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方丈,師祖。”法空上前合什。
方丈慧安與慧南正坐在小院內,據石桌對面而坐。
慧南仍舊一幅不高興的常見神情。
慧安則一臉笑容。
他一反平時的威嚴肅重,撫髯呵呵笑道:“法空,這一次多虧你的佛咒,械茏永u沒有傷亡。”
“方丈何必說謝。”法空微笑道:“份內之事。”
慧安搖頭:“金剛寺弟子可沒有什麼份內之事,每一份貢獻都是難得的。”
慧南道:“師兄,不必再賞賜了,上一次賞得足夠多。”
慧安笑道:“賞罰不明,這可是做方丈的大忌,……法空,你想要什麼賞賜?”
“……那就一些提升修爲的丹藥吧。”
“嗯,這個好辦。”慧安頷首。
他忽然一臉笑容,手掌瞬間拍到法空胸口,皮膚微微泛着金芒。
“啪。”聲音輕柔。
法空疑惑的看他。
“果然是到了第三層。”慧安感慨的搖頭。
方丈慧安的感應好生敏銳!
他心思電轉,靈光一閃,笑道:“原來方丈是一品。”
慧南哼一聲道:“你才知道!”
法空合什:“弟子佩服,方丈纔是真正的深藏不露。”
一直以爲慧安是二品,也曾懷疑他是一品,但沒辦法確認。
現在也沒辦法確認。
心眼觀照時,一品依然可以做到深藏不露,像兩位老僧如今在心眼觀照中,都是普普通通。
如果不是看到先前的一幕,絕不會想到他們是一品。
慧安擺擺手笑道:“一品也沒什麼,金剛不壞神功照樣是練得磕磕絆絆,緩慢如龜。”
慧南道:“金剛不壞神功嘛,成就金剛之法,如今世道已難成就金剛,怎能不艱難?師兄你太貪心。”
“唉……”慧安搖頭:“終究還是無法解脫生死間的大恐怖。”
“方丈,何爲一品?”
“一品,明心見性而已。”慧安微笑道:“並沒有世人所說的那般玄之又玄。”
“明心見性說來容易,可做起來卻難之又難。”慧南笑道:“真要這般容易,怎能絆住那麼多人。”
“那二品與一品的武功威力,到底有何不同?”法空逮住機會忙問。
慧安看起來心情有些激盪,談興甚濃,正是最好的請教機會,錯過了,恐怕很難讓他開口。
“這樣罷,我再來一掌,你試試。”慧安笑道。
法空點頭。
慧安這一次輕飄飄一掌。
法空已經閉上眼睛,靜靜挨這一掌。
此時的慧安,腦後浮現白光輪,手掌鋪滿白光,輕飄飄按上他胸口。
白光順勢進入。
第101章 功德
法空的金剛不壞神功頓時咿D,宛如守門犬似的撲過來,將這道白光吞噬。
精純的力量頓時在五臟六腑迴盪,一股股舒暢感傳到他心底。
果然不愧是一品的力量,對於金剛不壞神功來說可謂是大補之物。
這一道力量,勝過在般若時輪塔裏苦修一日。
“法空,這一次別用金剛不壞神功,細細體會。”
“好。”
“砰。”法空撤去了金剛不壞神功,以金剛袈裟訣抵擋。
這股帶着白光的掌力在身體裏躥動,綿綿不絕,金剛袈裟訣的力量無法消除。
這股掌力極爲奇異,不管金剛袈裟訣怎麼衝擊,它都能輕鬆避開,毫不損失。
金剛袈裟訣如果說是水,那麼這掌力便持闢水珠。
“不增不減,不滅不朽,此謂性也。”
“……弟子明白了。”法空恍然大悟。
神元是精神力與內力的融合,而一品的精神力,便蘊有獨特的屬性——不滅不朽。
如果不能破掉這屬性,那麼就無法驅除這神元。
“一品……”法空讚歎:“好個一品。”
如果說神元境對天元境的碾壓並不那麼徹底的話,一品對二品三品那就是徹底的碾壓。
有自己的清心咒,天元境高手勉強能克服神元境的精神壓制,剩下的是罡氣的精純程度,可以用量彌補質。
清心咒卻沒辦法消彌一品高手的精神壓制。
於是改爲咿D金剛不壞神功,瞬間把這力量吞掉,再次泛起暢美感。
“方丈,如何才能明心見性?”
“塵根脫落,得以明心見性。”
“超脫?”
“入世再出世,看破萬丈紅塵,跳出五行之外,則塵根自然脫落,明心見性。”
“是看破生死?”
“生死?呵呵,誰又能看破生死?”慧安露出苦笑,撫髯嘆息道:“本座也看不破。”
“師兄,這有什麼看不破的。”慧南指了指法空:“有這小子在,即使我們圓寂,也能進西天極樂世界。”
慧安搖頭:“可我們的修行不是爲了進西天極樂世界,而是永駐世間。”
“一樣的。”慧南道:“進了西天極樂世界,我們師兄弟還能團聚吶,多快活。”
慧安失笑。
他看向法空,若有所思:“法空,你也要小心了。”
法空微怔。
“你雖生機盎然,精神完足,可我觀你壽元,恐怕沒有太久。”慧安搖頭道:“想必是用壽元換來的這一身修爲。”
法空心下微凜。
不愧是一品,如此敏銳。
自己現在的壽元確實不太久。
壽元都耗在燃燒般若時輪塔了,蓮花座僅亮一瓣,否則哪有這一身的修爲。
慧安竟然猜得到自己有這種祕術,雖然不全中,可也是極厲害了。
不愧是一品,不愧是方丈。
他明知道那二位老僧是一品,也不敢往跟前湊,就是忌憚他們的洞察力,怕看出自己的藥師佛像。
現在看還好,一品應該看不到藥師佛像。
“我練金剛不壞神功,其實也沒指望真能練到最後成就金剛,”慧安緩緩道:“只想着把層次練高一些,增漲壽元。”
他繼續說道:“練成第三層,壽元一百八十,練成第六層,壽元六百,練得圓滿,成就金剛,則壽元一劫。”
法空皺眉。
他倒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畢竟對他來說,壽元無窮無限。
只要保證自己不被人所殺,那就沒什麼可擔憂的。
慧安道:“我們的身體便是渡彼岸之船,既然是船,自然有生滅,時間一到,船毀人亡矣。”
法空點點頭:“方丈,金剛不壞神功到底如何修煉?我看過不少筆記,可是都只是前三層,到了第四層,只是一筆帶過,含糊不清。”
這是他最奇怪的地方。
慧安沉吟,笑了笑,看了看左右。
慧南道:“師兄放心吧,沒外人在。”
慧安自失的一笑。
自己身爲一品,怎麼可能有人瞞得過自己的耳目,只是下意識的行爲罷了。
“第四層之後,不錄於紙上,一是怕所傳非人,二是極爲簡單,一句話而已,不怕失傳。”
“還請方丈教我。”
慧安的聲音凝成一條線,悠悠傳進他耳朵:“功德。”
法空一怔。
慧安道:“法空你想想看,如果是你,會不會做這個喫力不討好的方丈?”
法空搖頭。
慧安微微一笑:“我做這個方丈,便是爲了修煉金剛不壞神功。”
法空若有所思。
“好啦,今晚說得夠多了。”慧安嘆口氣,站起身來:“說這麼多,真不知道會不會害了你。”
法空合什:“多謝方丈。”
慧安道:“你機緣比我更好,所以不要懈怠,保持勇猛精進的勢頭。”
“是。”法空應道。
慧安看向慧南:“師弟,我去了。”
慧南合什。
慧安面帶惆悵,緩步離開了小院。
小院裏只剩下慧南與法空二人。
法空坐到石桌旁,若有所思。
今晚這一席話,當如撥雲見月,句句真傳,這是外人絕難知曉的絕密,慧安一股惱托出。
想必是對自己暗中施展佛咒相助很滿意。
這也難怪。
恐怕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一帳金剛寺會贏得如此漂亮,既大振金剛寺的士氣,也給大永及其朝廷震懾。
法空在功德兩個字上細細琢磨。
何謂功德,好像很滐@。
對佛門弟子而言,傳播佛法,弘揚佛法,救猩犊嚯y便是最大的功德,難道要自己去傳法?
他皺眉沉思。
應該不是,否則慧安不必做這個方丈。
不過現在自己還沒到三層圓滿,還剛剛踏入第三層,所以並不急。
“想什麼呢?”慧南看他一直沉思,問道:“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