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長生 第1156章

作者:萧舒

也像大雲的靖王與熙王。

誰能想到靖王竟然在這個時候刺殺熙王,更沒想到,熙王如此之強橫。

靖王已經高估了他的修爲與力量,派出精銳的高手刺殺,務求萬無一失,結果還是沒能殺死熙王。

熙王竟然逃脫出刺殺,然後消失不見。

靖王派出高手追索,可是一直沒能追到熙王,好像熙王已然悲慘的死在了無人知曉的角落裏,在慢慢的腐朽,直至被野獸裹腹。

靖王一直在懷疑熙王已經死了。

如果活着,就不可能逃得過天下最頂尖的追蹤高手追蹤,更不可能避得開天罡宮的天機鎖定。

在這最頂尖的追蹤高手與天罡宮的高手的嘴裏,熙王已經徹底死去,不可能再活着了。

法空負手踱步,目光幽深。

熙王沒死。

而是躲在某一處療傷。

不過傷勢嚴重,很可能就要死了,如果不是有寶物護體,恐怕早就被靖王追上然後殺死。

靖王這手段忒狠,抓住了胡烈元正在閉關無暇分心的空檔,時機是剛剛好。

依照常理,如果胡烈元醒來,絕不能容許靖王這麼胡來,定要重罰靖王,可如果靖王真能把熙王與倫王都滅掉,胡烈元也沒什麼選擇了。

可惜,這只是正常人的想法。

胡烈元身爲皇帝,想法與正常人不同,超出一大截。

胡烈元正在拼命延長壽元,讓他自己活得更久,而他活得越久,需要的傳人則越年輕。

依照胡烈元現在的壽元,熙王靖王倫王都太老了,要做太多年的太子。

做這麼多年的太子,會將太子的心性扭曲,就不能做皇帝了。

所以,收拾了倫王,然後是靖王,熙王因爲遠在鎮龍淵而能避開這一劫。

最是無情帝王家。

胡烈元對所有兒子都不放心,不想把自己的命呓坏剿麄兪稚希浪雷ピ谧约菏种小�

他明白,隨着自己年紀變大,掌控會變弱,所以絕不能隨隨便便立太子。

太子一立,則根基會越來越厚,隨着年紀增大,權力也越來越大。

到了後來,恐怕是反過來壓住自己,尤其到自己老了,恐怕不想退位都不行。

越是老了越需要權力,如果沒了權力,那就只能被圈在宮裏數螞蟻等死了,那將何等的悲哀。

想到這裏,法空一閃消失,下一刻出現在一座山洞的石室裏。

這山洞內部明亮,數盞燈被晶瑩剔透的石壁映成了數十盞。

山洞盡頭的石室內有一張玉牀,一個削瘦蒼勁的中年男子正闔眼垂眸,呼吸急促,俊逸的臉龐漲紅。

“哇!”他忽然扭頭吐出一口血,落到玉石地面。

他忽然瞪大眼睛,看向靜靜站在自己身前的法空。

“阿彌陀佛。”法空合什一禮,雙掌結印。

頓時一道瓊漿落下,令蒼勁中年臉色微微一變,油盡燈枯的身體瞬間得了滋潤,宛如久旱裂開的土地遇到甘霖。

“法空神僧!”

“見過熙王殿下。”法空合什微笑。

“讓神僧見笑了。”熙王胡厚慶面露苦笑:“我如今可謂是狼狽不堪!”

法空微笑不語:“貧僧告辭。”

“大師慢着!”胡厚慶忙道。

他忙伸開腿下玉牀,儘管身體內充滿了勃勃的生機,身體正在迅速恢復着。

可畢竟時間尚短,還是極爲虛弱的。

他搖晃一下,竭力站穩,合什肅然一禮:“大師大恩,小王謹記在心。”

這一次如果沒有法空伸手相助,自己恐怕熬不過這一關,當真是山窮水盡。

法空笑了笑:“王爺不須如此,我救王爺,是敬王爺勞苦功高,不該如此死法。”

胡厚慶淡淡道:“職責所在,不算什麼功勞。”

法空笑道:“沒有王爺十幾年如一日的勤懇鎮守,鎮龍淵恐怕早就出事了。”

胡厚慶嘆一口氣:“不愧是神僧。”

世人都以爲鎮龍淵是一處囚禁之所,囚禁着對大雲江山社稷有危險的人物。

所以覺得鎮龍淵與自己很遙遠,也不關自己之事。

卻不知鎮龍淵下藏着蛟龍,一旦鎮不住它,被它飛出鎮龍淵,將生靈塗炭,宛如末日。

法空神僧顯然是知道鎮龍淵底細的,所以知道自己的功勞之高。

世間知道自己功勞高的,恐怕除了父皇,也只有法空神僧了。

他心中微酸,馬上就平靜:“大師,感謝的話小王就不說了,往後有事,小王能幫到的,絕不推辭。”

法空合什微笑:“王爺不須如此,貧僧告辭。”

“大師如果有暇,不妨來鎮龍淵作客。”胡厚慶道:“小王那裏也備有好酒,我們可以邊喝邊聊。”

“……好。”法空微笑點頭。

他發現胡厚慶看着清癯蒼勁,好像精明過人,其實豪氣干雲,豪爽大氣,並沒有太多的彎彎繞繞。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可能是因爲環境造就了他這般性格,鎮守着鎮龍淵便如履薄冰,如坐在隨時會噴發的火山上,隨時有性命之危。

隨時會死去,自然就對尋常的小事不放在心上,自然就會變得豁達與豪邁。

法空一閃到了玄空寺。

玄空寺內外一片詳和。

已經有數名金剛寺弟子在寺內灑掃,維持着整潔,有的誦經,有的修煉。

在玄空寺的金剛寺弟子年紀都偏小,這是寺內故意鍛鍊他們的膽氣,給他們以足夠的壓力,催他們奮進。

身處玄空寺,便是身處最危險之地,周圍所有人都是敵人,不能有絲毫鬆懈。

儘管大雲皇帝賜下了玉書金券,玄空寺乃是化外之地,不受朝廷管制,不準私人闖入。

可雲京內的武林各宗都視玄空寺爲仇人,目光都透着不善,虎視眈眈,隨時準備出手殺人。

除非他們一直呆在寺內不出去,否則,一旦出去,面對的都是無數冰冷目光,殺意森森。

儘管知道這些人不會擅動,可是萬一呢?

雲京什麼高手都有,不乏衝動極端的,稍有不慎,或者稍被人刺激一下就可能動手。

一旦動手,必然引發所有人動手,然後他們六人便是修爲高深也擋不住,也必死無疑。

這種壓力之下,他們修行越發精嚴,絲毫不敢偷懶,修爲突飛猛進。

在這般嚴酷的環境與壓力下,在寺內一修煉便能靜得下心來,便能迅速進入修行最佳狀態,從而突飛猛進。

他們明白皆是法空所致。

他一定是在寺內加持了佛咒,可謂是妙用無窮。

法空出現在自己的住持院子裏,而有兩個青年和尚一個在掃地,一個在整理花圃。

看到他出現,兩人忙直起身合什行禮喚“師兄”。

法空微笑點頭。

兩人輕手輕腳的退下去。

法空負手站在院中央,心眼落到靖王身上。

靖王府依舊喧鬧。

府前排着長長的一隊人,個個都是等候接見的官員。

府內大廳,靖王胡厚省正負手在厚軟的白地毯上走來走去,臉色陰沉。

對面坐着四個中年,臉色沉肅。

兩個中年身穿墨綠袍,雙眼寒光閃爍,相貌平平,但鼻子格外的高聳。

他們兩個容貌相肖,一看便知道是兄弟。

另兩個中年皆身穿寬袍博帶,大袖飄飄,相貌清癯,宛如神仙中人。

靖王胡厚省停住腳步,緩緩道:“大哥他真出意外了?真沒救了?”

“王爺。”兩個長鼻子中年抱拳,異口同聲的道:“確實死了,必死無疑!”

“唉——!”胡厚省搖頭嘆道:“真不知是誰,如此惡毒,非要置大哥於死地,我絕不能眼睜睜看着大哥死,一定要救回大哥,找到大哥!”

第1127章 遮蔽

他的目光落到了兩個寬袍博帶長袖的中年身上,嘆息道:“這難道就是命?”

他搖搖頭道:“大哥絕不該如此短命!”

兩個寬袍中年沉默不語。

胡厚省的炯炯目光卻一直盯着他們兩個。

可兩人還是沉默以對,目光微垂,盯着腳尖處,看着自己的鹿皮靴子。

鹿皮靴子已經有些歲月了,已經磨得發亮,卻仍舊穿在腳上,絲毫沒有更換的想法。

人不如故,衣不如新,他卻一直穿着這一雙鹿皮靴子,儘管有些地方破損,還是精心的修補好。

每一次看到這一雙鹿皮靴子,他眼前總浮現出那張柔媚的臉龐,在衝着自己嫣然而笑。

“黃先生!”胡厚省沉聲道:“大哥他真的不幸遇難了?”

那盯着舊鹿皮靴子的中年抬頭,無奈的道:“王爺,還是那句話,看不出。”

“黃先生,我知道你們天罡宮的高人說話都要含含糊糊,絕不能說準話的。”胡厚省雙眼緊盯着他,想要看透到他心底,諔┑牡溃骸翱晌姨^擔憂大哥的安危,還望黃先生看在我們兄弟之情的份上,說一句準話吧,大哥他到底是死了還是活着?”

中年男子抬起手撫了撫髯,壓抑自己心中的噁心之意,不讓自己露出譏誚之意。

這個胡厚省,難道以爲別人都是瞎子不成。

他這般做態確實能瞞得過一般人。

原本人們會認爲是他刺殺的熙王,可是他這般焦急的神情,會變得半信半疑,猶豫不決。

如果真是他刺殺的,沒有必要這般作態,只需要不動聲色即可,反正也不可能捉住他的痛腳。

那些刺客一定是死士的,絕不可能泄露了他的身份,不可能追到他的身上。

他這般焦急,很可能真的是兄弟情深。

而且在人們看來,他沒有必要刺殺熙王,畢竟他已經是佔了太子之位,現在只缺了一個名份而已。

事實上能威脅到他的人已經都被皇上削去權力,諸多皇子,唯有他與熙王還有兵權。

可熙王遠在鎮龍淵,無法構成威脅。

而他則掌管京師的軍隊,皇上這是徹底把自身的安危與雲京的安危交到了他手上,是極爲信任他。

這般情形下,沒有必要再節外生枝纔對。

而先前有皇子遇刺身亡,是大乾與大永乾的,很可能這一次也是他們動的手。

大乾與大永越發猖狂,底氣越來越足,殺了熙王,下一步可能就刺殺他了。

這些都是極爲正常的想法。

可自己是天罡宮弟子。

誰派人刺殺熙王,身爲天罡宮弟子看得清清楚楚。

但又沒辦法指明出來,沒必要得罪現在風頭正盛的他,裝一裝糊塗,糊弄過去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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