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有法寧法悟等金剛寺的同門,有雪山神鵰,有林飛揚這個有些煩人又挺熱鬧的,還有寧真真許志堅他們這些知交好友。
生活很美好。
她們接下來便七嘴八舌的亂問,五花八門什麼都問到了,大到天下大事,小到喜歡喫什麼點心,喝什麼酒。
她們對法空有着無限的崇拜,無限的好奇,恨不得對他瞭解到每一根頭髮。
法空常常閉口,偶爾回答,卻沒露出不耐煩神色。
她們的經歷太苦,都是可憐人,他便多了一分寬容。
豈不知他這般溫和從容,身處忻琅忻娌桓纳瑥娜葑匀簦瑢⒏呱L範展現得淋漓盡致,讓她們更加欽服。
林飛揚聽得頭大無比,早就逃似的去刷鍋刷碗。
她們話裏話外,都表達出要皈依於他。
她們既見識到了他的絕世武功,又見識到了他的佛咒靈驗,崇拜之極。
她們深感在世間孤苦無依,需要一個堅強的依靠,法空便如一座巍峨巨峯,給她們無雙的安全感。
在深山老林的寺庵裏,誦誦經,看看風景,再怎麼也比在世俗裏受氣受白眼的好。
法空溫和而堅定的拒絕。
出家什麼時候都不晚的,考慮清楚了再做決定,免得將來走到生命盡頭的時候,後悔沒有足夠豐富多彩的一輩子。
許志堅在一旁不停的點頭,深爲贊同。
覺得法空句句說得精闢,洞徹世情,智慧過人。
可她們鐵了心,就是要皈依到他門下。
許志堅在一旁看她們如此可憐,可百般哀求,法空就是心硬如鐵的堅決不答應。
許志堅絞盡腦汁,最終想出一法:“法空,不如你先收她們做居家弟子,不是正式的弟子。”
法空搖搖頭:“寺規不可違。”
自己是絕不可能因爲她們軟語哀求就違了寺規,要是那般,那就是傻蠢了。
她們確實可憐,也不能不管,可因此而違了寺院,那就是搭上了自己,怎麼可能因小失大?
“容我想想。”法空擺擺手,溫聲說道。
信察o,一道道眼波落在他身上。
法空忽然一閃,消失無蹤。
……
神京
兵部
綠衣外司
其中一間小院燈火通明。
一輪明月當空照,清輝灑落到這間小院,被燈光驅逐。
寧真真從書房裏出來,左手揉着右手腕,來到院子中央,長長伸一個懶腰。
周圍一片蟲鳴聲,顯得格外寂靜。
她抬頭看看當空的明月,搖搖螓首。
原本以爲來綠衣外司,便要大展身手,憑自己的慧心通明看破人心,能迅速偵破一件件大案,捕到一個個內諜。
可事實卻是,她一來到綠衣外司,便被丟到了一個負責卷宗抄錄的部門,整天抄錄卷宗。
她在明月庵是天之驕子,在整個大雪山宗也是鼎鼎大名,可到了朝廷,到了兵部,根本沒被放眼裏。
因爲她太年輕,更因爲她是女人,所以被人輕視。
在綠衣外司,武功再高也沒用。
這裏不是武林廝殺,而是細緻縝密的調查,跟蹤,分析,試探。
她覺得自己彷彿落入泥沼,使不上力氣。
通過觀察與分析,她知道自己越掙扎會陷得越深,於是安安份份的抄錄卷宗。
眼前忽然一閃。
法空出現在小院中。
他露出微笑,合什一禮:“師妹,好久不見。”
寧真真絕美臉龐頓時綻放燦爛笑容:“師兄!”
法空打量四周,笑道:“這是你的住處?”
“是我現在的綠衣外司。”寧真真進屋沏了茶出來,來到小院葡萄藤架下的石桌旁。
法空坐到石凳上,接過茶盞輕啜一口。
兩人對桌而坐,燈光下的寧真真越發美麗動人。
寧真真輕掠鬢邊垂下的一縷秀髮,問了他來意。
法空便說了事情經過,想把她們安排妥當,免得繼續不幸下去,最好能既不進空門,也能安然生活。
寧真真托腮沉思一下,笑道:“想讓她們活得好,最好是託庇於權貴之家,不是有信王府嗎?”
法空搖頭。
他不想跟信王府有太深的瓜葛,權貴便是麻煩之源,往往容易有無妄之災。
金剛不壞神功是足夠強,哪裏都可去得,可有些事不是武功能解決的。
想活得逍遙自在,就得遠離麻煩。
更何況,她們畢竟是有過那麼一段經歷,許妙如如果嫌棄她們,那就尷尬了。
寧真真道:“那這樣的話……,我安排她們去明月繡樓吧,需要她們學習針繡之技,終日繡花爲業,不知她們會不會嫌辛苦。”
法空笑道:“辛苦一些無妨,權當磨礪身心,也免得她們胡思亂想。”
明月繡樓的繡工可是一絕,如果能學得獨特的繡針之法,她們也便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不必依靠男人也能活得很好。
“小事一樁,我會常常過去看她們。”寧真真道。
法空道過謝,然後問起腰牌之事。
寧真真臉上的笑容慢慢散去,露出鬱悶神色。
第107章 手段
法空笑問緣故。
“別提了。”寧真真嬌嘆一聲,搖搖頭道:“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樣,這綠衣外司就是一個爛泥潭,我這一下跳進來,想脫身可沒那麼容易,不脫身吧,又束手束腳,什麼也做不了!”
法空笑道:“束手束腳?這可跟師妹你的性子不符。”
“我不急。”寧真真哼道:“那傢伙一直潛伏在望江樓,總不可能說跑就跑,再者說,跑了就算了。”
法空露出笑容:“難得師妹你能沉得住氣。”
“這些老傢伙就等着看我的笑話呢。”寧真真發出一聲冷笑:“巴望着我沉不住氣。”
法空點點頭:“急功近利,太容易被人所趁,這裏可不是明月庵,也不是大雪山宗。”
“正是。”寧真真看他認同自己的做法,露出笑容。
法空合什道:“那師妹便繼續吧,沒什麼可急的。”
“師兄要走啦?”
“事情已了,先行告退。”
“我聽到消息,你們金剛寺有一場大捷,打退了大永高手的一次報復性突襲。”
寧真真獨身一人,陷於泥沼,法空忽然出現,讓她心中溫暖,有久別重逢的欣喜,一時之間不捨得他離開,想再多說幾句話。
“是一場大捷。”法空露出笑容。
“我們明月庵也是一場大捷。”寧真真得意的笑道:“大永高手嘛,根本不肯真正出力的。”
法空點點頭。
真要一口氣出動數個一品高手,金剛寺絕對擋不住。
那一品高手看到金剛寺出現兩個一品,馬上就退,顯然是沒有真正替大永報復的心思。
“我在綠衣外司得到的消息,這一次大戰是大永的淳王爺所主持。”寧真真搖頭道:“這位淳王殿下可是一個極端仇恨大乾之人,尤其武功驚人,在大永之中威望極高。”
“淳王爺……”法空若有所思。
“這位淳王爺可不是能喫虧的人,一定不會死心的,尤其這一次他們大永損失折將。”
“還會如何?”
“綠衣外司分析,他還會繼續一輪攻擊。”寧真真道:“一而再,再而三,這一次攻擊,他會只選一處,將剩下的力量專攻一點,避免上兩次的分散。”
“那綠衣外司可分析出,他們會攻擊哪一寺?”
“大雷音寺!”寧真真肅然道:“既然要攻,那就攻打最強的,打出大永的威風來。”
“大雷音寺應該已經接到消息了吧?”
“是,已經送往大雷音寺。”
“萬一分析錯了呢?”
“所以,我準備去一趟大永。”
法空若有所思的看她。
寧真真道:“我會主動請纓前去,一探淳王的想法。”
“胡鬧。”法空淡淡吐出兩個字。
寧真真哼道:“師兄不信我?”
“你心還是亂了,”法空搖頭道:“說要沉得住氣,還是沒能沉得住氣,這件事跟你沒關係,還是老老實實抄你的卷宗吧!”
寧真真氣鼓鼓的瞪他。
她面對那些老狐狸老官油子,能面不改色,清冷高傲,也只有在法空跟前才能放下心防,恢復活潑靈動。
法空道:“你不想想,一旦被人識破,怎麼逃離大永,真以爲大永是明月庵,想進就進想出就出?”
“我會以大乾使者的身份去大永。”寧真真哼道:“光明正大,名正言利,他們不敢亂來。”
“要把性命寄希望於他們不敢亂來?”法空搖頭:“還是冒險,無謂的冒險,急功近利。”
“急功近利,急功近利,師兄你就不會換一句?!”寧真真惱怒。
法空笑了起來:“看來是被我說中了。”
“……好吧好吧,那就算了。”寧真真看他如此反對,也就打消了念頭。
法空合什:“我去了。”
“送她們來神京明月繡樓吧,我會吩咐他們一聲。”
法空頷首,一閃消失。
……
清晨時分
大光明峯下
法空與許志堅及林飛揚出現。
他們趕了一夜的路。
一路上,林飛揚一直咕囔法空真是狠人,說心如鐵石一點兒沒有錯。
十八位千嬌百媚的大美人,垂淚灑別,法空無動於衷,竟然只說一句保重,再多一句話不說。
法空懶得搭理他。
許志堅也感慨法空心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