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胡厚省面露哀求之色,抱拳緩緩道:“黃先生,給我一句準話吧!”
黃道元嘆一口氣,無奈的道:“王爺,不是我敝帚自珍,確實是力有不逮,熙王爺的光芒已經消失不見,彷彿已經不在天地之間,但要說他已然死去,不能肯定。”
“發生這種情況,到底是如何?”胡厚省肅然道:“都有哪些可能?”
“最大的可能是忽然暴斃而亡。”黃道元緩緩道。
胡厚省緩緩點頭,沉聲道:“大哥不是短命之人,我是絕對不信會忽然暴斃的,一定還有別的可能!”
黃道元不置可否,淡淡道:“也有別的可能。”
“例如呢?”
“有可能落入某一處神祕之地,說不定在哪一刻忽然出現,而且是以更強的修爲歸來。”
“更強?”
“不錯!”黃道元淡淡道:“能夠遮擋我們天罡宮觀照之地,必然不是凡俗之地,必然蘊有奇異的力量,這種地方,一旦進去必然是一場大造化,是難得的奇遇!”
“如太祖那般……”胡厚省雙眼閃爍。
太祖的經歷有太多的神奇色彩,例如逃避追殺時找到一處幽谷裏,從而得到了傳承,修得了絕世奇功,從而開得此朝。
如果沒有奇遇加身,太祖也只是一個尋常的世家公子,可能混喫等死一輩子而已。
黃道元輕輕點頭:“大有可能!”
他其實並不能斷定,只是想噁心一下胡厚省,不讓胡厚省安心下來。
在他看來,靖王爺做得確實太過火了,明明已經勝了,還要不依不饒趕盡殺絕。
殘殺兄弟毫不留情,這般寡情絕性之人當了皇帝,那便是整個大雲的災難!
“唉——!”胡厚省長長嘆一口氣。
“王爺,最大的可能還是死了。”另一個寬袍長袖的中年男子平靜說道:“天下間能擋得住我們天罡宮觀照之地,罕之又罕,熙王爺怎會那麼湊巧遇上了呢?”
“徐先生,黃先生,那整個天下間,能遮得住天罡宮觀照的都有什麼地方?”胡厚省忙道:“這種地方不多吧?”
“不多。”徐瀾江搖搖頭道:“有一些地方確實厲害,能避得開我們觀照,但那些地方總會露出一點兒光,有一點兒影像,只是看不太真切。”
胡厚省一臉求教的諔┥裆C然看着他們,洗耳恭聽。
徐瀾江看一眼黃道元。
黃道元撫髯不語,實在不想開口跟胡厚省說話,如果不是宮內派自己過來,絕不想進靖王府。
徐瀾江沉吟道:“這些地方確實有無形的力量如霧如煙,像頂尖的宗門與勢力,都看不太真切,只能看個片斷而已。”
胡厚省肅然點頭:“那徹底看不清的呢?”
“這個嘛……”徐瀾江沉吟。
這算是天罡宮的絕密了,不宜透漏了。
可看今天這個架式,如果不說清楚,恐怕靖王絕不會罷休,一定會不依不饒的纏着。
胡厚省看向兩個高鼻子的中年。
兩人起身抱拳告辭離開。
大廳裏只剩下了三人,胡厚省來到大門旁,擺了擺手,周圍的護衛與侍從皆退了下去,保持足夠的距離,聽不清裏面的話。
胡厚省放下門簾,關上了門,把外面的動靜徹底隔絕,一絲聲音傳不進來。
大廳內一下變得格外安靜。
胡厚省三兩步回來,抱抱拳,雙眼緊盯着徐瀾江。
到了這一步,徐瀾江也只能說話了,緩緩道:“首先是皇宮,是徹底看不清的。”
胡厚省頓時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是不太相信的。
即使他們能看清,也絕對不會說,天罡宮一定會說看不清,否則就太招皇室忌憚了。
“王爺不信?”徐瀾江皺眉道:“皇宮有寶物鎮守,遮蔽天機,是看不清楚的。”
“真有?”胡厚省訝然。
徐瀾江笑道:“王爺,太祖是何等厲害,怎能不知道防着我們天罡宮?如果沒有寶物鎮守,怎麼可能放心我們天罡宮,恐怕我們天罡宮已經被滅!”
他想到太祖當初的風采,也雙眼放光,莫名的心折。
大雲武林各宗高手,提起大雲的太祖,無一不讚嘆,當真如天神下凡一般,無可匹敵。
不像大乾的太祖,還需要聯合三大宗的頂尖高手,大雲的太祖隻身一人便建立了大雲朝,強橫之極。
如果不是大乾太祖聯合三大宗,絕對擋不住太祖,或者現在的大雲是大雲與大乾並在一起,繮域廣大,大永根本不堪一擊,從而一統天下。
那個時候的大雲是何等的赫赫?
每每想到這裏,都會有悠然神往之感,恨不能早生數百年,一睹太祖的風采。
“……那倒也是。”胡厚省慢慢點頭。
他隨即又道:“除了我們大雲皇宮,大乾與大永皇宮呢?”
徐瀾江道:“他們也各有寶物,畢竟他們是有欽天監的,也需要防備。”
胡厚省點點頭:“除了三個皇宮,還有什麼地方?”
“如果說還有完全隔絕我們觀照的,那就是大乾與大永的欽天監了。”
“這是當然。”胡厚省頷首。
他們都觀天機咿D的行家,當然有辦法隔絕,不足爲奇。
他笑了笑:“不會還有吧?”
徐瀾江看一眼黃道元。
黃道元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的鹿皮靴子看。
徐瀾江輕咳一聲道:“還有的話,那就跟法空神僧有關了。”
“法空!”胡厚省皺眉。
他現在很不想聽到這名字。
徐瀾江道:“法空大師的住所,是完全隔絕我們觀照的,包括金剛寺外院,金剛寺別院,玄空寺,永空寺,靈空寺,金剛寺,還有大雷音寺。”
“這麼多?”胡厚省的臉色陰沉下來。
徐瀾江緩緩道:“只能說,法空神僧,名不虛傳!”
胡厚省道:“這麼說,法空神僧他掌握有能遮蔽觀照的手段,可能是某一佛咒。”
“很有可能。”徐瀾江頷首。
胡厚省道:“如果大哥被他所救的話,天罡宮是觀照不到的?”
“是。”徐瀾江頷首:“如果法空神僧出手,我們確實看不出來。”
胡厚省雙眼閃爍。
黃道元淡淡道:“世間沒有這麼巧的事,更何況,法空神僧巴不得大皇子死。”
“是啊……”胡厚省嘆一口氣道:“可惜了,法空神僧如此厲害,卻不是我們大雲之人。”
“可惜……”徐瀾江感慨。
黃道元笑了笑,搖搖頭不說話。
胡厚省道:“黃先生?”
“其實大可不必把他想得太厲害,不過是神通而已,神通不可恃,不可久。”黃道元道:“用多了必受反噬!”
胡厚省雙眼一亮。
黃道元道:“他如果知道節制還好,如果不知節制,必受其害,命不久矣!”
第1128章 直覺
“哦——?”胡厚省雙眼炯炯盯着黃道元,忙道:“黃先生,這麼說法空神僧命不久矣?”
胡厚省搖頭道:“法空神僧出身於金剛寺,而金剛寺的鎮寺奇功是金剛不壞神功,據說真正練成之後可以成就金剛不壞身,成就羅漢,萬劫不壞不滅,如果他真練成了,即使施展神通也無所謂了。”
“金剛不壞神功……”胡厚省笑笑:“這只是傳說的奇功而已罷。”
“王爺。”徐瀾江緩緩道:“這並不是傳說中的奇功,金剛寺確實有金身成就者的,便供奉在他們寺內。”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胡厚省擺擺手。
他對法空做過深入的瞭解,當然知道金剛寺的底細,可是金剛寺的金身並不算什麼稀奇。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近百年來再沒有金身成就者,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他們的功法很可能出問題了。
沒有金身成就者的指導,想要成就金身,幾乎不可能的事。
所以他能斷言,金剛寺再不能出金剛了。
徐瀾江道:“別人練不成,可是法空神僧就未必了,他現在的修爲已然高深莫測。”
“他練不成的。”黃道元淡淡道。
徐瀾江不解的看向他。
黃道元道:“佛門往往不講神通,不準多用神通,並非是得不到神通所以才如此,而是神通便是障礙。”
“障礙?”胡厚省不解的道:“怎成障礙了?”
“神通一成,往往不能解脫。”黃道元冷冷道:“神通便是最大的最堅固的障礙,無法再練成金剛不壞神功。”
“還有這般說法?”胡厚省訝然。
黃道元道:“金剛不壞神功的根本是佛法,而不是武功,是佛門的果位,而神通便是佛法的根本障礙。”
“原來如此。”胡厚省慢慢點頭,露出笑容:“這般說來,法空神僧命不久矣?”
“差不多了,壽元應該折騰得差不多了!”黃道元冷冷道。
他對於法空肆意施展神通逆天改命是極爲不滿的,覺得打破了天道的平衡,紊亂世間咿D。
胡厚省露出笑容,可是很快便皺起眉頭,沉吟道:“神僧有天眼通,既然能看到未來,想必也能看到他自己的未來,不可能不明白這危害吧?”
“知道又如何?”黃道元淡淡道:“泥足深陷,無法自拔,只能越陷越深了。”
他冷笑一聲:“嚐到了神通的滋味,想讓他不用神通,便如武林高手廢了武功一樣的痛苦,熬不住的。”
“那倒也是。”胡厚省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他知道那種感覺,就像自己身爲皇子,既然當上了太子,絕不能容許掉下去。
明知道不該亂來,可還是忍不住出手,就是爲了拼命的保住自己的地位。
法空和尚想必也是如此的。
有了神通,想要放棄神通,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法空看到這裏,若有所思的笑笑。
正常情況下,這黃道元所說沒錯。
神通確實是障礙,是佛法成就的最大障礙,如果不能超脫,則不能精進。
到了一定的層次就再也沒辦法精進,甚至還要倒退。
可自己的情況不一樣。
自己施展神通,不但不會妨礙金剛不壞神功的修煉,反而是修煉金剛不壞神功的捷徑。
這天罡宮對自己的敵意甚大。
看來要小心一點兒他們。
“黃先生,我有一個直覺。”胡厚省緩緩道。
“王爺請說。”
“我覺得,大哥是被法空神僧救了!”
“王爺……”黃道元露出淡淡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