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骑猪去挖坑
他環顧一圈,暗自點頭,這次招攬看來是相當順利,一定能把各大名校的留學生一網打盡。
就在陳以清不斷招兵買馬之時。
鷹國某有關機構。
負責人索爾,一個鷹鉤鼻的大鬍子男人看着面前的資料,滿意地點頭道:“幹得漂亮,我們鷹國總算在三清打入一顆釘子了。克瑞斯,他對我們非常重要,這份資料列入絕密級別,只有你和我知道。”
“不過,你能保證這顆釘子聽話嗎?”
克瑞斯是棕發碧眼的標準長相,自信一笑道:“老闆,請放心,這樣的人我打過不少交道了,貪慾是他們最大的弱點,只要掌握這點,就能牢牢控制住他們。三清雖然也給得不少,但是肯定沒我們多。”
“就算釘子計劃失敗,對我們也沒什麼損失。”克瑞斯一臉輕鬆,聳聳肩道:“反正這也是一步閒棋,何樂而不爲呢。”
索爾哈哈一笑道:“三清真是昏頭了,居然從鷹國招攬人才,這不是送上門來的漏洞嗎?哈哈哈。”
“看來這個衛康也不怎樣,他對人性完全沒有認知,呵呵。”
他意味深長地補充道:“科學沒有國界,可是科學家有自己的國家。作爲人類文明的燈塔,沒有人能拒絕我們。”
第一百零九章 一位走投無路的母親引發的悲劇
昆市郊區,一座偏僻的停車場。
段臻_着一輛小轎車慢悠悠地進來停下,然後下了車,他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他朝着旁邊一輛麪包車走去,在車窗上敲了敲,一個滿臉鬍子的壯漢探出頭來。
“貨到了,你上車清點一下。不過這次價格又貴了點。”
段湛醋裴彳噹Y一個個箱子,隨機檢查着,嘴裏說道:“又怎麼了?每次價格都這麼不穩定,這樣我生意很難做啊。”
壯漢吐出一個菸圈,丟掉手中的菸頭,抱怨道:“誰他媽知道怎麼回事,這些天竺國的藥廠,價格老是變來變去,時高時低,理由千奇百怪,阿三反正就這麼不靠譜。”
“不過你放心,價格比國內還是便宜很多的。”
段找呀浨妩c完畢了,點點頭道:“行吧,就這樣。”
他正要把箱子搬到自己車上,壯漢突然說道:“對了,老段,天竺國那邊跟我說,能不能從國內倒點藥過去,你怎麼說?有沒有渠道?”
段杖滩蛔妨耍骸笆颤N鬼?他們不是號稱什麼藥都能仿製嗎?而且只要三個月,怎麼還找我們倒藥。”
壯漢吐了口唾沫道:“據說天竺國幾家大的仿製藥集團研究半年了,都沒搞定抗癌藥的製作工藝,裏面輔料成分太複雜了。現在三清的藥國外賣得太貴了,國內便宜,所以裏面利潤很大。”
段論u搖頭道:“你找別人吧,我可沒興趣。我代購仿製藥是爲了救人,可不是爲了發財。”
壯漢搖頭嘆了口氣,似乎很遺憾,眼看着段瞻阉幎继嶙撸徊扔烷T,呼嘯而去。
段臻_着車回到家,沒多久就天黑了。
喫完一碗泡麪,看着時鐘快到九點了,於是安靜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眼睛看向房門,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他做天竺仿製藥代購已經好幾年了,形成了穩定的客戶渠道,今晚就是病人前來領藥的時候。從九點開始,半小時一撥,每次來一批人,他會將預定好的仿製藥分發給這些病人。
以前他是一位藥企職員,不幸患了肺癌,喫不起天價藥,幸好認識在天竺的前同事,於是開始代購仿製藥,後來在本地病人圈子裏打響了名聲,就以此維生,基本上能代購的仿製藥病人都會找他購買。
去年喫了三清的抗癌藥,病終於好了,他現在已經不再進口這方面的仿製藥了,雖然生意受損,但是命撿回來了,還是讓他欣喜萬分。
九點一到,彷彿約好一般,敲門聲立即響起。
段沾蜷_門,十幾個人走了進來,每個人都面容憔悴,神情疲憊,將狹窄的客廳擠得滿滿當當。
段照酒饋恚_始分藥:“好了,你們一個個過來拿,我都分好了,都是按照你們要求的分量。”
病人們都很默契,一個個上前,拿了自己的藥,當場付款走人。
段談幼魇炀殻芸彀炎郎系乃幏滞辏ь^忽然看到還有個人站在旁邊,不由疑惑道:“你來早了吧?不過沒事,你說說要什麼?我給你拿。”
這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姿色平平,滿臉愁容,一件皺巴巴的外套裹在身上。
段兆屑毚蛄苛艘幌拢杏X十分陌生,心想可能是本地的網友,或者是其他病友介紹來的,於是擠出一個笑容。
“你怎麼稱呼?我不記得你微信叫什麼了。你要什麼?吉三代?可西他夫?還是曲格列汀?”
女人怯生生地開口道:“我叫陳萍,不好意思事先沒跟你聯繫,我是聽說你做進口藥代購,所以就直接過來了,不知道你這裏有沒有氯巴佔?”
段招闹幸惶@訝無比,他盯着對方沉聲道:“你買這個幹嘛?你知道不知道這是管制藥,不能亂買的。”
陳萍嚇了一跳,趕緊從包裏掏出厚厚一疊病例,焦急道:“我知道這個藥不讓賣,可是我孩子病了,要喫這個藥啊,我實在沒有別的路子了,你看看,我沒有騙你,真的是給我兒子買的。他才半歲啊……”
段战舆^病例,打開看了看,心中一沉,果然是一個嬰兒,已經被確誀憢雰喊d癇伴遊走性局竈性發作(EIMFS),他雖然不懂具體是什麼病,但是也聽說過癲癇病這種很難治的病,尤其還是一個嬰兒,更是引發了一絲惻隱之心。
不過他也沒有這個藥,於是搖搖頭,惋惜道:“我這裏只有天竺仿製藥,你說的這個我真沒有。”
陳萍臉上露出絕望之色,淚水瞬間流了下來,她忍不住捂住臉啜泣起來。
段諊@了口氣,問道:“你有沒有找過病友羣,也許他們有這個藥?”
陳萍搖頭不已:“之前找了一位代購,他家也有女兒需要喫這個藥,可是上個月被抓了,我再也找不到別的辦法了,我家只剩下幾粒了,喫完就沒了,孩子發作起來可怎麼辦啊。”
段湛此薜迷絹碓絽柡Γ缓眠f過去幾張紙巾,猶豫了半響,才道:“我認識個人,不過他不是代購,他是自己製藥,我也不能保證效果,只能說他比較專業,你要是實在沒辦法了,可以找他試試,地址是……”
陳萍臉上淚水都來不及擦,趕緊掏出手機,記下那個地址,感激涕零地離開了。
段湛醋排穗x去的背影,嘆了口氣,他打開電腦搜索了一下。
氯巴佔因爲具有成癮性,1g相當於0.1mg海螺因,所以屬於第二類精神管制藥品,在國內沒有批准上市也沒有進口許可。
這種藥是控制難治性癲癇效果最好的一種藥,嬰兒痙攣症就屬於難治性癲癇的一種。而癲癇的持續發作,不僅對患者腦部有永久性的損害,更有導致患者窒息死亡的風險。
目前氯巴佔已在海外多個國家上市,所以可以從國外購買,但是不能在國內銷售,否則就是涉嫌違法犯罪,自用的話也只有部分城市能夠海外直郵購買。
很多買不到的家長都會找能收到包裹的病友代購,但這裏面風險很大。
一個月前,一位患兒家長因爲經常代購氯巴佔被逮捕定罪,導致全國其他代購瞬間都消失了,這意味着家長們購買這款藥物的路徹底被堵死了。
想必陳萍也是一位走投無路的可憐家長吧,段障肫鸩±夏莻�半歲大的嬰兒,心裏悶得慌。
陳萍離開後,很快打了個車,到了市內一條街道上,找到一家賣計生用品的店,看了看店名和地址,這才確定,走了進去。
裏面坐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長得眉清目秀,但是不修邊幅,鬍子拉碴,頭髮亂蓬蓬的跟鳥窩一樣。
男子看了她一眼,也沒說話,自顧自地拿着手機在玩,時不時聽到遊戲的音樂聲。
陳萍吸了口氣,走到男子面前,忐忑不安地開口道:“你好,是顧閒嗎?老段讓我來找你,他說你這有氯巴佔……”
話沒說完,男子光速站起來,一臉氣憤地跳腳道:“我擦,老段你個災星,你誰啊,小聲點!”
陳萍一慌,趕緊又把病例拿出來,把之前的話又說了一遍。
顧閒沉默了半響,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對不起,這個我幫不了你。”
陳萍急了,頓時跪了下來,哭着說道:“大哥,求你幫幫我吧,我家就剩幾粒了,孩子喫完就沒了。要是一直喫不上,我怕他撐不了多久。”
“已經有很多次了,有寶媽在羣裏說‘再見了,我的孩子走了’。”陳萍擦着淚水,哽咽道:“大家都在祝福,說‘你終於解脫了,寶寶去當天使了’。但我們心裏,真的很難受。我好害怕我家孩子就是下一個。”
顧閒跺腳道:“你知不知道這個是管制品,不是一般的藥物,仿製是犯法的。”
陳萍啜泣着點頭:“我知道,之前我們病友羣裏一個家長,因爲代購這個藥被抓了。”
顧閒再次搖頭道:“所以你應該理解,要是別的藥還行,這個真做不到。”
說完,他似乎不忍再看眼前女人,乾脆直接走出店門,消失不見了。
陳萍愣住了,她看了看手中的病例,呆了一會,擦乾眼淚,腳步趔趄着走了出去。
等她走了沒多久,顧閒悄悄回來店裏,掏出手機,撥給段眨唤油ň褪瞧瓶诖罅R。
“老段你個掃把星,別給我介紹亂七八糟的人,這特麼犯法的事你也讓我做,你不要命我還要命呢。”
“我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怕什麼,我倒是想幫她,但是我沒能力,你不願意就算了,沒必要罵我。我也是看人家孩子可憐,才6個月就病了,連藥都沒得喫。”
老段的聲音冷冷的,卻讓顧閒瞬間說不出話來。
“行了,行了,算你有理,反正我做不了,她肯定能找到別的辦法的。”顧閒心中煩躁道。
“這也做不了,那也做不了,你到底能做啥啊?”老段忽然冷笑了一聲。
顧閒頓時來氣了,拿着手機嚷嚷道:“我跟你不一樣,我已經有案底了,我可不想二進宮,我勸你一句,你自己病好了就別做代購了,這也是犯法的,小心也跟我一樣被抓起來。”
老段嗤笑一聲:“得了得了,你一個賣壯陽藥的跟我說這話幹嘛,我這幾百號人等着呢,我要是不做了,他們上哪買藥去,這都是人命關天的事。”
顧閒一時怒氣攻心,不由氣道:“這有什麼,你要是進去了,我給他們做仿製藥。”
老段哈哈大笑起來:“哈哈,你也就做做自制春藥了,人家那都是高端藥,你想什麼呢,你要能做,我把頭擰下來給你。”
顧閒頓時語塞,過了一會,冷笑道:“呵呵,你給我等着。”
他啪地一聲掛斷電話,氣沖沖地關上店門,很快回到附近小區的家中。
這是一套兩居室,另外一個房間是他的實驗室,裏面有一些簡單的儀器設備,可以合成一些化學藥物。
顧閒一頭衝進去,坐着沉思了半響,腦海中陳萍那張滿是淚水的臉一直在晃來晃去。
他嘆了口氣,上網搜索氯巴佔的相關信息。
轉眼幾天過去,顧閒一頭衝出房間,手裏拿着一個裝滿白色粉末的小玻璃瓶,興奮地撥打手機。
“老段,我製成氯巴佔了,你有那個女的聯繫方式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天沒有聲音傳過來。
顧閒不耐煩道:“搞什麼?說話啊!”
老段的聲音疲憊而嘶啞:“你看看新聞,前天有個女的抱着小孩跳樓自殺了,就是她,唉,何必呢……”
顧閒腦子裏瞬間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手機,卻聽不到任何聲音,腦子裏突然響起一陣嗡嗡的聲音。
他抱着頭蹲下,半響才感覺好一點,他渾身顫抖起來,抓着手機,開始搜索女子自殺的新聞。
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寫着陳姓女子因孩子病重買不到藥,在醫院再次看病後,絕望之下抱着半歲的嬰兒從附近高樓跳下。
顧閒呆呆地看着死者生前照片,整個人彷彿被雷劈了一樣。
“怪我啊!怪我啊!都怪我!”
他喃喃自語着,忽然頹然倒地,淚如泉湧。
……
此時,坐在三清總部辦公室的衛康,突然接到了一個電話。
聲音陌生而熟悉,正是許久沒聯繫的簡練雲醫生。
衛康心中隱隱有種驚喜:“簡醫生,你好,好久不見啊,最近還好嗎?”
簡練雲的聲音有些嘶啞,不復以往的清脆好聽,鼻音也很重,彷彿哭過一樣。
“我還好,衛康,我有個事想找你問問,不知道你有沒有空。”
衛康有些疑惑,點點頭道:“你儘管說。”
“最近醫院出了一件大事,有個患者的孩子得了癲癇症,需要服用氯巴佔治療,但是四處都買不到藥,孩子病情發作得越來越嚴重,已經出現缺氧性腦損傷,於是她就抱着孩子跳樓自殺了。”
“這事影響很大,現在全國各地有兩萬多癲癇症患兒家長聚集起來,在網上發了一封聯名信,呼籲能夠合法購買氯巴佔。我們醫院現在正在申報氯巴佔的使用,但是需要按照相關流程辦理審批,可能時間要很久。”
“其實這個藥物已經引發關注有一段時間了,國家一直在鼓勵這個藥物的海外藥企申請國內上市,但是一直沒有。”
“現在國內基本是沒有氯巴佔的原研藥的,都是從國外買專利來做仿製藥。”
“但由於這是管制藥品,立項難度大,實際用到的患者比較少,價格又不高,只有幾百塊,所以投入高回報小,很少有藥企願意啓動立項。目前國內雖然有藥企已經獲批做仿製藥,但還沒有任何上市申請。”
“我想問問,”簡練雲的聲音有些遲疑:“三清有沒有興趣做氯巴佔的仿製藥?”
第一百一十章 孤兒藥仿製計劃
“三清有沒有興趣做氯巴佔的仿製藥?”
衛康聽到這個問題,不由一愣,他手指輕敲桌面,沉吟道:“仿製藥能做,但做不做則是一個很複雜的問題,三清一貫是傾向於從本質上解決問題,達到治療效果。”
“這關係到公司的戰略決策,我無法馬上回答你。但我可以說,如果三清要做仿製藥,不僅僅是氯巴佔,而是它所代表的一系列罕見病藥物。”
簡練雲又驚又喜,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衛康,如果真這樣的話,就太好了。我替患者們謝謝你!”
衛康讓她等待消息,就掛斷了電話。
他搜索起有關這件事的新聞來,現在網上已經討論得熱火朝天,兩萬多名患兒家屬聯合起來發表了一封《如何讓我們的孩子活下去?》的聯名信,希望能合法購買到氯巴佔,瞬間在網上瘋傳,聯合陳萍的跳樓事件,感動了無數網友。
聯名信中寫道:“在《我不是藥神》的結尾中,主人公程勇被減刑釋放,出來後得知了一個消息,讓他因爲購藥入獄的藥品,已經納入了醫保,再也不會有人面對喫不到藥的難題了。希望不遠的將來,我們的孩子也可以放心喫上正規渠道的氯巴佔!”
這簡直是另一個版本的《我不是藥神》,只不過訴說的是另一種藥物——氯巴佔。
氯巴佔是一款從世紀初開始,就用來治療罕見病的廣譜抗癲癇發作藥物,在兒科癲癇治療中非常受歡迎,因爲在所有的相似藥物中,它的副作用算小的。
當人類腦部的興奮性神經遞質增加,或是抑制性神經遞質減少時,癲癇就會發作。而氯巴佔屬於苯二氮卓類藥物,服用後可以增加腦部抑制性神經遞質,使其與興奮性神經遞質產生平衡,避免癲癇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