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李月箏衝他笑笑。
林飛揚有些尷尬的撓撓頭。
他趕路奇快,腳不閒着,嘴也沒閒着。
當時在路上吹牛的時候,把三大宗的弟子們好一頓貶低,說這個不行那個不怎麼樣,三大宗是越來越不成樣子了,弟子們不成氣候,還不如魔宗弟子呢。
說天海劍派的弟子不忍目睹,號稱青年第一高手的司馬尋,心胸不成,氣度不夠,難成大器。
就這樣的還青年第一人吶,委實給天海劍派丟臉。
他想到自己說到天海劍派的時候,李月箏一聲沒吭,任由自己貶一頓司馬尋,還偶爾點頭表示贊同。
他確實很瞧不起司馬尋。
被寧真真迷住了,變得束手束腳,根本拿不出天海劍派青年第一高手的氣勢來。
他是萬分不屑的:堂堂一個頂尖的天才,竟然被一個女人迷住,簡直就是丟男人的臉!
“不管回不回宗門,都要小心大永的報復。”法空叮囑一句:“他們絕不會放過你。”
“是。”李月箏點頭。
他天眼通所看到的,李月箏並沒有回宗門,反而留在了綠衣外司繼續做祕諜。
而且還是潛入大永天京。
只能說人不可貌相,李月箏看着柔柔弱弱,卻有一顆不怕死的堅韌之心。
換了一個正常人,都不敢再去天京了。
可惜,他只能看到三個月。
三個月內,她還是安全的。
……
傍晚的朱雀大道比平時更熱鬧,一路之上,法空一直沒閒着,一直在合什,頻頻頜首,認真回應周圍們的恭敬問候。
進了寺門的時候,李月箏忍不住問:“大師,你難道不覺得厭倦嗎?”
她在一旁看得都累。
法空笑了笑。
他真沒覺得累,反而甘之如飴。
這些問候自己的每一個人,都可能轉化爲自己的信校瑥亩赡塬@得功德。
自己想成就金剛境界,長生不死,就要靠他們了。
此時金剛寺外院已經燈火通明,明亮而柔和。
法空不喜歡黑暗,所以燈火格外的多。
自從他來了外院之後,林飛揚特意買了一些燈换貋恚葟那懊髁亮藬当丁�
法空與李月箏來到放生池旁,坐到石桌旁。
林飛揚迅速沏上了茶。
李月箏先是道謝。
法空笑着擺手。
對他來說,此事確實很容易,而且也沒什麼後患,畢竟有遮天蔽日功在前面頂着。
自己惹下的一切麻煩都要留給唯一練成遮天蔽日功的王青山。
法空又問了一下淳王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淳王爺……”李月箏臉色沉肅,嘆一口氣,搖搖頭:“是一個讓人絕望的人。”
法空眉頭微挑。
李月箏道:“淳王爺近乎完美,天賦奇高,武功修爲深不可測,智慧也極高,算無遺策,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忠心耿耿,自己並無野心,一心只想着輔佐大永的當今皇帝。”
“世間還有這般人物?”林飛揚在一旁插嘴,不信的道:“他這般厲害了,怎不想自己做皇帝,那多過癮?”
“因爲淳王爺從小便沒了母妃,在皇宮孤零零的一個人,還受欺負,是大永當今皇帝從小護着他,還纏着太上皇與自己的母妃,如今的太后娘娘,讓太后娘娘收養他,兩人可謂是情同手足。”
“兄弟之情。”
“是,淳王爺能取得這麼大的成就,也是拜當今大永皇帝所賜,所以淳王爺絕無二心,唯有效死。”
“人間有真情吶。”法空感慨。
他對人性是持消極態度的,人性自私,這是天性,很難克服的天性。
人與人的感情是極脆弱的,不背叛只是因爲砝碼不夠。
所以在前世,他看慣了背叛與分離,一顆心越來越冰冷。
如今重活一世,他試着去相信一些人間的真情,這些東西有時候是存在的。
李月箏搖頭道:“淳王爺當初忽然跟當今皇上鬧開了,然後憤而分裂,不知騙了多少人,大永皇帝最終能奪嫡勝出,便是因爲兩人演的這一場大戲。”
“好手段。”法空點點頭:“如果不是實在放心彼此,也不敢演這樣的戲。”
需要極高的默契還有極深的信心,纔敢演這樣的戲,否則很容易鬧假成真。
“淳王爺這幾年慢慢掌控了整個大永的武林,可謂是武林盟主,一言九鼎。”李月箏感慨:“僅僅是這一成就,已經是讓人感慨了。”
林飛揚笑道:“和尚,你若想做武林盟主……”
“當然不可能,誰能服我。”法空搖頭。
別說自己現在不是一品,便是一品,當世也有不少的一品,憑什麼服自己?
一品是明心見性之人,怎麼可能伏首於別人跟前?
那些宗門的一品,守護宗門都是出於責任,而不是因爲畏懼宗規。
“淳王府藏着奇功祕笈無數,靈丹無數,淳王府高手如雲,從而可以鎮壓武林羣雄。”
“可惜當時淳王爺不在,沒能一見真面目。”法空感慨:“如此人物……”
李月箏點點頭。
也虧得淳王爺不在。
淳王府最頂尖的高手便跟着淳王爺,他們在的話,自己二人恐怕未必會安然脫身,即使大師身具神通。
林飛揚雙眼閃動。
法空一看便知道他的心思,搖頭道:“你還是別去淳王府的好,免得送命。”
“……行吧。”林飛揚不甘心的打消了念頭。
法空和尚既然說別去,那還是別去的好。
李月箏:“大師,我便要告辭了,回綠衣外司。”
她從手腕上摘下那串佛珠,不捨的看看,遞向法空。
法空笑道:“且留着吧。”
“這……”李月箏遲疑。
這佛珠如此珍貴,自己既受了他的救命大恩,怎能再厚顏的留下這個?
法空笑道:“你我也算有緣,這佛珠便算是緣法吧,望你從此以後能平安喜樂。”
“……多謝大師。”李月箏合什深深一禮,乾淨利落的轉身離開。
林飛揚急急忙忙的叫道:“先別管她了,還是先說青蘿那邊吧,被人抄了府,恐怕已經入獄。”
他責備的看着法空:“青蘿小丫頭一定很傷心。”
虧他還身負大神通呢,卻沒能看出徒弟有難來。
第173章 選擇
青蘿小丫頭一定在埋怨自己的師父,太不關心自己,一定很傷心失望。
法空笑了笑。
“和尚,你知道他們入獄了吧?”
“嗯。”
“那你爲何……?”林飛揚的聲音一下升高。
法寧忙道:“師兄,爲何不救青蘿呢,她那麼小,進了牢獄可怎麼得了!”
他頓時露出不忍神色。
徐恩知還好,畢竟是男子漢大丈夫,受點兒苦無所謂,可徐夫人嬌滴滴的,還有三個孩子。
尤其是徐青蘿,最討人喜歡,真要進了骯髒不堪的大牢,想想都讓人擔憂。
“那你可知到底出了什麼事?”法空看向林飛揚。
林飛揚搖搖頭:“反正我只知道,朝廷派人把他們府邸抄了,人捉走了!……抄了府,那可不是小罪,難道老徐要被流放,或者是斬了腦袋?”
“林大哥!”法寧不滿的道:“別說這些不吉利的,還是先打聽一下到底怎麼回事吧。”
林飛揚看向法空:“青蘿小丫頭的事,和尚你還不施展神通?難道看不出到底什麼事?”
法空淡淡道:“神通不是神人,我不是無所不能的。”
“行行,我去打聽打聽。”林飛揚頓時氣焰一矮,忙一閃消失。
“師兄?”法寧輕聲問:“師兄你真的忍心看着青蘿進大牢?”
法空笑道:“有驚無險,不必太擔憂。”
“這還好……”法寧舒一口氣,隨即又搖頭:“可是青蘿那麼小,她們是進天牢吧?”
他忽然想起,好像官員的大牢跟尋常百姓是不一樣的,是專門的牢房,叫天牢。
法空頷首。
法寧搖搖頭:“這對孩子來說太過……太過……,總之會傷了她的心神吧?”
“青蘿堅韌得很。”法空道。
法寧看法空這般,只能無奈的放棄勸說,扭頭看向了周陽。
如果是周陽被投入天牢,自己絕對狠不下心來眼睜睜看着,一定要先救出來的。
這種苦簡直不是苦,而是一不小心會形成心障,再大一點兒就會變成心魔,將來修煉的時候容易出岔子。
他實在不理解法空的想法。
法空笑道:“師弟,人跟人不一樣的,青蘿沒那麼容易被打垮的。”
現在的磨難比起當初的病情來說,小巫見大巫。
比起生死,這些都是小挫折,而且她也是個明白人,知道自己這個師父不會坐視不理,心裏篤定得很。
小小年紀,多經歷一些常人難以經歷的,對她的未來益處無窮。
他並沒有急着出手,反而在一旁觀望,靜觀事態的發展。
“呼——!”林飛揚一閃出現,喘一口粗氣。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盞茶,咕嘟咕嘟一口氣喝光,再重重吐一口氣。
法寧忙道:“林大哥,快說罷。”
林飛揚搖頭嘆氣:“也真是倒黴,是被他座師連累了,就是那個禮部的老翁頭,翁靖元。”
“翁大人……”法寧點點頭,他沒見過但聽過。
林飛揚道:“據說老翁頭犯事了,不知道犯了什麼事,老徐就跟着倒黴,家被抄了,一家人都被投進了天牢,真是……”
他搖搖頭道:“我進了一趟天牢,可沒找到青蘿,也沒找到老徐。”
他看向法空。
法空道:“你沒找對地方,算了。”
他搖頭道:“這件事牽扯極大,現在別急着動手,且靜觀其變吧。”
“可青蘿小丫頭就這麼在裏面遭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