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楚雄正在跟皇后喝茶,已經平心靜氣。
法空若有所思。
現在的楚雄已經不能對自己構成威脅,按理來說已經可以逍遙自在,縱意行事。
可還是不能如此。
楚雄一身驚人的修爲未必威脅不到自己,更重要的是,他還隱隱掌控着一股奇異的力量,這股力量類似於虛空之上的力量,給他以強烈的危險感。
世間不如意事,十之八九,自己想要真正的自由,看起來還是任重而道遠。
如果楚雄用了自己所提供的無上金光咒,有可能隔絕這股力量,那就再好不過。
儘管楚雄對自己戒心森嚴,很可能不會用這道無上金光咒。
但是隻要放在他周圍,一旦有虛空之上的力量出現,無上金光咒就會發生作用。
無上金光咒一發生作用,自己則必有感應。
到那個時候自己就可以趁機仔細看一看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如何應對。
楚雄掌控着這股力量,不可能一直不動用,即使一直不動用,也一定會試着演練,以便在關鍵時候能發揮作用而不致於失靈。
要動用這股力量的時候,應該是處於生死存亡關頭,一旦失靈就可能沒命。
所以這道無上金光咒是有大用的。
法空將目光收回,重新落到了這本《神通鋸詮》上。
這本書可以算是佛經,是佛法的闡述,其中蘊含着極爲驚人的智慧。
看過一遍這本佛經,自己對神通的理解大增。
自己也一直在研究自己的神通,想要提升,便要洞徹其妙,從而尋找到提升之法。
但神通與尋常的武功是不同的,不是一個思路,一時之間,進展並不大。
這本《神通鋸詮》來得恰是時候,對自己助益極大。
更重要的是,神通乃天地之間最奇妙的力量之一,理解那神通就對天地的法則有了更深刻的領悟。
自己的境界上升到歸元境之後,有點茫然無措的感覺,彷彿站到了茫茫的濃霧之中,尋找不到繼續往上的臺階。
他一直在苦苦摸索,卻無所得。
在看到了這本佛經之後,竟然隱約浮現了向上的臺階,修爲隱隱有增進之感。
通過這本《神通鋸詮》,出現了一條精進修爲的道路,繼續提升的下手之處——精研武學之精妙,通過武學來領悟世間的力量真諦。
各宗各派的武學,乃智慧的結晶,是人與天地關係的智慧結晶,值得好好鑽研,不從實用,而從本質上去研究。
徐青蘿他們所得到的各宗武林祕籍正是及時雨。
如果自己能將各宗各派的武學盡皆洞徹其妙,自己的修爲想必會更上一層樓,說不定能進到歸元境的中層。
現在的自己只是堪堪進入歸元境的門檻而已,屬於下階中的下階,不值一提,還有遙遠的往上之路。
他感慨萬分,自己還真是幸摺�
剛剛迷茫,便找到了道路。
彷彿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幫助自己。
他想了一會兒,搖搖頭,很難找到這股力量的存在,這便是邭狻�
他收斂心思,伸手摸了摸佛經,目光再次投向了王虎臣。
王虎臣此時正坐在一張軒案後,身邊是兩個丫鬟。
一個丫鬟翻着案上的卷宗,雙眼卻盯着王虎臣,看他的眼色,另一個丫鬟小手提着筆,將王虎臣說的話迅速寫在素箋上,動作麻利輕快。
王虎臣所在的位置是六道給事中的官衙內。
他所在的屋子寬敞,還有五張軒案,每一張軒案後都有人在批閱卷宗。
其中一個俊逸中年男子抬起頭,撫了撫清髯,伸了一個長長的懶腰,然後起身活動了幾下,笑道:“虎臣兄不必如此辛苦的,受傷了,回家歇着便是,不差這幾天。”
“連累同僚,歇着也難心安。”
王虎臣哼了一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手腕位置都綁着木板,不能亂動。
第1236章 德怨
“哈哈……潤涵兄,”另一箇中年男子撫髯笑道:“虎臣兄這般情形,可謂是紅袖添香,真是羨煞人也,這哪是受累,是享受着呢。”
“哈哈……”腥私源笮Α�
王虎臣冷哼一聲,斜睨向他們:“你們想得這享受?”
“我們可沒這般福份。”最先前的俊逸中年搖頭笑道:“消受不起啊。”
“容易得很,只需將你們的兩手摺斷了即可。”王虎臣哼道:“到時候你們就知道是什麼滋味了。”
“虎臣兄,到底是何滋味?”
“雙腕疼痛難當!”王虎臣惡形惡氣,冷笑道:“疼痛讓你們一點兒綺念都生不出,還紅袖添香呢,想得美!”
“太醫不是瞧過了嗎?”
“太醫院的清涼帖可謂是一絕,哪裏疼,一幅就奏效。”
“沒用。”
“我上一次腿疼,老寒腿犯了,跟太醫院弄了一幅,一幅下去就不疼了,其效如神。”
“止疼會耽擱斷骨續長。”王虎臣哼道。
“爲了快些長好,就得忍着疼?”
“正是。”
“虎臣兄的狠勁着實讓人佩服啊。”
“佩服佩服。”
“換成是我,定要先止疼的,早一點兒好晚一點兒好也沒什麼打緊的,疼痛折磨人,心緒會變差,也會影響思慮。”
“正是。”
“心浮則氣躁,確實不宜疼痛。”
王虎臣不以爲然的搖頭:“年紀大了之後,骨頭原本就長得慢,再阻礙生長,更是不堪,那真不知猴年馬月才能長好。”
“虎臣兄,爲何這般着急?”俊逸中年不解的道:“你這般並不耽擱公務啊。”
王虎臣搖搖頭:“怎麼可能不耽擱。”
“唉……”俊逸中年搖頭:“虎臣兄就是太過苛刻,對別人苛刻,對自己也太過苛刻。”
王虎臣不以爲然,瞥一眼翻閱卷宗的小丫環,丫環忙開始翻閱。
法空收回目光,皺起眉頭。
這王虎臣確實韌性驚人,遠非一般人可及。
如果換成一般人,兩隻手腕都斷了之後,已經臥牀休息或者躲到家裏不出來,免得再出危險。
他年紀確實大了,筋骨已經不能跟年輕人相比,如果傷上加傷,那就更難痊癒。
人的身體既強韌也脆弱。
強韌是即使受再重的傷,只要不死,便能恢復過來,可脆弱便是,有時候一點兒小傷,痊癒了也會落下病根,無法根除。
他這兩隻手腕如何再傷一次,那一定會落下病根,會變得脆弱,會在陰天下雨寒冷的時候疼痛難當。
這些道理,王虎臣是知道的,可寧肯冒險,還是要繼續上值不歇。
如果不是收了這本《神通鋸詮》,自己絕對會忍不住繼續出手的。
越是強韌,越是要把他打垮。
他不會小瞧任何人,即使一個武功平平之人,也有發揮出致命之能的機會。
不能給任何人這樣的機會。
王虎臣看似武功不強,在朝廷裏也是孤臣,但威望極高,絕不能小覷。
一旦開始打,那就要打垮,徹底清除其威脅性,免得後患無窮。
現在收了皇上的佛經,也就不能繼續出手了,但總要監視着他,免得打蛇不死反被咬。
他想到這裏,雙眼忽然變得深邃。
片刻後,他收回深邃的目光,若有所思的負手而行,沉吟不語。
第二天清晨,萬道金光照進金剛寺外院。
楚靈雀躍着跨進院門,來到放生池的時候,便看到傅清河正站在那裏看着自己。
她覺得奇怪。
平常的時候,傅清河這個時候是盯着放生池的靈龜們的,目不轉睛,心無旁鶩。
這些靈龜們都年紀悠久,再加上受了清心咒與回春咒的加持,靈性越來越足。
傅清河的劍法追求一個快,他練到極境之後,快無可快,便開始追求慢。
其慢的境界與參悟,便是從靈龜們身上悟得。
這是徐青蘿告訴自己的,應該不會錯,今天傅清河是怎麼回事?
“殿下,住持有請。”傅清河抱拳道。
楚靈一怔,蔥白似的手指指了指自己。
傅清河緩緩點頭:“正是。”
“行。”楚靈答應一聲,上下打量着他:“你可悟出什麼了?”
“尚未圓滿。”傅清河緩緩說道。
他說話的語速緩慢,但聽着絲毫沒有不耐煩的感覺,反而覺得很獨特悅耳。
他聲音慢慢悠悠,蘊含着獨特的韻律,讓人聽得很舒服很想繼續聽。
楚靈打量着他,笑道:“看來你有所得啦。”
原本的傅清河說話可沒這麼慢的。
他原本說話是低沉寡言,現在則是緩慢從容,給人截然不同的感覺,好像換了一個人。
“是,略有所得。”傅清河輕輕點頭,慢慢回答。
“好得很,那真要恭喜啦,如果有所得,不妨跟我們切磋一下。”楚靈笑道:“我們劍陣的威力越來越強了,不是從前可比。”
“如果悟得圓滿,必會領教。”傅清河悠悠說道。
“行,那我去啦。”楚靈擺擺小手,輕盈的來到了法空的院子。
她一進來,看到法空負手站在院子前的竹林前,正在欣賞着青竹,揚聲道:“招呼我過來,是不是反悔啦?”
法空轉身過來。
“反悔了可不成,父皇可是要翻臉的。”楚靈緊繃着玉臉哼道。
法空搖頭。
楚靈鬆一口氣:“那便好,什麼事?”
“是關於王虎臣的。”法空說道,擺一下手,止住楚靈的話頭,繼續說道:“我確實已經放手,可他邭獠患眩钟幸唤佟!�
楚靈皺眉道:“這什麼意思?”
法空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後日的時候,出門會被馬車撞上。”
“……不是你搗的鬼?”楚靈半信半疑。
法空失笑。
楚靈皺眉道:“那前兩次是怎麼回事?”
“通過一些手法,讓他走到車轍上罷了。”法空搖頭:“不值一提的小術。”
“他怎麼會走到車轍上的?”楚靈道:“即使走到車轍上,也不一定會摔着吧?”
她覺得詭異,神乎其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