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什麼線索也沒有。”李鶯斜入鬢邊的眉毛輕輕挑了挑:“他們臨死通過某種祕術,將自己化爲嬰兒一般,毫無一點兒後天的痕跡,沒有他們武功的線索,也沒有生活環境的線索,好像從天而降,不經人世間。”
“唔……”法空輕頷首。
這淳王府的高手確實厲害,能做到這一步,可謂是奇功絕藝了。
更重要的是,他們知道自己要死,還施展了這般祕術,更顯示出淳王府對他們的控制之深。
人臨死之際,心思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有的會懊惱一生庸碌,有的會懊惱爲何要聽某一人的,有的會追求自由自在,臨死了痛痛快快一回。
“現在我們兩司是束手無策了。”
“神武府的奇人不少。”
“神武府也沒辦法找到線索。”
“……天魔祕典上的奇功絕藝不少,未必就沒有能找到線索的吧?”
“……法空大師是不想幫忙?”李鶯沉默一下,星眸灼灼緊盯着他。
法空微笑不語。
恰在此時,林飛揚帶着徐青蘿一閃出現,徐青蘿的咯咯笑聲也跟着傳過來。
“師父。”徐青蘿笑着鬆開林飛揚的袖子,來到法空身邊,歪頭看看李鶯。
她大眼睛眨了眨,從上到下看過李鶯,又轉身看向法空,露出好奇神色。
林飛揚道:“李少主,真是稀客啊。”
他對李鶯沒什麼好感,神色淡淡的,不假辭色,抬頭看看夕陽:“我去做飯,別餓着青蘿。”
“林叔,我肚子確實餓了。”
“馬上就好!”
林飛揚一閃消失。
徐青蘿站在一旁看着法空與李鶯。
李鶯衝她笑道:“我是李鶯,綠衣內司西丞一名吏員。”
“見過李姐姐,我是徐青蘿。”
“徐妹妹,幸會。”
“李姐姐,幸會。”
法空微笑看着她們。
李鶯道:“徐妹妹是法空大師的弟子?”
“記名弟子。”徐青蘿笑道:“姐姐是哪一宗哪一派的呢?”
李鶯道:“殘天道弟子。”
“魔宗六道之一的殘天道?”徐青蘿笑道:“姐姐這般美麗,沒想到竟然是殘天道的。”
“徐妹妹是不是以爲殘天道弟子都是五大三粗的魯莽漢子?”
“嘻嘻,差不多。”徐青蘿不好意思的笑道。
李鶯笑道:“如果不是因爲我爹爹,我也不會成爲殘天道弟子,別人的印象一點兒沒錯,都是些五大三粗的魯莽傢伙。”
徐青蘿好奇的道:“那姐姐的父親是殘天道的大人物嗎?”
“殘天道的道主。”
“呀,原來是道主。”徐青蘿驚奇的道:“道主是什麼模樣的?沒見過呢。”
“也是一樣,是個粗人。”李鶯笑道。
兩人聊得不亦樂乎,極爲投機,把法空諒到了一旁。
第193章 拒絕
法空站在一旁沒有打擾,任由她們閒聊。
徐青蘿好奇的問一些殘天道的事,李鶯耐心的回答,沒有一點兒不耐煩。
法空也沒有不耐煩。
一般人聽到她們說話,還以爲她們很熱絡,聽不出她們話裏的埋伏與試探,更想不到小小年紀的徐青蘿說話句句都帶話外之意。
“飯好嘍——!”林飛揚的聲音傳過來。
法空微笑看向李鶯:“李少主,那便不強留你了,我們有緣再見吧。”
李鶯笑笑:“大師是趕我走吧?”
法空道:“青蘿還小,不能餓着,就不遠送李少主你了,阿彌陀佛。”
他合什一禮,轉身便走。
徐青蘿也衝李鶯合什一禮:“李姐姐,那我先去喫飯啦,常來寺裏玩呀,我很喜歡李姐姐你。”
“好。”李鶯笑着合什:“我會再來打擾的。”
“就這麼說定啦,”徐青蘿忙轉身叫道:“師父,等等我!”
她一溜小跑追上法空,與法空並肩而行。
李鶯咬了咬櫻桃般紅脣,無聲的微笑一下,轉身出了金剛寺的外院大門。
外面站着李柱與周天懷。
“怎麼樣,少主,他可答應?”
“沒答應。”
李柱好奇的道:“少主現在可是綠衣內司的啊,他竟然敢不答應?況且還有綠衣外司,他總要想想往後的處境吧。”
李鶯素手往上一指。
李柱抬頭順勢看過去,發現是額匾,莫名其妙的看看,不明所以。
“看看落款。”李鶯哼道:“不學無術!”
李柱撓撓頭,向周天懷投去求助的目光。
“是皇上親自手書,”周天懷皺眉:“如果不答應的話,那事情就陷入僵局,少主很難弄,……這是綠衣內司故意爲難少主吧?”
有了這個,確實不必對綠衣內司與外司忌憚。
“既是爲難,也是挑戰,更是機會。”李鶯道:“如果辦成了,也就能立穩腳根,否則,還要熬一陣子。”
“少主,旁人都沒辦法,這法空大師有辦法?”李柱半信半疑。
在他眼裏,少主就是無所不能的,資質天縱,無與倫比,當世無人能及。
可現在竟然要登門求助法空和尚,確實是罕見,更氣人的是法空竟然拒絕了,簡直是莫名其妙!
怎麼可能拒絕得了?
難不成這法空和尚是個鐵石心腸的?
少主這仙女一般的人物,哪個男人能拒絕得了,即使和尚也是男人,也一定拒絕不得纔對。
“他是有神通的,這已經不是祕密。”李鶯輕輕搖頭:“武功不成,那就只能寄希望於神通了。”
“這倒是……”周天懷點頭道:“法空大師能祈雨成功,絕非僥倖,確實是有大神通的高僧。”
“但他再高,不幫忙也沒用啊。”李柱還是半信半疑。
所謂耳聽爲虛眼見爲實,他沒有親自見到便沒有辦法徹底的相信,即使所有人都信誓旦旦說法空是神僧,是有神通的。
“奇怪……”周天懷沉吟道:“法空大師爲何不願幫綠衣內司的忙?正常情況下,有幫忙的機會一定會幫的,難得讓綠衣內外司欠他一個人情的。”
“莫不是想討要什麼好處?”李柱撓撓頭,嘿嘿憨笑:“反正不是爲名就是爲利,高僧也是一樣的。”
李鶯舉步往前走,在夕陽之下漸漸遠離金剛寺外院。
“少主,要不然,給他一些好處?”周天懷道:“畢竟不能白讓人幫忙,法空大師即使不稀罕綠衣內司的人情,那就只能講利益了。”
李鶯輕頷首:“想打動他,千難萬難。”
想打動一個人,不外乎投其所好,可法空和尚很古怪,自己摸不透,真不知道他好什麼。
不知他所好,怎能投其所好?
“少主,要不然,給他一件佛門寶物?”周天懷道:“想必他是喜歡的。”
“什麼寶物?”
“那個淨水瓶,如何?”周天懷道:“一個弟子在某一處殘垣斷壁的寺院裏所得,很是奇異。”
“那個淨水瓶只不過外觀奇異,沒有別的。”李鶯搖頭:“未必能打動他。”
“有了!”李柱猛一拍自己巴掌,大聲:“少主,我想到一個主意!”
“說。”
“請唐姑娘幫忙,怎麼樣?”李柱興奮道:“我覺得他對唐姑娘是不同的。”
李鶯蹙眉盯着他看。
李柱被她看得慢慢失去笑容,惴惴不安:“少主?……這主意不好嗎?”
“忙你的去!”李鶯擺擺手:“今天別在我跟前出現!”
“少主……”
“馬上!”
“……是。”李柱一臉委屈的:“其實我不忙的,少主……。”
李鶯玉臉罩了一層寒霜,不耐煩的擺擺玉手。
李柱這才趕緊加速離開,免得捱罵。
他知道自己犯了忌諱,不該讓唐姑娘幫忙,不該利用唐姑娘,這是少主的禁忌。
唐姑娘不是少主的親孃,卻勝似親孃。
周天懷搖搖頭。
這個李柱,說蠢吧,有時候還挺機靈的,說機靈吧,卻時不時的犯蠢。
……
法空坐到桌邊喫飯。
慧靈和尚仍舊沒回來。
“師父,這位李少主挺有意思的。”徐青蘿笑道:“我們聊得很投機。”
“青蘿,可小心點兒她,不是什麼好人!”林飛揚叮囑。
周陽忙問究竟。
徐青蘿笑嘻嘻的跟他說了一遍,聽得周陽雙眼放光,遺憾不已,埋怨的看着徐青蘿。
徐青蘿道:“我剛進來,可沒時間招呼你過去,人家畢竟是女子。”
“我還只是個孩子而已。”周陽道。
徐青蘿撇撇嘴。
她又扭頭對法空笑道:“師父,她好像不喜歡師父你吶,很少見呀。”
師父雖然相貌尋常,可身爲高僧,威儀不凡,看看寧師叔,看看王妃,再看看明月繡樓的程姑姑她們,有哪一個討厭師父的?
這李鶯卻偏偏討厭師父,很稀奇。
她非常的好奇。
“這位李少主野心勃勃,跟她說話得當點心,免得被她賣了。”
“我省得的,師父。”徐青蘿笑道:“經過我的試探,她真的很厲害,很敏銳,很聰明,不遜色於我。”
她跟李鶯說話,有將遇良才之感,說話只需要點到爲止,對方馬上就明白。
說話太省心省力了。
周陽嘿嘿笑了。
徐青蘿白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