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林飛揚不在意的把這中年男子一拋:“給李少主啦,我的任務也結束,告辭。”
他一抱拳,身形一閃已經消失不見。
楊鶯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感應一下四周,苦澀的搖搖頭。
虧自己當初想招攬他,他輕功之強,自己遠遠不如,怎麼可能服氣自己?
法空依舊以天眼觀看着這邊。
李鶯低頭打量這中年男子,沉吟片刻後,最終提起他飄飄而去,與李柱周天懷匯合,再前往綠衣內司。
這一樁案子算是結了大半。
綠衣內司有精擅審問的專家,將他交給這些專家,再多的消息都問得出來。
據她所知,這些專家們很多都精於讀心之術,雖然沒有佛家的他心通強大,也是極有奇效。
只是往往需要把對方的修爲廢掉,再通過一定的藥物及其他手段,摧毀對方的意志,便能弄清楚他所思所想。
這些前提條件苛刻,當然比不得明月庵的慧心通明,還有他心通,但已經是極爲驚人的手段。
落到綠衣內外司裏,如果想保守祕密,唯有一個辦法:就是在被捉住之前自殺,就像坤山聖教那幫弟子一樣。
林飛揚出現在法空身前,不解的道:“真把那刺客交給綠衣內司啦?”
“交給他們就好,畢竟是專業的,說不定能問出更多的事。”
“我們也能問出很多啊,你有神通啊。”
“我們爲何要捉他呢?”
“……怕他報復?”
“他現在被捉,還怎麼報復?”
“……怕被他身後的勢力報復?”
“那捉不捉他有什麼兩樣?”
“……行吧。”林飛揚無奈的點點頭,反正是說不過你的,便轉開話題:“可惜我沒能學會他的餛飩手法!”
他伸手比劃幾下,還是沒能掌握要領,沮喪的放棄:“算了,學不會便學不會。”
法空伸出手來,輕輕一旋,空氣泛起輕微的漣漪,好像在湖水裏一般。
林飛揚頓時瞪大眼睛。
法空笑着伸出食指,輕輕一點他額頭。
林飛揚沒閃避,任由他點中,灌入了這套手法需要的心法,精微奧妙。
片刻後,林飛揚睜開眼睛,感慨地搖搖頭。
怪不得自己學不會呢,這心法如此精妙,沒有這心法配合,僅憑手法是不可能練成的。
他隨即變得興高采烈,轉身便走,要試驗一番。
……
第二天清晨時分,法空他們一行人去觀雲樓喫飯時,李鶯再次在觀雲樓等着。
她坐在法空旁邊相鄰的一張靠窗的桌子,李柱與周天懷坐在她下首。
林飛揚不滿的瞪向她。
李柱得意的道:“聽聞你們包了這張桌子,我們也一樣,包了這張桌子。”
林飛揚扭頭看向法空。
法空笑道:“李少主這是做什麼?”
李鶯仍舊是一襲黑衫,肌白若雪,帶着淡淡笑容:“大師不想知道那刺客的身份?”
“願聞其詳。”
“五行宗恐怕大師是不知道的,但他是屬於大永紫陽閣的人,紫陽閣是大永的綠衣外司。”李鶯痛快相告。
第229章 再刺
法空輕輕點頭,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
周陽對這個不感興趣,坐在窗邊,看着窗外的樓下之人。
倒是徐青蘿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李鶯看,仔細傾聽。
李鶯看看徐青蘿,衝她笑道:“青蘿姑娘覺得,他爲何要刺殺逸王爺四世子?”
她當然知道法空收的記名弟子徐青蘿。
“嗯……”徐青蘿歪頭想了想,慢慢說道:“逸王爺的四世子好像不怎麼管事,也不惹事,所以不應該是私怨,那紫陽閣高手的刺殺應該就是大永的主意,……大永爲何要殺這麼一個無關緊要的世子呢?應該是爲了激怒逸王爺,爲何要激怒逸王爺?是爲了讓逸王爺把怒火發泄到坤山聖教上呢?還是發泄到……”
她明眸漸漸明亮,輕聲道:“明白了,大永是想攪渾我們大乾的水,讓兩位王爺鬥得更激烈一些,逸王爺懷喪子之痛,下手當然會更狠,然後呢,另一位王爺不能示弱,於是……不過現在還有皇上在呢,怎麼可能讓他們鬧大?”
李鶯驚異的看着徐青蘿。
徐青蘿若有所思:“看他們的目的,那就看下一步會發生什麼事,是不是英王爺的世子也出事,一旦英王爺的世子也遇刺,那麼……”
她輕輕搖頭:“恐怕皇上也壓不住的。”
“好一招毒計!”法寧忍不住哼道。
原本逸王與英王已經明爭暗鬥,兩派人馬在朝堂鬥得厲害,互不相讓,鬧得烏煙瘴氣。
現在如果激怒了彼此,下死手的話,不知有多少人倒黴,朝堂會被鬧得更亂,肯定會影響百姓,甚至動搖大乾的根本。
徐青蘿笑笑:“師叔,這還只是最基本的呢,如果再狠一點兒,接下來再刺殺兩位王爺,不能得逞最好,那纔是你死我活,然後再把皇帝刺殺了,那整個大乾就徹底熱鬧起來了!”
“刺殺皇上不可能的。”法寧搖頭。
他已經聽法空說過。
皇上乃是真正的大乾第一高手,只是因爲身在禁宮,所以武林罕有人知這個事實。
“師叔,哪有什麼不可能的事。”徐青蘿笑眯眯的道:“如果大永與坤山聖教勾結的話,由坤山聖教的人刺殺皇上,即使刺殺不了,能傷得了皇上就行,讓朝堂沒人鎮得住兩位王爺,也就足夠亂大乾的。”
“青蘿姑娘你今年幾歲了?”李鶯看看法空。
法空搖頭笑笑。
這便是天賦吧,徐青蘿的天賦全在腦袋上了,尤其是陰衷幱嫛�
武功資質如果有一半,也不必天天喫太陰果了。
李鶯道:“後面這些招數,他們還沒使出來,也未必使出來,但防範一點兒還是應該的。”
如果將這些推測稟報上去,自己還能立一功。
這推測太過驚人。
綠衣內司一直在追查刺客的目的,背後主使,因爲這刺客太過棘手,還沒弄清楚五行宗到底是哪一宗。
綠衣內司腥酥欢⒆糯炭停瑓s忽略了將來的事,沒去推測大永紫陽閣接下來的動作。
當然,這也不歸綠衣內司負責。
“青蘿姑娘,來我們綠衣內司吧。”李鶯笑道:“司丞一定不會拒絕你加入。”
“我這幾下,比師父差遠啦。”徐青蘿不好意思的擺擺小手。
自己這些都是拾師父的牙慧。
自己的想象力與洞察力,比起師父來,小巫見大巫,不值得一提。
只是師父從不表現出來,只是私下裏偶爾說幾句,句句都蘊含着驚人的智慧。
李鶯越發滿意:“虛懷若谷,更是難得。”
年少易輕狂,尤其是天才,當看到周圍人們的平庸無能,會不由自主的產生狂傲之意,無法自抑。
這是人的本性。
這麼小的孩子很難違逆本性,徐青蘿偏偏能做到,可謂是奇才中的奇才。
“李少主,我真沒謙虛。”徐青蘿道:“我是實話實說而已。”
“明白。”李鶯點頭。
徐青蘿搖搖頭,知道她根本沒信。
所有人都小瞧了師父,只以爲師父是憑着神通。
小二端上了飯菜,兩張桌子幾乎同時擺滿,李鶯便不再多說,開始專注喫飯,動作優雅從容。
法空也是一樣。
林飛揚覺得有點兒彆扭。
李鶯他們在一旁,說話就沒那麼自由,要有所顧忌,免得被他們聽了祕密。
他壓低聲音道:“我聽到不少詆譭和尚你的,說你妖術惑人,神水只是一種麻藥而已,暫時緩解病情只是錯覺,其實反而加重病情,會讓重病變成危病而加速死亡,最好別喝。”
法空輕輕點頭。
不以爲意。
砸人飯碗,當然就要有被人詆譭的準備,那些高僧們還有神醫們怎麼可能束手待斃?
“有些傢伙還讓人冒充病人,前來外院討神水,然後偷偷把神水吐出來,帶出去。”
“由得他們。”
“他們肯定是弄去研究了,想弄清楚神水裏有什麼,要依葫蘆畫瓢,實在無恥。”
“鑽營嘛。”
“真不管他們?任由他們胡說?”
“嗯。”
“如果要管,其實我們有辦法的。”林飛揚道:“只要發動香客們幫忙,滿神京都會知道你將舉行祈福大典。”
現在的香客數量已經不是從前了,從早晨排到傍晚,一直會香客絡繹不絕的奉香。
“不必了。”法空搖頭。
林飛揚萬分不解。
明明可以壓住這些詆譭,提振名聲,爲何非要不做爲呢,爲何非要詆譭滿天飛呢?
法空道:“祈福大典便如渡人上船,有的相信那些話,便不上船,不信那些話信我的,上船,如此而已。”
“……就怕上船的人太少啊。”林飛揚道。
法空微笑:“無所謂的。”
李鶯放下筷子,以雪帕拭了拭玉手與嘴角,笑道:“大師這說法卻是新奇。”
法空笑笑。
自己的目的還是爲了信校切┫嘈旁g譭的,說明信心不堅,註定不會是信小�
他們的死活不關自己的事。
自己是救人的,不是求救的。
救人者還要央求着別人過來,那簡直就太荒謬了。
“噔噔噔”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中,一個魁梧青年大步流星登上三樓。
上了樓梯,濃眉大眼的他顧盼四周,看到了李鶯忙幾步到了近前,抱拳道:“李姑娘,不好了。”
他抹一把額頭的汗珠,身上的熱氣洶湧而出,周圍人都感覺到熱氣襲來。
“魯兄,出了何事?”李鶯放下酒杯,示意他慢慢說別急。
魯東川忙道:“英王的三世子遇刺身亡啦。”
“嗯——?”
“就在剛剛,就在白虎大道上。”魯東川忙道:“刺客現在已經逃了!”
“英王三世子已經死了?”
“剛剛嚥氣!”
“用的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