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舒
楚雄身邊沒有其他人,不僅沒有禁宮護衛,也沒有內侍,隻身一人,一身墨綠長袍,觀之如一儒雅的讀書人。
法空引他來到住持院子,斟了茶,笑道:“皇上無事不登三寶殿。”
“關於那神像,你可知道什麼?”楚雄單刀直入的問。
法空搖頭。
楚雄皺眉:“你沒用神通看一看?”
法空道:“它擋住了我諸般神通,看不透它的虛實,所以只能鎮壓。”
楚雄哼道:“一點兒沒有線索?”
“應該是來自虛空之外的力量,”法空搖頭道:“絕不能輕易動用,否則,會越來越強,最終無人能制,不知會引來何等可怕的怪物。”
“引來怪物……”楚雄臉色陰沉下來。
他只是隱隱覺得不妥,卻沒有想到這一點,但不會懷疑法空的推斷。
法空道:“這神像的力量最好鎮壓住,不要再放出來,害人越多,它會越強,而且……它有可能控制傀儡於無形。”
楚雄緩緩點頭。
法空沒有說謝道純。
但謝道純顯然已經用了這力量,就是不知道受沒受到影響,卻不能不防。
楚雄皺眉道:“我想跟你請一串佛珠。”
法空若有所思:“是給謝掌門的吧?”
“正是。”楚雄點頭。
法空知道謝道純的真實身份並不出奇,天眼通與宿命通之下,謝道純很難瞞得住。
這便是法空的討厭之處,什麼祕密在法空跟前都不是祕密。
法空道:“好。”
他沒有多問原因。
已然猜到楚雄是擔憂謝道純被這神像所控制,即使沒控制,也受影響。
法空從袖中取出一串佛珠遞過去。
楚雄接過佛珠,深深看他一眼:“如何處置那尊神像爲好?”
法空想了想,從袖中取出一座玲瓏佛塔,佛塔通體晶瑩溫潤,乃是白玉雕成。
佛塔約有兩巴掌高,可以容納那尊神像。
“這佛塔我已然加持了佛咒,將其裝入塔內,當能斷開與虛空的聯繫。”
楚雄滿意的點頭:“甚好。”
第1024章 再設
他最擔心的還是這神像與虛空有勾連,招來什麼難以招惹的怪物。
隨着境界的提升,他對天地的感悟加深,隱隱感受到虛空之上隱藏的浩然力量。
法空的佛咒力量從何而來?
虛空之中。
既然能有佛咒的力量,爲何就一定沒有其他的力量?
佛咒的力量能召下來,那其他的力量也能召下來,甚至不遜色於佛咒的力量。
像這一次的神像。
自己身爲八極境的高手,竟然也喫了一個癟,雖然沒有真正的生死相搏,可已經足夠嚇人。
他身爲堂堂的皇帝,怎能冒此奇險?
他接過玉塔,仔細摸索,覺察到其玲瓏精緻,當真是藝術珍品。
他撫摸着玉塔,抬頭看向法空:“此物是你所制?”
法空道:“才疏學湥噬弦娦α恕!�
他也是觀察淨瓶有得,忍不住手癢,便弄來刻刀,也學着雕刻了幾件東西。
他手眼配合之精妙遠勝常人,再加上強橫的精神力量,在這幾件東西上都凝聚了他對天地的感悟,已然不是凡品。
這玉佛塔便是其一。
“呵呵……”楚雄搖頭失笑。
這如果說是才疏學湥鞘篱g沒有才高的。
自己身爲皇帝,見了世間多少的奇珍異寶?越看越覺其精妙絕倫,世間罕有,當真是珍品中的珍品,用來鎮壓神像委實可惜。
楚雄將玉塔收入袖中,緊緊攥住,準備往後常常拿出來欣賞,說道:“飛瓊這些日子常過來。”
法空頷首。
“她是真把你當師父的。”楚雄感慨道:“其實讓飛瓊進宮,太過委屈她了,她孤單單一人在宮裏,舉目無親,這種滋味可不好受。”
如果自己能爲倚靠還好。
可自己身爲皇帝,註定不可能只屬於她自己一人,分身乏術,會讓她心冷。
越是心冷越是覺得孤單,如果沒有這靈空寺,真不知道她該怎麼辦。
法空沉默着點頭。
夫妻之間的事,外人很難摻合,別說師父,便是父母也最好別摻合進來。
他能做的,只是安撫一下冷飛瓊的情緒,讓她平靜下來,別胡思亂想。
“唉——!”楚雄將玉塔放下,起身負手看向碧藍的天空,長長嘆一口氣。
他覺得很難。
冷飛瓊是世間罕有的奇女子,可她原本是一朵野花,在天地間盡情的綻放。
可自己現在卻把她帶進宮中,便如栽進了花園中,圈禁起來,不能自由呼吸天地靈氣與感受清風狂風暴雨小雨。
看似更安逸,其實在扼殺她的自由自在,對她卻是一種莫大的折磨。
他看到這裏,覺得極爲內疚。
可是偏偏又不想放她離開。
法空對他的心思洞若觀火。
如果在從前,兩人有境界的差距,楚雄既有奇功也有寶物遮掩自身,很難看破他所想。
現在卻已經全部擋不住法空的觀照。
法空對他細緻幽微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卻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楚雄轉身看過來:“你可有辦法?”
法空笑道:“皇上,我是和尚,沒有經歷過男女之事,不能妄言,不過飛瓊無外乎太過在意皇上而已,如果沒那麼在意,也就沒那麼多煩惱。”
“唉……,正是!”楚雄搖頭道:“後宮諸人,論對朕的感情之深,飛瓊當屬第一,可是……”
他面露苦笑。
他身爲皇帝,最重要的是江山社稷,軍國大事,而不是男女之情。
自己一天到晚批閱奏摺,已經是精疲力竭,哪還有閒心去理會這些?
皇后恬淡寧靜,自己勞累一天下來,呆在她身邊便覺得徹底放鬆了,能緩過勁兒。
而飛瓊看似冷如冰雪,其實灼熱如火,呆在她身邊,太過刺激,自己有些承受不住。
但又不能缺少她。
沒了她在,日子便如死水,無一絲波瀾,活得也沒什麼樂趣。
所謂小別勝新婚。
過幾天見一次飛瓊,自己會心旌搖盪,一切都變得美好。
可一天到晚一直跟飛瓊在一起,兩人便要爭吵,估計很快就要兩看相厭了。
法空道:“那就讓飛瓊做些事吧,這麼多年來她已經習慣了天海劍派的掌門,習慣了忙碌,過不得清閒日子,一旦清閒便胡思亂想自尋煩惱。”
“嗯……”楚雄慢慢點頭。
自己也是糊塗了,竟然沒想過這個,其實給飛瓊找一些事兒做最好不過。
既讓她忙碌起來不煩心,也能隨時看到她。
他隨即陷入沉思。
可是身爲皇妃,能做的事其實也不多,不能參與朝廷大事,那還有什麼重要的事?
法空瞥他一眼。
皇妃想做事其實束縛太多,而且能做的事,已經都被人做過了。
例如管束誥命夫人,乃是皇后的事。
管束宗室弟子,乃是宗正的事。
其他種種,幾乎都有人負責,大乾朝廷到了現在,體系已經極爲完備。
楚雄在法空跟前負手踱步,走來走去,實在想不出到底有什麼可乾的事勞煩冷飛瓊。
他扭頭看一眼法空:“你再出個主意,讓飛瓊幹什麼事?”
法空沉默。
楚雄沒好氣的道:“她是你的徒弟!”
他看得出法空有主意卻不說。
法空顯然是忌憚自己,不想亂說話惹自己猜疑,是一種明哲保身之道。
法空看看他。
“趕緊說。”楚雄哼道:“好像真怕朕似的!”
他知道法空現在修爲與神通還有佛咒,已經不需要再擔心自己出手了。
法空笑道:“我自然是怕皇上的。”
“少囉嗦,趕緊說,也算幫自己的徒弟。”楚雄道。
法空道:“飛瓊最擅長什麼?”
“擅長什麼?”
“武林中事。”法空道。
楚雄點點頭。
飛瓊身爲天海劍派的掌門,當然是極熟悉武林中事,也擅長處理武林紛爭。
法空道:“皇上覺得南監察司如何?”
“端王他做得還算不錯吧。”楚雄道。
沒有完全達到自己的要求,但也不能要求太嚴苛,畢竟是頭一次做,而且剛剛成立沒有多久,南監察司的進展甚好。
他隨即搖頭:“讓飛瓊做南監察司的司正?這不成。”
雖然冷飛瓊以天海劍派前掌門的身份成爲南監察司的司正,並不會覺得她身份配不上。
可是她畢竟是天海劍派的前掌門,會嚴重偏離南監察司的不偏不倚。
法空道:“皇上難道不覺得,南監察司一家獨大,沒有監察會是隱患嗎?”
楚雄頷首:“現在綠衣司盯着他們呢。”
法空搖搖頭。
“唔,朕明白了。”楚雄點點頭:“你的意思是再成立一司,形成制衡?”
“一明一暗。”法空道:“不必牽制,只負責監視,不負責處罰,成爲皇上你的一隻眼睛與耳朵。”
“唔……”楚雄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