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骑猪去挖坑
趙昆笑眯眯地說道:“謝謝你了,衛總。對了,我得提醒你一個事。”
“當時在WADA的會議上,投票結束後,鷹國的田聯官員曾經提過一個建議,說是有一些鷹國邉訂T患有嚴重的貧血症狀,可能需要這款藥物進行治療。”
“如果高載氧納米顆粒的療效顯著,醫生可能會給田徑隊員開出藥方,希望WADA能夠給鷹國貧血邉訂T開出這款藥物的服藥豁免權。”
“所以我就是跟您說一下,也許沒多久,鷹國的FDA又要發來邀請,讓這款新藥開展海外臨牀試驗了。”
衛康頓時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所以WADA把我的新藥列爲禁藥,然後又給鷹國貧血邉訂T特權,讓他們服用這款禁藥來參賽?”
“是他們有病還是我有病?我怎麼就不太能理解呢。”
趙昆意味深長地說道:“呵呵。這屬於鷹國獨有的權利,換成我們,想申請服藥豁免權,人家都不批呢。”
“不知道你聽過張揚這位游泳冠軍沒?他心臟不太好,需要服用一款心臟藥物,喫了幾年都平安無事,但是在他奧邐Z冠的那一年,WADA把這款藥物列入了禁藥名單。”
“後面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張揚在好幾次興奮劑藥檢中,結果都爲陽性,於是奧委會宣佈對他禁賽8年。”
“多好一個孩子啊,本來有大好前途,就這麼被一款所謂的禁藥毀掉了。哎……”
趙昆長嘆一聲,繼續說道:“但是鷹國游泳隊,一些跟張揚一樣有心臟病,需要喫藥的邉訂T,就都獲得了服藥豁免權,可以堂而皇之地喫着藥參加比賽。”
“當然,我說起這事呢,主要是想到了這孩子,心裏難免有些感觸,並沒有別的意思。”
聽他這麼一說,衛康頓時覺得自己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於是試探着問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拒絕海外臨牀?免得鷹國邉訂T能合法嗑藥,而我們的隊員只能幹看着他們奪冠?”
“哎呀,怎麼會呢?衛總,您可千萬別這麼想,我作爲反興奮劑中心主任,絕對不敢有這種想法。”
趙昆連連搖頭,矢口否認道:“友邦邉訂T的事,屬於他們的內政,我們是不可能干涉的。”
“只是,”他話音一轉,說道:“我們田徑隊也有幾個好苗子,非常拼搏,他們的努力我都看在眼裏,就是命不太好,也有一點貧血症狀,可能跑不出什麼好成績。”
“我尋思着,他們付出這麼多,要是什麼成績都拿不到,退役以後的生活就太悲慘了,也對不住他們這些年來的汗水。”
“這不,三清的新藥剛出來,田徑隊想給他們申請幾個臨牀名額,順便跟國際田聯申請一下服藥豁免權。”
“哎,就是擔心WADA不肯批啊。”
他一臉擔憂地說道:“你說這可怎麼好,總不能華夏藥企的新藥,鷹國邉訂T能喫,我們自己人反而不能喫了吧。”
話說到這地步,衛康終於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合着這位趙主任是想尋求自己的支持,來間接逼迫WADA給國家隊開綠燈啊。
反正藥物掌握在三清手中,鷹國邉訂T如果想持證嗑藥,必然要得到三清的同意。
那這樣華夏就有了反制的手段,如果跟鷹國做筆交易,以後華夏邉訂T要拿到服藥豁免權肯定會容易許多。
想明白了這一切,衛康頓時恍然大悟,原來從頭到尾自己都沒明白對方的真正意思。
打了這麼久太極,把對方都給逼急了,才透露了一些真正意圖。
也不是他反應遲鈍,主要這位趙主任說話深得官員精髓,實在過於委婉,不仔細聽,還真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可能到這個層次的人,說話都是這麼彎彎繞繞,有什麼想法都要藏着掖着,不能直接說出來,免得授人於柄吧。
再者兩人說的事也確實不太能見光,含蓄的溝通方式確實更好。
要跟這些人精打交道,看來得學會用他們的方式進行交流。
於是,衛康深以爲然地點點頭,贊同道:“趙主任,你說得太好了,我也這麼覺得,咱華夏的好藥絕對不能光便宜了外人,自己人反而無法受益。”
“所以你放心,這幾位可敬可愛的邉訂T想要爲國爭光,我沒有理由不支持。”
“讓田聯儘管去給他們申請服藥豁免權吧,他們一天拿不到,我一天不會開展海外臨牀試驗。”
“太好了,謝謝你,衛總,田聯和我在這事上都欠你一份人情啊。”
趙昆爽朗的笑聲傳了過來,透露着一股喜悅。
衛康微微一笑,不知怎麼的,突然神使鬼差般地說了一句話。
“其實治療貧血的話,我這裏還有比高載氧納米顆粒更好的藥。”
“哦,不知能否仔細說說?”趙昆的聲音頓時變得有些急迫。
衛康想了想,一時有些猶豫,不知道到底該不該說。
納米血2.0版在薛珅身上效果拔羣,不但有1.0版的效果,還能做到無跡可尋,WADA費盡心思都找不到任何破綻。
這個升級版本可以說是專門針對邉訂T特製的新藥,但凡身體有點毛病的都用不了,所以商業價值並不高。
因爲對普通人來說,24小時能在體內代謝完畢,就已經足夠了。
2個小時的代謝時間,還得費勁邉犹嵘w溫才能完全揮發,對病人來說真的沒啥卵用。
這貧血病人都是腎虛體弱的,跑兩步就倒了,根本撐不了那麼久。
所以他壓根沒想着上市,研發出來後,就一直塞在櫃子裏落灰。
但如果能用在邉訂T身上,那就是逃避藥檢的絕佳手段,也算物盡其用,不至於完全浪費了。
只不過,真的要邁出這一步嗎?
真的要將這樣一款藥物推向體育界?
也不知道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或許,會打開潘多拉的魔盒,給世界體壇帶來一場未知的巨大風暴。
衛康心中天人交戰,一時無法做出決斷。
電話那頭,趙昆急得連聲呼喚:“衛總,衛總,喂,喂……”
衛康定了定神,想起了WADA對三清的惡意,不由心中冷笑一聲,瞬間下定了決心。
他沉聲道:“趙主任,這款藥物其實是高載氧納米顆粒的升級版,目前還處於實驗室階段,由於它的特殊性,商業價值並不高,所以我並沒打算推向市場,申請的也是祕密專利。”
“這款藥物算是2.0版本,藥物分子上有一些細微的變化,載氧能力差不多,但代謝時間縮短了很多,能夠在體溫升高的情況下,2小時內代謝完畢,並從肺部排出。”
“之前你說過,希望藥企能跟反興奮劑中心達成合作,共享一些新藥信息,最好是一些處於研發階段的新藥,從源頭上尋找檢測藥物的辦法。”
“這款新藥在治療貧血病症方面,效果差不多,但代謝更快,更加無害,更適合一些想要在邉訄錾蠆^力拼搏的人。”
“我可以提供一些樣品,供你們反興奮劑中心研究。”
趙昆難耐心中喜意,忙不迭地說道:“那可太好了,也只有三清這樣的藥企巨頭,才能研發出這麼好的新藥啊,以前那幫藥企,也就提純一下類固醇……”
說到這裏,他自知失言,輕咳兩聲,趕緊換了個話題。
“哈哈,有衛總這樣的企業家,華夏體壇何愁不興。”
“不知道樣品什麼時候能好,我到時候讓石教練一起拿過來。”
衛康沉吟道:“2.0版本沒有庫存,我得讓實驗室加緊趕製,你讓石教練後天一早趕過來,應該沒問題。”
“不過,這款新藥我們做過試驗,使用起來有一些限制。”
“只能靜脈滴注,注入血液中才有效果,用量相對來說有點大,無法皮下注射。”
“尿液中無法檢出,這倒不必擔憂,只有血液檢查纔有效。”
趙昆越聽越是心驚,這簡直就是爲邉訂T量身定製的興奮劑啊,也不知道哪個鬼才想出來研發這種藥物。
而且對方似乎對這個2.0版本的使用效果非常清楚,問題這好像是實驗室藥物,還沒開始臨牀吧,那這些使用經驗到底是從哪來的?
只聽得衛康繼續說道:“若是賽前注射入體內,由於量大,很容易在血液中檢出,賽後藥檢自然是無影無蹤,全是無用功了。”
趙昆連忙說道:“不用擔心,我們專業人士,什麼案例沒見過,自然有專業的辦法對付各種作弊手段。”
“其實每年邉訂T的作弊手段都會升級,我們也都在不斷學習,改進自己的檢測方法。呵呵呵。”
衛康滿意地點了點頭,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他聽出了對方的意思,既然是專業人士,對各種作弊手段瞭如指掌,那麼,自己作起手腳來,自然也會格外如魚得水。
反正自己已經把所有的限制條件解釋清楚了,對方想必能夠因地制宜,靈活地找到應對之策。
雙方又閒聊了片刻,敲定了合作事項,便結束了談話。
……
“搞定了!”趙昆掛斷電話,一臉喜色地說道。
“不但拿到了樣品,跟三清達成了合作,還有意外之喜。”
他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放着另一部手機,正開了免提,裏面傳出一個溫和的男子聲音。
“那敢情好,後天中午的機票我已經買好了,一拿到樣品,就馬上趕到你那裏。”
“這次多虧你出馬,纔能有這樣的收穫啊。”
“你們三個呢,別光看着不說話啊?到底加不加入?現在可是你們反悔的最後機會了。”
旁邊的椅子上,坐着另外三個中年男人,他們彼此看了一眼,似乎同時下定了決心,一齊點了點頭。
一個臉龐圓潤的中年男人大大咧咧地說道:“老石,我們馬拉松四大教練,都是一體的,自然一同進退,你想出來這麼個發財的好辦法,我們當然要捧場。”
另一人突然插話道:“老石,不是我們沒義氣,主要之前聽你那個想法,總覺得不太靠譜,這事要是被發現了,後果也很嚴重,所以我們纔有點猶豫。”
石教練愉快地笑了起來:“放心,本來我的把握並不大,但聽了三清衛總的這一席話,我現在已經可以打包票了。”
“聽我的,你們絕對能發大財,國外的馬拉松比賽不好說,但國內這些比賽,絕對可以全部喫下去。”
聽了這話,趙昆不由喫了一驚:“你膽子還真大啊,國內馬拉松比賽一年上千場總有吧,你想全喫下去,也不怕撐了肚子?”
“呵呵,我會打點好的,這個你不用擔心。反正不會少了你那份。”
趙昆搖了搖頭:“我對國內馬拉松沒啥興趣,我只對奧邥褪厘賽有興趣,畢竟出了成績跟我也有關係。”
“國內馬拉松比賽的選手,興奮劑藥監的樣品不都得送到你們實驗室做檢測嗎?所以我們的買賣,缺你不行。”
石教練笑道,口氣非常輕鬆。
“其實我這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國內這些馬拉松比賽,養肥了多少菲洲黑人,還有他們的中介,既然我們有了能躲避藥檢的手段,沒理由放着這錢不掙,反而讓給外人。”
“大型的國際馬拉松比賽,一年也有68家,前三名加起來獎金起碼二三十萬,哪怕是小一點的馬拉松比賽,也有十萬獎金。”
“現在馬拉松比賽這麼火,從一線的京海深,到18線的鶴崗,就連高海拔的拉灑,都有馬拉松賽事。”
“全國337座地級市,有330個城市辦過馬拉松,只有37座沒有加入。”
“他們開一場包賺1000萬,賺得盆滿銤M,簡直就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這麼大的市場,本來就是我們的,結果被那幫黑人拿走了,這事誰能服氣?哪個看着不眼紅?”
“若是以前大家沒實力也就罷了,現在有了辦法,不賺白不賺。”
“一年上千場比賽下來,幾千萬是輕輕鬆鬆,再加上國外的一些馬拉松比賽,呵呵,也不知道能不能破億。”
“這個錢我們跟邉訂T三七開也好,四六開也好,這肉終歸是爛在自己鍋裏。”
“他們打響了名氣,還能接商家代言,賺錢的路子多着呢,這不比男足那幫混子強?”
“說起來,我們也是爲了提振華夏馬拉松成績,纔敢憑着一身剮,把這幫黑人都拉下馬。”
“說起來,我們有大義名分。哪怕輿論上,民意也肯定在我們這邊。”
“無非是那幫黑鬼賺不到錢罷了,這跟我們有啥關係?”
“呵呵,我們拿錢,領導有成績,隊員獲得榮譽和獎金,簡直是三贏。”
這話說出來,似乎安撫住了在場所有人。
當即有人猛地一拍大腿,喝道:“沒錯,老子早看那幫黑鬼不順眼了,來我們的地盤,拿我們的錢,還都喫幹抹淨,不給我們留一口飯喫。”
“沒錯,”另一人也怒氣衝衝道:“每次就跟蝗蟲一樣,烏泱泱地來一大波人,把馬拉松比賽一個個掃蕩過去,小城市的比賽也不放過,最後一個獎項也不留給我們,喫相也太難看了。”
“幹翻黑鬼,喫香喝辣!”
最後一人握緊拳頭,高高舉了起來,發出一聲壓抑許久的怒吼。
第六百一十九章 賞金獵人
海市,郊外的某棟別墅。
侯文傑來到熟悉的門牌號前,推開虛掩的院門,走進一片花海中。
碎石子路的兩旁,層層堆疊着無數花盆,花兒奼紫嫣紅,含苞怒放,落入人眼中,便如最濃墨厚彩的油畫一般美麗。
他無心看花,一路直行來到大門口,門同樣虛掩着,隱隱聽到裏面傳來響動,似乎有人在等待他的到來。
侯文傑心情忐忑地推門而入,他入選國家隊多年,成績卻一直不溫不火,眼看年紀越來越大,已經是30多歲的老將,在世遒愒贌o出頭之日。
眼看全國馬拉松比賽一日比一日紅火,獎金一天比一天高,再瞅瞅隊內那少得可憐的工資,不由心中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