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楚雄對於權力是極爲敏感的,後宮掌權是大忌,只給冷飛瓊監察之權便是心懷戒備。
冷飛瓊道:“這北監察司……我沒必要太當回事了。”
法空露出笑容。
冷飛瓊算是徹底明白了北監察司,明白了楚雄的用意,北監察司只是給她打發時間之用。
楚雄並沒有寄予厚望,沒有指望它真能把南監察司盯得緊緊的,看得一清二楚。
冷飛瓊也沒必要太用心,只要有事可做,佔住手而已。
“這樣也好。”冷飛瓊淡淡道。
法空道:“不甘心?”
冷飛瓊哼一聲。
她在法空跟前不必撒謊,撒謊也能被法空一眼看透,所以索性諏嵅惶摗�
法空道:“你是覺得自己滿腹才華,就這般白白浪費,太過可惜了吧?”
“再這麼下去,我真成一個廢人,一天到晚只知道喫完了睡,睡完了喫,不用幹別的。”
“後宮的皇妃們哪一個不是如此?”法空道:“當初你嫁進來的時候,應該想清楚的。”
“那時候所想,與自己親身經歷不同。”
“現在後悔了?”
“……也不算後悔。”冷飛瓊搖頭:“失落而已,畢竟是兩種活法吧。”
她這些心聲不會敞露給楚雄,卻可以跟法空說。
法空道:“世事難兩全,選了這個,就意味着放棄了另一個,不要太過貪心纔好。”
冷飛瓊點點頭:“現在成立北監察司,我已經滿足了,至少還是有可爲之處的。”
不必太過在意,但也未必沒有發揮的餘地。
法空道:“順勢而爲,不要太過勉強。”
“是。”冷飛瓊肅然點頭。
……
冷飛瓊與祝蘭馨離開了靈空寺,在幾個禁宮護衛的簇擁下慢慢往回走。
祝蘭馨一邊走一邊搖頭。
冷飛瓊沒有理會。
祝蘭馨最終忍不住,開口說道:“掌門,法空大師也不過如此嘛。”
冷飛瓊斜睨她一眼。
祝蘭馨道:“也是兩隻耳朵兩隻眼,沒有三頭六臂。”
“那是怪物。”
“嘿嘿……,總之,我不覺得他真有這麼厲害。”
“你若能看出師父的厲害,那師父就不算厲害了。”冷飛瓊淡淡道:“人不可貌相,看來你還不喫記性。”
“……行吧。”祝蘭馨一滯,勉強點頭:“人不可貌相,法空大師確實厲害,是我眼拙,瞧不出來。”
“原本就是如此。”冷飛瓊道:“現在開始,你便是北監察司的副司正,負責組建北監察司。”
“副司正?”祝蘭馨頓時雙眼放光:“副司正?”
“不錯。”冷飛瓊道:“不想做?”
“嘿嘿,竟然是副司正。”祝蘭馨忍不住眉開眼笑:“我才疏學湥团隆�
冷飛瓊道:“那就算了。”
“別別別,我做便是了!”祝蘭馨忙不迭擺手。
冷飛瓊淡淡道:“你這個副司正與綠衣司及南監察司的副司正是不同的。”
“有何不同?”祝蘭馨道。
“你這個副司正現在還只是自己一個人。”冷飛瓊道:“需要自己找人做自己的手下。”
祝蘭馨毫不在意:“那沒什麼,這樣更好,更能如臂使指,使得更順手。”
“一點一點來,不能急。”冷飛瓊道:“更重要的是,要隱祕,北監察司的身份不能被外人所知。”
“隱祕……”祝蘭馨頓時露出失望神色:“旁人不能知道我是北監察司的副司正?”
“不能。”冷飛瓊哼道:“想反悔?後悔也來得及,你可以不當這個副司正的。”
“當然沒反悔!”祝蘭馨忙道。
她是瞭解過綠衣司及南監察司的官職的,副司正可是了不得的高官。
天海劍派的不少高手在綠衣司苦幹數年,最終連個司卿都當不了,更別說副司正了,遙不可及。
自己一下便成爲了副司正,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自己怎麼可能不接住?
當然一口要咬住,絕不鬆開。
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也一定不能退縮。
冷飛瓊哼一聲。
祝蘭馨忙道:“掌門放心,我一定能找來厲害人物的,我們北監察司一定會成超過南監察司!”
“但願如此吧。”冷飛瓊無可無不可的道。
法空雙眼泛金,看過了冷飛瓊與祝蘭馨,然後慢慢收斂了眼中的金光。
誰能想到,看着大咧咧傻乎乎的祝蘭馨,竟然在五年後會成爲一名讓人聞風喪膽的大人物呢?
冷飛瓊說人不可貌相,自己如此,祝蘭馨也是一樣。
五年之後,北監察司會成爲比南監察司更可怕的存在,令武林中人噤若寒蟬。
北監察司變得如此可怕,最關鍵的便是祝蘭馨。
第1028章 示警
通過天眼通看到的未來,祝蘭馨最擅長的便是策反,將一個個南監察司的高手發展成爲了北監察司的人。
一個個南監察司的高手,甚至高層,都成爲了北監察司的人,南監察司還有什麼祕密可言?
更可怕的不僅僅是這個,還有她對武林各宗各派的監察,將一個個武林各宗的高手吸納進了北監察司,成爲北監察司的眼線。
北監察司消息之靈通,無人能出其右,不僅僅南監察司不成,便是綠衣司也不成。
祝蘭馨有一種獨特的魅力,格外讓人親近與相信,很容易就能付之真心。
這種魅力是獨一無二的,現在還沒有展現出來,成爲北監察司的副司正之後,心態發生重大轉變,潛力被激發出來,完成了華麗的褪變。
這便是一遇風雲便化龍。
比起冷飛瓊的未來,他更好奇祝蘭馨,想看看她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冷飛瓊的未來平平無奇,不過坐於深宮之內,隱於幕後,掌握整個北監察司,一邊陪着女兒。
比起在北監察司所花的心思,她心思更多的是花在女兒身上,這個女兒實在太頑皮好動,闖禍能力無人能及。
資質之佳,世間罕有。
繼承了楚雄與冷飛瓊所有的優點於一身,再加上自己這個師公的佛咒相助,從孃胎裏就開始發生變化。
不管什麼武學一練就會,一會就精,即使內功心法也是突飛猛進,小小年紀,練武兩年就抵得上別人四十幾年。
她這個小魔王由徐青蘿這個大魔王帶着,還有楚靈這個姐姐護着,再有周雨周陽湊熱鬧,他們一起不知闖了多少禍,讓冷飛瓊頭疼不已。
法空看到這裏的時候,覺得很有趣。
有了這個小魔王之後,冷飛瓊再也沒有那麼多的悲秋傷春,對楚雄也沒那麼多的埋怨。
所有心神都被女兒所佔據,一天到晚忙着給她擦屁股,焦頭爛額。
比起北監察司,她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女兒身上,對北監察司也沒那麼上心。
她對北監察司沒有建功立業的心思,照顧好女兒纔是根本,隨便祝蘭馨折騰。
只有祝蘭馨過火的時候纔會出手扯一把。
……
法空出現在永空寺,元德和尚已經站在寺外,夕陽照在他身上,給他披了一層紅霞。
寺門打開,他緩步進來。
先轉過照壁,來到大雄寶殿臺階下,接過法空遞上的一柱香,插到香爐裏,躬身合什行禮,然後與法空來到了住持院子,坐到石桌邊說話。
兩人各把着一盞茶,輕啜一口之後,白氣嫋嫋中放下茶盞,開始說話。
“近日已經不見淨穢宗的蹤影。”元德和尚皺眉不解:“好像他們忽然消失了,從沒出現過。”
法空點點頭。
大妙蓮寺再遲鈍,也應該知道了淨穢宗的異樣。
元德和尚蹙眉:“先前還擔心是他們耍花招,要收拳之後再出拳,現在看,好像確實是歸藏了。”
他早就發現了淨穢宗的異樣,所有弟子全部消失不見,而且不再有襲擾之舉。
他收到消息之後,並沒有放鬆,反而心絃緊繃,一顆心提起來,防備他們凝力於一處,猝然出擊,防不勝防。
可是防備良久之後,一直不見他們的動作,這麼久下來,他們想積蓄力量也不成了。
積蓄的過程太久,則所有情緒消失,便達不到最大的威力,所以他們應該是徹底歸隱了。
這委實太過離奇。
天下間,能讓淨穢宗弟子歸隱之人好像沒有。
如果說有,那最可能的就是法空。
於是他過來直接問法空,爲何淨穢宗弟子歸隱,是陰诌�是真正的歸隱。
法空道:“我與淨穢宗的宗主定下賭注,最終贏了她,淨穢宗將雌伏,我只要活着一日,淨穢宗便不會再出手。”
“阿彌陀佛!”元德和尚起身合什一禮。
法空笑着合什:“盡力而爲罷了。”
元德和尚一下放鬆,懸着的心終於放下了,好像卸下了萬斤重擔。
他一直警惕再警惕,即使判斷淨穢宗出了什麼變故,也不敢放鬆下來。
這種頭頂懸着長劍的滋味極難受。
現在終於能放下心來了。
大妙蓮寺這個人情欠大了。
不過欠法空已經夠多,也不差這一樁。
“聽說你準備要在長陵府建分寺。”元德和尚道:“長陵府可有什麼玄妙?”
法空笑道:“人傑地靈,靈氣充沛,確實適合建分寺,他們已經稟明瞭?”
“長陵府的知府已經奏請,”元德和尚道:“皇上一直在猶豫。”
法空點點頭。
自己畢竟是大乾人,佛法神通再厲害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而大永與大乾的未來到底是合是分還很難說。
大雲如果一直強盛,則大永與大乾一直會聯盟,而大雲一旦衰落,則大永與大乾的聯盟必然破裂。
到時候,有可能是大永與大雲聯手,或者大乾與大雲聯手,就看誰更強。
必然是弱弱聯手對抗強者。
元德和尚道:“分寺對法空你很重要嗎?”
“要說很重要,沒那麼重要,要說不重要,也有點兒重要。”法空道。
元德和尚沉吟。
法空看似說得含糊,其實已經說清了: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