂娋捉肋@個名字。
想把這個名字記在心裏,免得無意中得罪了,這樣的狠角色確實不宜爲敵。
有人則發出一聲冷笑:“如此猖狂,難道就沒人管嗎?”
“誰管?”
“不是有巡天衛嗎?”
“嘿,他們吶,欺軟怕硬,根本不敢管的。”
“那淳王府呢?”
“……這個倒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