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蒼松般的老者祝松沉聲道:“周大人,我是實話實說,王爺,老夫曾經深研過法空大師的事蹟,發現這位法空大師行事高深莫測,往往出乎意料,而且能人所不能,絕不能等閒視之,更不能拿一般人的想法去揣測。”
“什麼叫一般人?!”周坤沒好氣的道:“我難道就是一個一般人?”
祝松沉聲道:“把法空大師此舉當成故弄玄虛,那就是一般人的庸俗之見!”
“好好好,我是一般人,你是天才你是奇才,這總行了吧!”周坤哼道:“那你說說,法空大師此舉到底爲何?爲什麼還不開始,非要閉着眼睛,讓大夥等着,不是故弄玄虛是什麼?”
“沒瞧見那些人嗎?”祝松哼道:“被提溜出來的那些人難道周大人視而不見?”
“那些人可能是些搗亂的,不值一提。”
“呵,依老夫所見,他們恐怕是坤山聖教弟子,故意來搗亂的,被法空大師提前捉出來。”
“不可能吧?”周坤皺眉道:“禁宮供奉並沒出動,怎麼可能辨別出哪個是坤山聖教弟子?”
“法空大師顯然掌握了這本領。”祝鬆緩緩道:“由此可見,法空大師不可小覷。”
他扭頭道:“王爺,法空大師還是不宜爲敵的,老夫如果所料不錯的,法空大師應該是在施展天眼通,預測未來,從而推斷哪一個是坤山聖教弟子。”
“哦——?”逸王楚雲訝然道:“法空大師的天眼通真這麼精準?”
“恐怕比想象的更準。”祝松撫髯淡淡道:“法空大師的修爲尚弱,所以不可能像禁宮供奉那般通過武功看破坤山聖教弟子,只有一種可能,神通,而五大神通中,也就天眼通能一眼看破未來,從而推斷出來哪個是坤山聖教弟子,其他神通很難辨別,畢竟人太多太亂。”
“怪不得法空大師敢開這種規模的大典。”楚雲若有所思:“還真是小瞧了他。”
“恐怕所有人都小瞧了法空大師。”祝松搖頭道:“包括周大人。”
周坤哼一聲道:“這只是猜測而已,法空大師是厲害,但也沒有祝大人所吹噓的這般厲害,這般吹噓法空大師,莫不是收了什麼好處?”
“法空大師與我素昧平生,有什麼好處?”祝松哼一聲道:“別把常人都當成你自己一般。”
“周大人,我怎麼啦,我怎麼啦!”
……
楚雲忽略兩人的爭吵,若有所思。
如果說,這是法空大師所推斷出來的,那法空大師的天眼通確實驚人。
還有什麼是他看不到的?
凡事皆能提前看到,未卜先知,何等驚人?
可惜啊,他不會過來輔佐自己,要不然,事事算在事先,豈不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他們在這邊議論,在不遠處的另一個方向,身形魁梧壯碩的英王楚繪正在另一家酒樓,透過敞開的窗戶觀瞧。
他身邊跟着世子楚經,還有一個削瘦老者,正炯炯瞪着法空這邊的情形,也在議論法空的舉動。
到底在幹什麼,爲何一直閉着眼睛,忽然睜開後又重新閉上在做什麼?爲什麼一直不開始,是爲了吊人胃口呢,還是別有玄妙?
除了他們,周圍還有不少的人物在觀察,在議論。
包括場中的諸多高手們,也覺得法空有些莫名其妙,爲何一會兒睜眼一會兒閉眼的。
到底在搞什麼。
有這功夫,不如早早的開始,把周圍的那些病懨懨,馬上便要嚥氣的人治好嘍。
再這麼拖延下去,恐怕所有人都心浮氣躁,開始造反了。
第269章 金汁
法空再次施展了天眼通。
天眼通所見,一切通遂,沒再有波折,那些想要搗亂的,看到了這樣的排場之後,也都老老實實收起歪心思。
他們無論如何沒想到,法空的祈福大典會變成這樣,會有這麼多的披甲兵士,會有這麼多的高手穿插其中。
各家王府的高手並沒有故意掩飾自己的氣勢,反而氣勢全開,讓所有人都能感受到。
這些氣勢彼此呼應,好像一根根鎮海神針,穩穩的鎮住了人們不軌的心思。
知難而退,識得進退,這些心懷不軌之人都很識趣。
至於那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法空已然提前把他們清除掉,跟坤山聖教弟子一起清除掉。
剩下的都是認清了現狀,老實下來,不會再搗亂的。
李鶯一襲黑衫,靜靜站在人羣之中,身邊站着李柱與周天懷。
寧真真一襲白衣如雪,也靜靜站在人羣之中,身邊跟着司馬尋他們幾人。
他們謹慎而警惕,隨時準備出手,對付那些想趁機搗亂之人。
……
法空的聲音悠悠響徹在每一個人耳中,溫聲道:“阿彌陀佛,貧僧法空,現在開始誦讀回春咒,隨我全心全意誦持吧。”
他隨即開始誦持回春咒。
法空的回春咒一響,腥烁耪b持,聲音剛開始還有些雜亂,慢慢的變得統一。
即使那些沒有拿到法空手書的回春咒,也跑過來祈福的,也不由跟着誦持。
他們即使沒有得到回春咒,也聽說了要誦讀回春咒,所以想盡辦法找到回春咒,一晚上或者半天功夫將其誦熟,跟着腥艘黄鹫b持。
回春咒的聲音響徹雲霄,半邊神京城都聽得到,朱雀大道上的人們紛紛看過來。
“幹什麼呢這是?”
“這都不知道?祈福大典啊。”
“啊,法空大師的祈福大典,是今天嗎?”
“老楊你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賺銀子啊,這件事都不知道?”
“嘿嘿,這兩天事忙,給忘了,早知道也跟着過去湊熱鬧的。”
“湊什麼熱鬧吶,沒有法空在師手書的回春咒,根本不讓進的,除非是那些垂危病重的,才能破例進入,沒瞧見四大步兵衙門的圍在外面嘛。”
“法空大師也真夠有排場的,竟然讓四大步兵衙門的出動維持場面。”
“嘿,據說法空大師與信王爺交情極好,這種好事信王爺肯定是極力支持的。”
“也是,信王爺最關心百姓,利於百姓的事,那一定會幫忙的,不管跟法空大師交情如何。”
“這倒是不假。”
朱雀大道上的人們議論紛紛,看向東頭,隱隱感覺到金剛寺外院的上空,彷彿有金光閃現。
……
法空隨着回春咒的誦持,慢慢飄起,紫金袈裟獵獵飄蕩,彷彿站在大風裏。
他雙腿慢慢屈起,盤膝懸停在了二十米高處,彷彿有無形的臺子供他盤膝而坐。
他在誦持回春咒的同時,忽然靈光一閃,分出一絲虛空胎息經的力量在回春咒上。
於是人們便看到了天空之上,有金光慢慢匯聚,宛如烏雲一朵一朵匯聚而來。
金光隨着匯聚,面積越來越大,從一小片到一大片,彷彿從一小窪金汁變成了一池金汁。
金汁在晃動,在閃爍着金光。
半邊的天空彷彿有朝霞出現,金光晃動,格外的奇異。
整個神京城的人們都看到了這般異相。
不管消息傳得多麼遠多麼快,總有什麼也不知道的人,看到這般異樣,紛紛打聽。
於是便知道了金剛寺外院的住持法空大師,這是祈福大典發出的異相。
不管神通大小,能引發這般天相的便絕不是尋常和尚,便是高僧神僧無疑。
法空的名聲進一步擴散開來。
金汁匯聚到兩三畝大的時候,微微晃動之際,給人莫大的壓力,生怕忽然墜落砸到了自己。
人們正在擔憂之際,金汁忽然開始滴落,形成一道道細細的金光柱落下。
每一道金光柱落到一人身上,而這人便是手持法空親自手書的回春咒者。
金光一落下,他們頓時感覺到勃勃生機注入了身體,燈枯油盡的身體頓時重新恢復了力量,再次變得健旺。
他們瞬間感受到了身體恢復到最巔峯的狀態,身體變得輕盈如一片羽毛,輕輕一蹬腿好像就能飄到空中,身體變得強健有力,輕輕一拳好像就能把天空打破。
身體健康得不能再健康,好像百病不能生,再也不會生病,再也無懼受傷。
他們恨不得現在就跑就跳,仰天大叫。
他們抬頭看去,法空周身彷彿徽衷诮鸸庵校衤}不可直視,唯有拜倒在地。
“阿彌陀佛!”法空的聲音清晰傳進每一個人耳朵裏,進入腦海裏,腥私愿杏X到了他的溫和從容,徐徐說道:“諸位施主回去之後,最好每日對着貧僧手書的回春咒誦持三至五遍,一旦感覺有恙,則全心全意誦持一百遍,當可解除病痛,願諸位施主再無病無災,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腥私院鲜惨欢Y。
“今日之祈福大典已經結束,諸位施主善自珍重,貧僧告辭。”法空在空中放開雙腿,站直了輕輕一合什,隨即消失不見。
“法空大師?”
“法空大師!”
“大師怎就這麼走啦?”
“法空大師慈悲!”
……
腥祟D時嗡嗡作響,有的激動呼喚,有的甚至跪倒在地,向着高臺磕頭拜謝。
原本癱瘓在擔架上不能動彈的已然能自己站起來,跺着腳甩着胳膊揮着手,驚歎不已。
原本氣若游絲的,已然雙眼炯炯,強健有力,東張西望,覺得不可思議。
原本咳嗽不止的,已經停止咳嗽,大聲說話,放聲大笑。
各種奇症在身已經被判處等死的,紛紛都不藥而癒。
他們無視身邊的披甲士兵們,跟周圍人們討論着自己的病情如何嚴重,現在如何的奇妙。
這個時候纔是最熱鬧的時候。
而在這些熱鬧之中,還有一羣人是最失望的,最失落的,便是西南角的一羣人。
他們都是後來匆匆趕到祈福大典的,都是趁着最後兩天趕到的求醫之人。
原本抱着一絲僥倖,現在卻是濃濃的失望。
看着那些垂危之人個個變得生龍活虎,徹底恢復如常,再看看自己,失望與懊惱在心底翻湧,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那些病重,幾乎沒有多少日子的人,更是絕望而憤怒,明明自己有機會得救,偏偏沒能得救。
他們正在憤怒失望之際,林飛揚飄飄而來,手裏拿了一圈素箋,舉起來揚了揚:“各位各位,你們也別失望,這一次的祈福大典你們沒能趕上,還有下一次,一個月後,第二次祈福大典依舊在這裏舉行,這些是法空大師手書的回春咒,你們拿好嘍,回去好好誦持,越熟練越招模瑒t效果越好。”
腥祟D時露出笑容。
林飛揚隨即沉下臉來,冷冷道:“我聽說,竟然還有人拿這回春咒換銀子的,簡直就是莫名其妙,我可說好嘍,我記性是極好的,一人只有一次得到回春咒的機會,你們得了,下一次就甭想再拿到,這般不珍惜自己性命之人,也沒必要浪費法空大師的法力!”
腥祟D時一凜。
有一些人還真有拿回春咒換銀子的想法,反正有神水延命,這一次不能治,下一次祈福大典治也一樣的。
現在聽林飛揚這麼一說,頓時猶豫。
要不要冒這個險,萬一這人真能記住自己的模樣,下一次不給自己怎麼辦?
“好啦,現在發放回春咒!”林飛揚大喝一聲,身形閃動,眨眼間,四百多人每人都有了一張回春咒。
而此時,那些治好了病的人們更加的熱鬧,議論紛紛,彼此攀親扯故。
險死還生的欣喜讓他們都很激動,處於狂喜狀態,看什麼都順眼,尤其這些與自己同樣經歷的,看着更覺親切,比平時更開放更寬容的心態之下,很容易交到朋友。
信王一看不太妙,不能讓他們繼續討論下去,否則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才散場。
於是披甲士兵們開始趕人,強行把他們逐離金剛寺外院前,把他們趕往各個大道。
人們彼此呼朋喚友,即使在披甲士兵們推趕之際,還不忘招呼彼此,要去哪裏聚一聚。
於是金剛寺外院周圍的各大酒樓變得熱鬧起來,一會兒功夫都擠滿了人。
……
逸王楚雲負手而立,站在窗口前,凝視着法空先前浮現的位置,雙眼迷離,悠然神往。
周坤與祝松也盯着法空消失的位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