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骑猪去挖坑
薛珅再次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對,對,是我疏忽了,我也就一起喫飯的時候聽他提過一嘴,具體啥玩意,那可是真的不清楚。”
他也是心中慌亂,一時沒有想到這上頭來,此刻想清楚了以後,頓時鎮定了許多。
“行了。”衛康沉思半響,覺得應該再無紕漏,於是拍板定了下來。
“這段時間,你對外號稱爲了奪冠鍛鍊過度,身體有些透支,只能專心工作。”
“要是有人邀請你參加馬拉松比賽,不管是地方上還是國家隊,我會以給你養身體的名義,都給你回絕了。”
“反正奧組委那邊也找不到什麼確鑿的證據,看到新藥臨牀,也只能是猜測。”
“等時間一久,這事也就過去了。”
“以後你會活成奧邥膫髌妫矁H此而已。”
“你啊,腦筋是好使,也很有創新力,這點我確實非常欣賞,但是這個腦子啊。”
衛康手指頭敲了敲額頭,有些哭笑不得道。
“還是得用在正道上,以後少想那些有的沒得的。”
“有啥新玩意,自己玩玩就得了,別搞這麼大,行嗎?”
薛珅老臉一紅,臉頰上頓覺有些滾燙,忙不迭地點頭髮誓。
“衛總放心,我這次的經驗非常慘痛,以後再也不敢了。”
“以後我要是再玩這麼大,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滾吧,別讓我看到你。”衛康笑着輕喝道。
薛珅頓時如釋重負,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這才轉身離去。
走出門外,走廊上一陣涼風吹過,只覺背上涼颼颼的。
伸手一摸,才發現襯衣後背已經被汗水打溼了一大片。
……
楓葉國,蒙特利爾,反興奮劑機構(WADA)總部。
一間寬敞的會議室內,坐滿了來自奧委會,國際田聯,以及國際馬拉松協會的官員。
每個人都交頭接耳,神情激動地在討論着什麼。
“我就知道,奧唏R拉松的金牌竟然被華夏人奪走了,這絕對有問題。”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高高舉起一份文件,憤怒地嚷嚷着,口中飛沫四濺。
“看到沒有?三清這周剛在藥監局註冊了一種叫做高載氧納米顆粒的藥物,作爲治療貧血患者的藥物進行臨牀1期實驗。”
“這款藥物的動物實驗數據非常驚人,竟然擁有比紅細胞強大20倍的載氧能力,這跟促紅細胞生成素(EPO)有什麼區別?”
“這樣的藥物上市以後,全世界的田徑邉訂T都會跑去打上一針,爭取比賽中最大的優勢,這樣下去,田徑比賽還能不能看了?”
“我們必須儘快更新相應的檢測手段了。”
突然有人問道:“現在剛臨牀,根本拿不到藥物,怎麼檢測?”
大肚中年人頓時啞然,忿忿地哼了一聲,沉默了下來。
反興奮劑機構主席托爾德看着眼前這一幕,原本難看的臉色瞬間又陰沉了幾分。
他輕輕敲擊桌面,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諸位,不要忘記今天的會議主題,目前三清的這款新藥已經開始臨牀,鑑於所披露的一些試驗數據,我們需要討論是否將其列入禁藥目錄。”
“這還用討論嗎?效果比EPO還強的氧氣調節劑,必須禁了!”一名來自菲洲的黑人官員怒氣衝衝地說道。
“還有今年的奧邥R拉松冠軍,居然是一名三清的員工,他肯定使用了這種全新的興奮劑,纔會取得這樣的成績,這就是赤裸裸的作弊。”
“我強烈建議,取消他的冠軍頭銜,讓第二名成爲冠軍。”
“你有證據嗎?”托爾德冷靜地問道。
菲洲官員頓時沉默了,半響,纔不甘地說道:“賽後他做了興奮劑檢測,肯定還有樣本在,我們可以對保留的樣本做進一步檢測。”
托爾德嘆了口氣,說道:“在得知三清新藥的同時,我就讓人去找來保留的樣本,做了再次檢測。”
“根據新藥臨牀實驗註冊信息,這是一款全氟化合物高分子納米顆粒,注入動物體內,可以保留24小時。”
“按道理說,薛珅剛完成比賽就做了檢測,還沒超過24小時,新鮮的血液中應該還殘留大量的全氟納米顆粒,即便分解以後,血液中也會有氟離子存留,很容易檢測出來。”
“然而,實驗結果讓人大失所望,裏面根本沒有檢測到任何氟離子。”
“這也是讓我始終無法理解的一點。”
一名來自鷹國的官員插嘴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薛珅根本沒用?”
“不可能,如果不是靠着這種違規的東西,華夏人怎麼可能從我們手中奪走馬拉松冠軍?”黑人官員怒不可遏地嚷了起來。
鷹國官員聳聳肩:“這很難說,十四億人裏面,出一個長跑冠軍的比例還是很大的,哪怕上帝也無法否認這種幾率。”
“你!”黑人官員怒目而視,但卻拿對方無可奈克,只得悻悻閉上了嘴巴。
“好了,不要爭吵了。”托爾德環顧四周,緩緩說道。
“既然你們都沒有異議,那我們就決定了,將這款新藥加入禁藥名單。”
“慢着,我覺得應該等到新藥上市以後,有了人體臨牀的結果以後,才能做出最終決定。”另一名鷹國田徑官員提出了反對意見。
“哦,你有什麼必須的理由嗎?”托爾德冷冷地看着他。
鷹國官員眼神有些閃爍,嘴裏卻義正言辭地說道。
“我們鷹國最看重事實,現在還沒有人體實驗結果,我覺得不應該做出任何莽撞的決定。”
“呵呵,你們鷹國是不是想私下裏找三清要這種藥物,偷偷給自家田徑邉訂T使用?”
一名來自毛熊國的官員一臉譏諷地說道。
鷹國官員瞬間漲紅了臉,憤怒地瞪了回去:“我沒有,我不是,別瞎說!”
托爾德皺了皺眉,看向在場的一人:“趙昆,你對此有何看法?”
趙昆微微一笑,說道:“我覺得鷹國的說法很有道理,我向來覺得尊重事實才是最重要的。”
“目前這款新藥在邉訂T身上的興奮劑作用,沒有任何人體實驗能夠證明,只是大家根據動物實驗進行的推測,它也沒有上市,我們無法取來樣品進行檢測。”
“所以還是過一段時間再說也不遲。”
“過一段時間,恐怕你們華夏邉訂T就全都用上這款禁藥了吧。”菲洲官員冷笑道。
趙昆臉上笑容消失不見,一臉嚴肅地說道:“這可真沒有,如果沒有證據,請不要隨便亂說。”
“我只是覺得,連大麻二酚這種成癮藥物,都能夠從禁藥目錄中移除,那麼我們華夏的新藥,爲什麼會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被加入禁藥名單?是不是有些針對我們了?”
托爾德頓時有些頭大,揮了揮手道:“既然這樣,那就投票吧。”
很快,投票結束,以59:35的結果,通過了將三清這款新藥加入禁藥名單的決定。
鷹國官員看到這個結果,頓時非常不滿,一張臉拉得老長。
“我抗議,我們的邉訂T裏有一些貧血患者,他們雖然身負重病,但也想在邉訄錾项B強拼搏,揮灑汗水,獲得尊重和榮譽,我們絕不能剝奪他們的這項天賦人權。”
“所以,我建議對於醫生詳嗟呢氀颊撸绻@款藥物治療效果好的話,應該允許他們獲得服藥豁免權。”
在場腥祟D時露出了一副“又來了”的默契表情。
托爾德露出一個會心的微笑,這一招他早等着了,於是大手一揮。
“這一點並不違背反興奮劑機構的任何規定,我相信大家應該會同意。”
“呵呵,還真是完美地符合規定呢。”
趙昆冷聲說道,平靜無波的面容下,潛藏的卻是火山一般即將爆發的怒意。
托爾德直接無視,看了看四周,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就這樣吧,本次會議圓滿完成,散會!”
……
就這樣,衛康很快接到了奧委會反興奮劑機構的通知。
得知自家新藥剛臨牀就被加入了禁藥名單後。
他頓時一臉懵逼,心中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什麼鬼?我纔剛申請臨牀,壓根還沒發佈人體臨牀報告呢。”
“這幫人爲什麼動作這麼快!”
“他們根本沒有證據,就這麼武斷地做出了決定。”
“這特麼是在針對我!”
想清楚這一點,他立即勃然大怒。
“我呸,tmd給臉不要臉。”
“我透露新藥的信息,本來是按規矩來,他們竟然當成拿捏我們的把柄。”
“既然這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這時,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顯示出一個轉接的陌生來電。
拿起來一聽,是一個雄渾的中年男人聲音。
“你好,衛總,我是華夏反興奮劑中心的負責人趙昆。”
“請問您有時間嗎?我想跟您談談。”
第六百一十八章 打開潘多拉魔盒
“華夏反興奮劑中心?”
衛康心中一驚,下意識覺得似乎又是衝着自己來的,立即起了戒備之心。
“原來是趙主任?不知道找我何事?”他帶着一絲警惕問道。
“呵呵,久仰衛總大名,好不容易纔打聽到您的電話,才冒昧想來問一下關於三清新藥高載氧納米顆粒的一些事情。”
趙昆表現得非常熱情,然而38度的嘴裏吐出的話,聽在衛康耳裏,卻猶如寒冬的冰塊一般冷冽。
“難道對方發現了薛珅的貓膩?想要我配合調查?”衛康心念電轉間,嘴上卻客氣地說道。
“哦,我剛得知消息,這款新藥由於過分強悍的氧氣調節能力,被WADA加入了禁藥名單。”
“如果你指的是這件事,恐怕我也沒啥好說的,只能表示遺憾。”
然而,趙昆似乎沒聽出他話語之間的疏離,反而變得更加熱情,甚至語氣中帶着濃烈的憤慨之情。
“衛總,其實反興奮劑機構(WADA)做出決定的時候,我就在現場,當時我就表示了強烈的反對,只可惜人單力薄,無法力挽狂瀾。”
“我是這麼跟他們說的,因爲這款新藥只披露了動物實驗數據,還沒有任何人體臨牀報告,所以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就列入禁藥名單。”
“但是WADA的人並未接受我的意見,我也跟你一樣,只能表示遺憾。”
“這樣啊,非常感謝你的支持。”衛康聽着WADA的內幕,這才明白對方的來意。
感情這位趙主任是來示好的,那他當然要熱情一些了。
於是,衛康直截了當地問道:“趙主任,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氣,不知道我有什麼能幫到你的地方?”
趙昆沉默了幾秒鐘,才斟酌着說道。
“衛總,高載氧納米顆粒屬於田徑領域常見的血液類興奮劑,既然已經進入禁藥名單,那我們想獲取一些樣品進行研究,儘快找到新的檢測方法。”
衛康有些不解:“可是這款藥物還沒上市啊,是不是太早了點,現在這個時候,根本沒有邉訂T能夠拿到藥物吧。”
“一般情況下,反興奮劑中心會直接與製藥企業合作,從源頭上尋找檢測藥物的方法。”趙昆耐心解釋道。
“比如某一代EPO的檢測就是與輝瑞合作,在藥品還沒上市的時候,就找到了新的檢測方法,在比賽中發揮出了最大的作用。”
“這屬於反興奮劑行業的慣例了,世界知名藥企都與WADA都深入的合作,當藥企研發出的藥物有興奮劑效果時,他們會跟WADA共享相關信息,從而提前佈局,在貓抓老鼠的遊戲中取得優勢。”
“要知道,許多邉訂T服用興奮劑,都有醫療機構參與其中,但醫生對藥物的瞭解肯定比不上藥企,所以我們要打擊興奮劑濫用問題,與藥企的合作就必不可少。”
“原來如此。”衛康頓時明白了,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當下答應下來。
“沒問題,三清非常樂意跟反興奮劑中心合作,你給我留個地址,一會我就讓人寄一批樣品過去。”
“不用這麼麻煩,海市的石教練跟薛珅很熟,他正好明天要來京城,我讓他來一趟三清,把樣品帶過來就行了。”趙昆笑着說道。
“那也行。能順便的話自然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