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提取副作用 第509章

作者:骑猪去挖坑

“婚後,我會給予對方最好的照顧!爲了活着,請原諒我的卑微和齷齪!”

再次檢查一遍,確認無誤後,她閉上眼睛,一咬牙發送了出去。

原本熱鬧的病友羣,瞬間沉默了。

幾秒後,就如水滴入油鍋一般,整個羣都沸騰了。

“我去,真的假的?”

“還有這種操作?”

“美女頭像是你嗎?”

“看起來挺真盏摹!�

“真的不是開玩笑嗎?”

“老實說,權責平等,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話,倒也不失爲一個好交易。”

“本來就要死了,腎臟好好的燒了也是浪費,能換來有人給父母養老,倒也還行。”

“哎,也是一個可憐人,被逼得劍走偏鋒。”

出乎趙霞意料的是,沒有人責備她,很多人反而一聲嘆息,對她表示同情。

同在死亡懸崖邊上徘徊,他們都知道,當一個人被強烈的求生欲驅動的時候,什麼出格的事都能做出來。

更何況,趙霞給出的條件其實並不自私,屬於對等交換。

很多身患絕症的病人,不少都是獨生子女,他們唯一擔憂的就是,自己走後,父母老了又由誰來照顧?

徵婚啓事在羣裏引發了熱烈反響,迅速傳播到了其他病友羣。

第二天下午,趙霞來到醫院,照常進行透析。

等待的時候,手機響動,她收到了一條好友申請。

這是一個叫“殭屍藝術家”的網友,一開口就有點不太客氣。

“你發的徵婚啓事?是不是惡搞?”

趙霞苦笑了一下,就昨天晚上開始,到現在已經有十幾個人這麼問了。

難道這事就這麼離譜嗎?竟然沒人真的相信她?

她打開相冊,將病情證明和身份證照片,刷刷一起發了過去。

“這下,你該相信了吧。”

對方沉默了,遲遲沒有再說話。

就在趙霞以爲這只不過是另一個好奇心爆棚的路人之時。

對方回覆了:“我願意和你結婚。我叫王平,昆市人,30歲,患漸凍症3年,B型血,你可以百度一下,這病無藥可救,我最多還能再活兩年,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收到回覆,趙霞瞬間喜出望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對方不但願意結婚,竟然跟她還是同一血型。

腎移植只要血型一致就可以,其他指標就算配型不理想,也有辦法解決,而她恰好是B型血。

難道真是老天顯靈?不想看她走上絕路?

王平又發來一個問題:“器官移植家裏人應該是最好的人選吧,你家裏就沒一個合適的嗎?”

趙霞頓時苦笑起來:“我爸媽有慢性病,不符合器官移植的條件,我還有個姐姐,她條件倒是合適,但是她結婚有小孩,我姐夫死活都不肯同意。”

“瞭解。確實難辦,合適的腎源不是那麼好等的。”

“那你現在還工作嗎?我聽說尿毒症要天天透析,應該不適合工作了吧。”

“你徵婚這事,父母知道嗎?他們什麼看法?”

王平一連串的問題發過來,顯然想要多瞭解一些情況。

趙霞正想打字,卻見護士走了過來:“趙霞,輪到你了。”

她只得無奈回覆道:“做透析呢,這是我的電話13xxxxxxx,晚點聯繫。”

王平:“???你不是開玩笑吧。”

過了一會,趙霞發過來一段自拍視頻。

視頻裏,她正躺在透析機旁邊,輸液管裏流淌着鮮紅的血液。

面對鏡頭,她臉色慘白,但笑容燦爛:“看到了吧,真的在透析,一會姐就舊貌換新顏,又是一條好漢了。”

王平看着視頻,目瞪口呆,這女孩有點調皮,又敢想敢做,跟普通女孩還真不一樣。

他不禁有些佩服對方頑強的求生勇氣。

“好的,那我不打擾你了,我的電話xxxx。”

“我也不是騙子,回頭我倆約着見一面吧。”

發出這句話,他把自己的身份證照片和病情資料也發了過去。

……

數日後,一個小區門口的咖啡館。

趙霞見到了拄着雙柺的王平。

雖然雙方都戴着口罩,但遠遠地,彼此一眼就認了出來。

趙霞按捺住激動的心情,走上前擁抱了一下王平,哈哈大笑起來。

“這算相親嗎?怎麼有點像特務接頭,就差對暗號了。”

王平也笑了:“沒辦法,我這個病,現在已經沒法正常走路了,出行都要拄拐,去不了太遠的地方,只能在小區附近跟你見面。”

“幸好我還有點力氣,能夠說話和打字,否則也沒辦法跟你交流。”

他聲音異常嘶啞,說話也一字一頓,說得不是很順暢,好像一臺卡頓的錄音機。

趙霞頓時擔心起來:“你現在病情發展得這麼嚴重了?有在喫藥治療嗎?”

王平搖了搖頭:“喫藥也沒用,喫不喫都是那麼回事。”

趙霞大喫一驚:“這怎麼行?醫生開了藥你也要喫啊,否則病情會惡化的。”

王平神色黯淡:“我不在乎,惡化了更好,我遲早要窒息而死。”

“我已經受夠了,早死早超生,反正你等着我的腎呢。”

這是兩人都繞不過的沉重,趙霞頓時沉默了。

王平擠出一個笑容,試圖挽回一下氣氛:“還好你有一個姐姐,父母養老不用擔心。”

“我就不行了,我媽媽早就過世了,家裏就一個老父親,60多歲了,不過他身體還算健康。”

“老實說,我生了病,也不想拖累他,原本他這個年紀,應該是含飴弄孫,結果卻要伺候我。”

“我走了他也沒個送終的人,還得白髮人送黑髮人,想想我真是不孝啊。”

說出這句話,他瞬間淚如雨下,趕緊捂着嘴,不讓自己哭出來。

趙霞默默上前,再次將王平抱在懷裏,心裏也不禁有些難過。

王平從桌上拿了張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強笑道:“不好意思,有些失態,讓你見笑了。”

他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有件事我要跟你說。”

“結婚以後,病情惡化下去,我大概率會躺在牀上,插着呼吸機生活,你不需要照顧我。”

“你只要在我死後,替我照顧我的父親就行。”

這個要求聽起來非常寬鬆,卻又令人心酸。

趙霞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沒問題。這是我應該做的事。”

王平點點頭,說道:“那行,我們商量一下具體條款細節,結婚的時候一起簽了。”

“我爸有退休金,他生活上沒問題,就是孤苦伶仃的需要有個人照看一下,要是萬一生病的話。”

他停頓了一下,說道:“我也不強求,你可以把我家房子賣了,給他看病,再請個保姆照顧他,平時看看他,給他請醫生就行,錢應該是夠的。”

“我這病沒救了,哪怕賣房子也治不好。呵呵。”

說出這一番話,他心裏也不好過,其實他心裏清楚,雙方的協議沒有法律效力,趙霞完全可以移植了腎,然後撒手不管。

但他也找不到更好的辦法,自己孑然一身,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結婚生子。

老父親也跟他一樣,甚至因爲跟媽媽感情深厚,也沒有找老伴的想法。

爲了不讓父親老死家中無人發覺,他只能找到機會就試試。

能用健康的腎臟,給父親換來一個能養老送終的兒媳婦,大概,也是值得的吧。

他心裏這麼想着,眼看着趙霞從包裏掏出電腦,開始起草婚前協議。

其實他不知道,趙霞也跟他一樣,都是抱着類似的想法,在絕望之餘,想要試一試罷了。

哪怕風險再大,雙方也不想放棄這個最後的機會。

三天後,兩人在昆市民政局辦理了結婚登記手續。

中午,這對特殊的夫妻來到王平家附近的小飯館,慶祝結婚,並當場簽下了一份特殊的協議。

“鑑於雙方的身體情況,兩人不同居,不公開,財產獨立。”

“若王平死於趙霞之前,自願捐腎給她,同時將以遺書形式告知父親。”

“若捐獻手術成功,趙霞存活,需要照顧王平的父親,直到老人去世。”

“若王平的腎臟無法使用,趙霞則無需承擔盡孝的責任。”

桌面上,兩份紅彤彤的結婚證,跟一份白紙黑字的協議並排而列。

看着這一幕,兩人同時鬆了口氣,彷彿放下了一副沉甸甸的重擔。

雙方彼此對視,都露出了一絲釋懷的笑容。

“來,以茶代酒,乾一杯。”趙霞端起杯子,笑得很開心。

“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是啊。我,我竟然就這樣成了家。”王平笑容複雜,眼神惆悵中流露出一絲嚮往。

這一刻,他想起了很多,有早早過世的母親,有初戀女友,也有一聽說病情後,就像躲瘟神一樣離開的前女友。

不管怎樣,他已經安排好了自己和父親的人生,應該不會再留遺憾了。

想到這裏,他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

雖然結婚的目的不純,但真的結婚以後,兩人卻每天像情侶一樣自然地聊起天來,彼此也牽掛着對方的安危。

畢竟,這可能是他們生命中唯一的一次婚姻了。

而跟普通婚姻不一樣的是,雙方對彼此都沒有協議之外的任何要求,只是簡單地像朋友一樣相處。

不用討好對方,也不用請客送禮,更不用考慮什麼房子彩禮這些經濟問題。

兩人之間的交往,更加純粹,也更加直白。

意外的是,這種相處模式下,雙方感情竟然迅速升溫。

雖然領了結婚證以後就再沒見過,但每天都要打很多電話,一聊就是兩三個小時。

也許是同病相憐,也許是找到了彼此間的依靠。

直到半個多月後的某一天,趙霞的肌酐值突然飆升,超出了正常數值30多倍,被緊急送到了昆市第一人民醫院。

躺在病牀上,看着自己的小腿,腫得發亮。

趙霞心中一陣後怕,不禁想起來,自己有一個病友,死之前也是這個樣子。

她心中一涼,再也笑不出來了。

這時,手機嗡嗡作響,王平正不斷髮來消息。

趙霞沒心思回覆,看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隨即,電話鈴聲開始響起,響了又響,足足響了七八遍,才安靜下來。

趙霞心中苦澀,加之父母又坐在身邊,便把手機直接調成靜音模式,放在了枕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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