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那便助你一臂之力。”元德和尚道。
“那便多謝。”法空笑道。
如果國師本因老和尚發話,曹景元是會答應的,畢竟涉及到寺院,本因老和尚更有權威。
元德和尚搖頭。
提謝字就見外了,他當然知道世事無常,今天的朋友可能明天就要變成對手。
可依照目前法空對大妙蓮寺的幫助,別說助法空建一座分寺,便是建一百座分寺也該答應的。
要是換了其他的寺院,需要香火的,那就很難同意法空建造分寺跟自己搶人。
大妙蓮寺對香火沒什麼要求,修的還是武功,所以也無所謂法空的影響是大是小。
“沒了淨穢宗,敝寺就能安穩下來了。”
“還有神劍峯。”法空搖頭道:“神劍峯現在漸漸要成氣候了,先前被淨穢宗牽扯了精神,給了神劍峯發展時機。”
元德和尚神情頓時肅然:“他們已然成氣候了?練成了劍訣?”
法空道:“厚積而薄發,至少十個練成劍訣的,一旦同時出手,大師你是擋不住的。”
元德和尚神情越發沉肅。
沒想到已經有十人練成,十個頂尖高手的力量是驚人的,對整個宗門的提升是巨大的。
法空道:“還好現在淨穢宗已經構不成威脅,否則,兩面受敵,便是大妙蓮寺的一大劫難。”
元德和尚緩緩點頭。
淨穢宗與神劍峯如果同時發難,大妙蓮寺即使能應付,也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寺內隱居的高僧一旦出動,往往就破了他們的心境,想要更上一層樓就難之又難。
法空道:“神劍峯現在不是軟杮子了,大妙蓮寺如果大意,很容易遇到麻煩。”
元德和尚肅然道:“神劍峯變得如此之強,就怕玉蝶宗會遇到危險。”
神劍峯心心念唸的都是對玉蝶宗的報復,對大妙蓮寺反而沒有那麼大的仇。
法空點點頭。
元德和尚道:“我會親自坐鎮玉蝶宗別院的旁邊,隨時支援。”
法空與玉蝶宗宗主莫幽蘭的關係極好,雖然不瞭解他們到底是如何有的交情,交情到底多深,但知道法空是極關心莫宗主的。
一旦莫宗主遇害,法空一定震怒,自己這個庇護者也是難辭其咎,難免被他埋怨。
即使法空能令莫宗主起死回生,卻只有一甲子的壽命,豈能與原來一樣?
法空道:“不必如此,她暫時還沒有性命之憂,不必元德你一直守着。”
元德和尚笑道:“那也好。”
自己現在分身乏術,大妙蓮寺上下的行動都要由自己指揮,極爲繁忙。
如果莫宗主的安危由法空親自照看,那應該不會出差錯,天眼通還是很厲害的。
法空道:“元德你三天之後有一劫,神劍峯會出動六名頂尖劍客刺殺你,萬萬小心了。”
“六名……”元德和尚輕輕點頭。
……
清晨時分,雲京,倫王府。
“蕭先生,快快過來喫飯。”
胡厚明正要喫飯,聽到有侍從稟報蕭從雲求見,便親自出了大廳,招呼蕭從雲進去一起喫飯。
蕭從雲跟着一塊進了大廳,見到廳內的圓桌上只有兩道小菜兩個饅頭一碗粥。
胡厚明招呼侍從再上一份早膳,拉着蕭從雲坐下:“蕭先生這麼早就過來,可是有什麼急事?”
蕭從雲肅然道:“王爺,我今早接到了大師傳過來的示警,說王爺今天會有危險。”
胡厚明神色一凝,看向東邊方向。
蕭從雲緩緩點頭,從袖中取出一串佛珠,遞給胡厚明:“這是那位林飛揚送的,讓王爺你戴上,免得出意外。”
“是大師親自加持過的?”胡厚明接過來這串佛珠,樸實無華,看起來沒什麼出彩的。
“正是。”蕭從雲道:“大師說,王爺今天無論如何不能出府。”
“不能出府……”胡厚明笑道:“這個容易,反正我現在是一介閒人,出不出去也沒人理,無所謂。”
蕭從雲道:“聽大師說,今天你非要出府的,無論如何要按捺住了。”
“除非父皇有聖旨下來,否則,我斷不會出府的。”胡厚明道。
蕭從雲點點頭。
胡厚明不解:“大師爲何要派人過去找蕭先生你,卻不直接過來找我?”
“可能是王爺身邊……”蕭從雲皺眉:“臣也在想這個問題。”
明明可以直接一個神足通,直接出現在胡厚明跟前,跟胡厚明說清楚的。
偏偏派林飛揚過來找自己,處處都透着古怪。
第1029章 輪流
“先生你覺得我身邊有內奸?”胡厚明沉聲道:“還沒清除乾淨?”
“大師此舉,可能就是爲了點破這一點吧。”蕭從雲緩緩道:“否則沒必要這般曲折。”
“有道理。”胡厚明點頭,隨即雙皺眉:“真要如此,大師直接說便是了,何必繞圈子?”
“爲何不過來直接說呢?”蕭從雲若有所思:“除非是隻要出現,便走漏風聲。”
“難道是我身邊人,大師不好意思點明的身邊人?”胡厚明臉色變得陰沉。
蕭從雲沉默不語。
這話不好接,萬一弄錯了的話,會冤枉人,造成大麻煩。
即使是真的,點破之人也會被遷怒,將來回想起來,心裏總有一根刺兒。
胡厚明雙眼閃爍,一個一個排查。
自己的王妃是不可能的,側妃呢?應該也不可能,夫妻一體休慼與共,不能背叛自己。
那便是身邊侍候的丫環?
很貼身的丫環也沒有,都是王妃遣過來的丫環,還有側妃們的丫環,輪流過來伺候。
這些丫環都是王妃與側妃從小帶在身邊,從小一起長大,榮辱與共,不會背叛的。
那內侍?
他想到這裏,臉色更加陰沉。
如果身邊真有內奸的話,可能就是內侍了!
他們這些傢伙,不能奢望太過忠心,有奶便是娘,誰給了足夠的銀子與好處,說不定就會背叛。
他的目光掃向門口方向。
大廳外面站了兩個內侍,一個年輕俊雅,一個鶴髮童顏,都是氣度不俗。
如果沒有出械膬x表,很難來到他身邊伺候。
還好自己謹慎,一旦涉及到法空大師,便直接清場,不讓其他人聽到。
蕭從雲輕咳一聲。
胡厚明與他的目光一對,看到了蕭從雲的慎重與警惕,慢慢點頭,開始傳音入密:“是他們兩個?”
“王爺還是慎重爲好。”蕭從雲輕輕搖頭道:“未必就是他們,貿然出手很可能會傷了他們的心。”
原本忠心耿耿,忽然被懷疑,或者被冤枉,這會讓他們以及其他內侍都心寒。
一旦心寒便容易滋生不滿與怨尤,原本不背叛的也很容易背叛。
王府又不可能將內侍都逐出去,離不開內侍。
所以此事不能輕易動手,要慎之再慎,觀察再觀察,只要小心一些便好。
“……好吧。”胡厚明慢慢點頭。
他也知道此事要謹慎,更要小心。
如果真有內奸,只是通風報訊還好,如果還要暗算自己,那真是防不勝防。
外面傳來腳步聲,一道柔和悅耳的聲音響起:“王爺,靖王爺府上派人過來,求見王爺。”
“請他進來吧。”胡厚明道。
“是。”柔和悅耳聲音答應一聲,輕手輕腳離開。
這道柔和悅耳的聲音雌雄難辨,卻是他貼身的年輕內侍所發出。
胡厚明與蕭從雲對視一眼,都露出凝重神色。
現在的靖王雖無太子之名,卻有太子之實,坐擁羽林衛,拱衛雲京安危。
如果沒有大的變故,靖王便是下一任皇帝,這是確定無疑的。
而先前時候,自己還是爭奪之力的,現在被奪了兵權,成了一介閒散皇子,便失去了爭奪的根基。
但靖王肯定還是忌憚自己的,找自己肯定沒什麼好事。
片刻後,在腳步聲中,一個俊雅青年撩簾,一個綠袍中年男子進入,抱拳一禮:“小人周慶見過王爺。”
“老周,有什麼事?”胡厚明不冷不熱。
周慶滿臉笑容:“小人奉王爺之命,特來請倫王爺過去做客的。”
“嗯——?”胡厚明皺眉道:“做客?”
周慶笑道:“王爺說今天高興,想要跟王爺聚一聚,兄弟之間說說話。”
“這個……”胡厚明遲疑。
他很想拒絕,不由的想到了法空的警告。
無論如何今天都不能出府,否則有殺身之禍,所以爲了性命安危,斷不能出去。
難道刺殺自己的不是二哥?
如果真是二哥要刺殺自己,就不可能特意派人過來請人過去喫飯做客。
否則,天下間都知道是他刺殺的自己。
但也有可能是故意爲之,讓人們覺得他不會這麼傻,反而不會想到是他。
所以說來說去,也不能斷定絕不是二哥。
但有一個是很清楚的:二哥絕對視自己爲眼中釘,即使自己沒了兵權,還是要除掉自己才罷休。
所以不管是不是二哥要刺殺自己,自己今天都不能答應,不會出去。
蕭從雲輕咳一聲,抱拳道:“周大人,王爺他今天身子不適,不能飲酒,所以只能掃靖王爺的興了,還望周大人通稟一聲,讓靖王爺莫要怪罪纔是。”
“身子不適?”周慶看向胡厚明,上下打量,好奇的道:“可要找太醫看看?”
“已經看過了。”蕭從雲搖頭道:“說王爺這幾天最好要休心養性,齋戒沐浴,靜心不動,否則小病變成大病。”
“那王爺到底是什麼病?”
“傷寒罷了,也不算什麼大病。”蕭從雲道:“就是現在身體虛弱,被傷寒趁虛而入,所以不得不小心。”
“咳咳咳咳……”胡厚明配合的劇烈咳嗽數聲,聲音嘶啞,彷彿已經咳嗽了很久。
“原來如此。”周慶見狀,忙後退一步抱拳:“那倫王爺一定要珍重,我會跟我家王爺稟明。”
雖然自己修爲在身,身體強健,不至於得傷寒,可傷寒也分很多種,有時候也擋不住,也要生病的。
“有勞。”胡厚明抱拳,隨即再次劇烈咳嗽起來。
周慶抱拳一禮之後,疾步後退出了大廳,很快離開了倫王府。
胡厚明的咳嗽頓時止住,看向蕭從雲:“二哥他會相信嗎?”
“靖王爺信與不信,並不重要。”蕭從雲道:“即使王爺捨命陪君子,真過去陪他喝酒,他便能放下戒心?可能更覺得王爺你心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