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父皇,尋常的佛經糊弄人可不成。”
“你這丫頭。”皇后嗔道:“真是胳膊肘往外拐,你父皇怎麼可能用尋常佛經糊弄你?”
“有什麼奇妙之處?”楚靈笑道。
皇后看向楚雄。
楚雄道:“法空看過,自然會心悅辗侠蠈崒嵉牧T手。”
“那倒要見識一下。”楚靈一幅半信半疑的模樣。
楚雄起身便走。
待他匆匆離開,皇后嗔瞪一眼楚靈。
楚靈嘻嘻笑道:“母后,父皇也忒過份了,非要算計法空幹什麼?平白惹麻煩。”
“他們兩個呀……”皇后無奈的搖搖頭。
她誰也沒辦法幫。
一個是自己的夫君,一個是恩同再造的恩人,兩個人鬥起來,自己能做的只有坐壁上觀。
幫哪一個都心中有愧,幫皇上,有愧於法空的恩情,幫法空,則有愧於皇上的恩愛。
唯有竭力勸阻。
還好兩人並沒有真打起來,當然暗中較量是難免的,但都注意分寸。
楚靈道:“法空雖然處處忍讓,可也不是沒有脾氣的,反而脾氣大得很,逮住機會一定要趁機發作的。”
“他這一次不會輕易罷手?”
“那就看父皇的了。”楚靈道:“如果找庾銐颍皇遣荒芰T手,可是找獠蛔愕脑挕�
她搖頭道:“正好借題發揮,父皇也真是昏了頭,非要摸老虎屁股。”
“你呀……”皇后嬌嗔。
楚靈笑道:“父皇的人根本弄不清楚法空的真正厲害,他反正比父皇知道的更厲害幾分。”
“你父皇心中有數的。”皇后道。
“但願如此吧……”楚靈卻不怎麼抱希望。
腳步聲響起,楚雄大步流星而來,手上拿着一個匣子,卻是墨綠色的匣子。
只有一本書大小,一巴掌的厚度,打開來取出一本陳舊的冊子,遞給楚靈:“就是這本。”
“神通鋸詮……”楚靈唸叨着翻開書冊,入手質地柔韌而光滑。
她一頁一頁的翻看,最終翻完了三十六頁後,慢慢合起,若有的思。
她在這書上看到了對佛門神通的解析,另開一個角度,將神通的原理剖析得入木三分。
依照這書上所言,想要練成神通幾乎是不可能的事,生下來沒有神通,此生無望。
不過依照這書上所說,神通其實並不神祕,反而是很尋常的事。
當然,對一般的人很神祕,幾乎不可能做到,但對真正身具神通之人,便如喝水喫飯一般容易。
她想了想,抬頭看向楚雄:“父皇,這個……是糊弄人的吧?”
“胡說!”楚雄哼道:“這上面寫得極有道理,讓法空看,他一看便明白。”
“行吧。”楚靈不情願的道。
她收起匣子,很快離開。
“哼!”楚雄用力一拍桌子,陰沉下臉。
皇后笑道:“皇上心疼了?”
“哼,不過是一本祕冊罷了,宮裏多的是,有何心疼的!”楚雄沒好氣的道。
皇后笑道:“那皇上是不甘心吧?”
楚雄冷哼道:“憋氣!”
皇后道:“那皇上是想一句聖旨便能驅使大師饒過王虎臣吧?”
楚雄哼一聲。
皇后搖頭:“皇上也明白這是不可能的,又何必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呢?”
楚雄不忿的坐下來,努力喘幾口粗氣,漸漸平息民怒氣與不忿。
他其實也想得很明白。
這世間原本便是弱肉強食的,誰的力量強就聽誰的。
法空如果不夠強,確實是要聽自己的,如果夠強,自己確實沒辦法如平常人一樣的驅使。
自己縱使是皇帝,也沒辦法違背這規則。
皇后道:“我擔心的是,大師看了那佛經之後,恐怕並不滿意。”
“那可是世間罕有的祕典。”楚雄不滿。
皇后笑着搖頭。
皇上如此認爲,可法空大師未必。
……
“如何?”楚靈將《神通鋸詮》遞給法空之後,便盯着他的臉看。
法空接過《神通鋸詮》之後,打開來翻看,片刻之後翻完,閉上眼睛一動不動。
“如何啊?”楚靈催促。
法空睜開眼睛,輕輕點頭:“確實是難得的祕傳。”
“我看這上面什麼也沒有啊,亂說一氣的吧?”楚靈笑道:“看了也練不成神通。”
“不然。”法空搖頭道:“這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祕傳,我收下了。”
“那便好。”楚靈道:“那王虎臣就這麼算啦?”
“算了。”法空道。
楚靈好奇的看着他。
法空道:“既然皇上發話了,總不能繼續堅持,否則皇上臉面何存?”
“如果父皇不給這佛經,你還能放過王虎臣?”
“不會殺他。”法空搖頭道:“略施薄懲還是要的,否則此例一開,麻煩不斷。”
“如何薄懲?”楚靈津津有味的看着他:“說來聽聽唄。”
“其實也只是撥動一下他的命咧喠T了。”法空搖頭:“讓他連連倒黴,擊潰其心氣。”
“怎麼倒黴?”
“不斷的摔跤,摔斷胳膊再摔斷腿。”法空微笑道:“他縱使身負朝廷重任,可總不能躺在榻上辦理公務吧?”
“這是要斷了他的仕途?”
“差不多吧。”
王虎臣不是一心爲朝廷嘛,那就斷了他的朝廷之路,以示懲罰。
這般懲罰,雖然不傷及性命,卻是無異於斷了他的宦海生涯,斷了他的政治生命。
在旁人看來,算是很輕的懲罰。
但對王虎臣來說,卻是去掉了一大半的性命,甚至比殺了他更難受。
宦海之路斷絕之後,王虎臣便是一具行屍走肉。
楚靈明眸灼灼打量着他。
法空笑道:“殿下覺得如何?”
“真夠毒辣的。”楚靈搖頭道:“這比殺了他更狠毒吧。”
她對這些朝臣們是很瞭解的,往往是把政治生命當成真正的生命。
像王虎臣這般人物,殺了他,他並不怕,甚至不會皺一下眉頭,可如果剝了他的官服,那確實比殺了他更難受。
而法空的狠毒之處在於一點一點來,而不是一下讓他直接受傷不能下牀,從此成爲一個廢人。
而是鈍刀子割肉,一次又一次的慢慢加重他的傷勢,從而讓他慢慢的隔絕於公務,最終淡出朝廷。
這般會讓王虎臣更加痛苦絕望,還不如給一個痛快呢。
法空笑了笑:“他既然無所畏懼,可以捨身爲朝廷,這一次就權當是捨身爲朝廷了。”
楚靈道:“如果他舍這一身能換來對朝廷有益的,他也能聊以欣慰,可惜呀……”
她搖頭不已,不由的同情王虎臣。
第1235章 向上
法空看他的神色,不由得笑道:“很同情王虎臣?”
楚靈輕笑一聲,搖搖頭:“他確實挺可憐,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也算是他咎由自取吧。”
怨只怨他找錯了人,看錯了人。
沒想到法空如此之厲害,如此之難纏。
如果是對一般人,還真奈何不得他,畢竟他是朝廷的重臣,不能隨意的動手。
一旦對他動手,則必招致朝廷的反擊,惹來殺身之禍。
“咎由自取……說得好。”法空道:“福禍無門,唯人自招,他確實是自尋麻煩。”
楚靈笑道:“看在這本佛經的面子上,真就饒了他?”
法空緩緩點頭。
楚靈好奇的看一眼石桌上的那匣子,笑道:“這本佛經真的這麼厲害?”
法空緩緩點頭:“是很厲害的佛經。”
“行吧,那我也可以向父皇覆命了。”楚靈雖然覺得這佛經莫名其妙,不值一讀。
可法空與父皇都這般認爲,顯然是自己的修爲不夠所致,見識不足。
她說着便起身,要往外走。
法空伸一下手。
楚靈停住身形看向他,清亮的明眸露出好奇神色。
法空笑道:“不能白拿皇上的東西。”
他從袖子裏取出一塊玉佩,遞給楚靈:“這上面加持了無上金光咒,可以隔絕虛空之力的侵蝕。”
“父皇恐怕不會用。”楚靈看向這晶瑩溫潤的玉佩,搖搖螓首,沒有伸手去接:“還是算了吧,明珠暗投嘛,……沒有還禮,父皇不會見怪的。”
即使有還禮,父皇恐怕還是會惱怒。
想替朝臣求情,竟然還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而不是一句話便足夠。
這一點兒一定會讓父皇不滿,惱怒。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讓他們先招惹的法空呢,不付出代價就想平息法空的怒氣是不可能的。
自己久在法空身邊,對他的行事與脾氣也算了解,既沒有慈悲爲懷,也沒有寬宏大量。
法空就是外表的高僧,看上去威儀具足,內裏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尋常人。
“不會見怪……”法空微笑搖頭:“這話……,給不給在我,用不用在皇上,求個心安罷了。”
皇上怎麼可能不見怪,不氣炸了纔怪呢。
不過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
“那行,我送給父皇便是。”楚靈伸手接了過來,握着玉佩揮了揮:“走啦!”
她邁着輕盈的步伐飄飄而去,婀娜身影眨眼不見。
法空站在院子當中,目光穿過重重阻礙,進入皇宮之內,落在楚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