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骑猪去挖坑
“衛總，”他話題一轉：“你可知道，當今科技界我最服氣的三個半人，其中那半個人就是你，不過我卻不是敬你研發出抗癌藥這一事，畢竟現在科技如此發達，各種新藥層出不窮，沒有你，也會有別人研發出這樣神奇的藥物。”
他一臉自傲的神情，言外之意彷彿在說這個別人不是別人，恰恰是他自己。
隨即猛地一拍大腿，無比激動地說道。
“衛總，我最敬佩你的是面對抗癌藥如此巨大的市場，你卻主動降價，將鉅額利潤拒之門外，一心只想治病救人，這纔是一位真正的化學家該做的事，我輩化學家，當逆天改命，更當澤被蒼生，這樣的你，足以成爲我敬佩的三個半人之中的那半個。”
“你的成果簡直是狠狠地扇了全球醫藥巨頭一巴掌，大大地爲華夏爭光，我一直期盼着能有一家國內的藥企強勢崛起，給他們點下馬威，讓世人知道華夏的厲害，你做到了，真是好樣的……”
衛康看着滔滔不絕的聞人龍，整個人都震住了，心裏彷彿有一萬頭草泥馬滾滾而過。
“原來這廝竟是個中二憤青。”
他一時有些哭笑不得，趕緊打斷對方道：“好了，些許小事，不足一提。我們說說正事，關於你之前的工作經歷，我有幾個問題想問。”
聞人龍睜大眼睛問道：“衛總，你難道不好奇，那其他三個人是誰嗎？”
“呃。”衛康頓時啞然，只好順着對方問道：“那三個人是誰？”
聞人龍哈哈一笑，一臉得意地道：“其中一個就是我，另一個是我的導師，畢竟做爲華夏人，我得尊師重道吧，至於剩下一個我暫時還沒發現，先留空吧，畢竟話不能說得太滿，要留有餘地，你說是吧。”
衛康：“……”
他忽然覺得有些頭疼，於是直截了當問道：“你之前在輝瑞，默沙東，羅氏這三家，爲什麼每次連試用期沒呆滿就走人了？離職原因是什麼？”
“還能有什麼原因，當然是因爲這些公司太無聊了啊。”聞人龍聳聳肩，很無所謂地說道。
“我在那裏整天閒得發慌，做任何事情都要各種審批，每天把生命浪費在各種流程之中，這簡直就是慢性自殺。而且同事們一個個不但蠢得要死，做任何事還都功利無比，每天做實驗考慮的不是有趣或者解決問題，想的都是KPI這種破事，在那的每一天都讓我窒息。”
“既然你對這個問題感興趣，我就繼續說下去。”
“我去了幾家外企之後，感覺失望透頂，然後就去了新美，起碼新美的老闆願意放手讓我做主，這位吳總是個妙人，對我有應必求，百般容忍，當然，他肯定常常在背後咒罵我。”
“我知道等到做出成果之後，他就會把我趕走，但是在那之前，他一切都得忍着，這點非常有趣，我經常看着他變幻不定的表情，揣測他什麼時候開始翻臉，這是我唯二的樂趣所在。”
“當然，他的項目也着實吸引我，那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科研之旅，一年的時間，我解決了關鍵性問題，讓新藥上市變得毫無懸念，然後我先翻臉，馬上炒了他魷魚，哈哈，那感覺可真酸爽。”
“好了，你還有什麼想問的嗎？”聞人龍認真地詢問道，彷彿他纔是那個面試官。
衛康心中已經是波瀾不驚，他算看出來了，眼前這位大牛，非常的有個性，可能天才就是這樣特立獨行的吧，不能把他當普通人一樣看待。
對方確實有過人的實力，在藥物研發方面的天才有目共睹，所以才能在各大藥企之間來去自如，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還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不過，他還是有最後一個問題。
“我很好奇，你當初怎麼會選擇回國的呢？你這樣的性格，在鷹國的藥企待著會更合適吧，或者你也可以去大學搞科研，而不是進入工業界，這樣的話，你離諾貝爾化學獎也會更近呢。”
聞人龍完全沒有聽出衛康話語中的揶揄之意，他瞬間臉漲得通紅，揚起拳頭，無比嫌棄地說道。
“我聞人龍就算是做鬼，也要回來做華夏的鬼，我纔不會在那個鬼地方繼續呆下去呢。八年，在這麼一個屎坑呆了八年，我特麼真是受夠了。”
“我輩化學家，當逆天而行，拯救蒼生，但是那也得是華夏的蒼生，啊呸，那些低劣的蛆蟲們，就讓他們在屎坑裏自生自滅吧。”
衛康頓時一愣，合着這傢伙是在國外受了什麼傷害，留下了創傷後遺症吧，否則怎麼一提到鷹國應激反應就這麼嚴重啊。
他也不好意思繼續詢問對方的傷心事，反正爲國效力這個理由很科學，起碼能夠說服他。
於是點點頭贊同道：“沒錯，學成歸來，報效祖國，這纔是正道。”
“國外不管怎麼樣，那都是別人的地盤，總會有文化鴻溝，你做的很正確。”
聞人龍大喜道：“衛兄弟，我就知道你會懂我，咱們真是相見恨晚啊，你看我這工作是不是妥了，我要求不高，研發總監我不跟你爭，給個研發主管就行。”
“至於研發課題的話，我有幾個想法，其實我個人在計算機方面也有幾分造詣，你知道未來AI製藥是大勢所趨，咱們三清要不要建立一個人工智能實驗室（AI Lab），利用新型機器學習技術進行藥物化學研究，想必在生成化學和合成分子設計方面能有開創性的創新……”
衛康臉皮不由一陣抽搐，這廝臉皮也不知道是什麼化學分子構成的，簡直是比城牆還厚啊，居然這麼自來熟的嗎？
自己還沒說通過面試呢，怎麼就開始順杆子上爬了？
不過他忽然想起了系統給的抽獎獎勵，頓時心中一動，那不就是智能實驗室系統嗎？以後還能消耗積分升級成AI製藥系統。
如果把聞人龍留下來，那麼以後自己突然拿出一份AI製藥系統，想必就不會顯得太過奇怪，從而引起世人的懷疑吧。
其實他招攬天才科學家，也是有一份私心的，畢竟現在自己已經出了好幾個新藥藥方，每個效果都這麼神奇，以後繼續下去，肯定會引起有心人的關注。
萬一有人懷疑他怎麼辦？畢竟他前面二十多年的人生可是相當的平平無奇，學業方面也算不上驚才絕豔。
一次兩次研發出新藥，世人會認爲是邭夂谩�
次數多了呢？世人還會這麼認爲嗎？
他自己都覺得非常離譜呢。
所以，必須要招攬儘可能多的化學家，這樣三清藥業就會人才薈萃，天才雲集，而且還要給出極爲優厚的條件，投入鉅額資金進行研發。
這樣，以後三清的新藥不斷噴湧，纔會是理所當然之事，不會引起任何人的多想。
這就是衛康謩澋牧t星計劃，他將引來璀璨羣星，然後隱身其後，以此保全自己，保守系統這個最大的祕密。
太陽底下，一切都一覽無餘，即便有陰影，那也是他在撐傘而已，非常合情合理。
思緒電轉間，他已經伸出手來，微笑着說道。
“恭喜你，聞人龍，歡迎加入三清，你的一切需求，三清都將盡力滿足，希望你能在這找到人生的樂趣。”
第七十五章 他們的問題也太多了
衛康親自將聞人龍禮送到宿舍，纔回辦公室。
等會，他還要面試下一個天才化學家呢。
希望這位不要像聞人龍一樣有個性。
不然他很難想象兩個人見面會發生什麼奇妙的化學反應。
那畫面太美，簡直讓人不敢看。
聞人龍雖然性格有點不走尋常路，但還是很好打交道的，更不用說實力出小�
他希望能留下這位天才，讓對方在三清多發光發熱，而不是幹幾個月就跑路。
這一點，他還是相當有把握的。
想起聞人龍吐槽其他藥企的場景，他不由微微一笑，對方很快就會明白，三清到底有多寬容，到時候肯定會樂不思蜀。
很快，到了約定的時間。
衛康打開電腦，進入視頻會議。
屏幕上出現一位儒雅溫潤的男子，長相方正，鼻樑高挺，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的樣子。
他穿黑色襯衣，戴細框眼鏡，雙眼炯炯有神，神情卻有些淡漠，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疏離感。
這便是相約面談的陳以清了，雙方相視一笑，心底都是暗暗稱奇。
陳以清是驚詫於衛康的年輕和俊朗，這個年紀能研發出抗癌藥，又把三清做大的企業家，着實罕見。
衛康則是訝然於陳以清的外形和氣質，以及兩者呈現出的矛盾感。
這人看着儒雅隨和，一副很好相處的樣子，但從他的事蹟來看，內心深處必然是異常執拗的，而且氣質中透出一股淡然和超脫，彷彿這世上除了真理和科學之外的任何俗物，他都不爲所動。
這簡直是他腦中所想象的科學家該有的樣子。
但這也意味，對方相當自我，要打動他不容易。
可能天才都是這樣難搞的吧。
如果容易搞定，那可能也落不到他手上來了。
衛康一邊想着一邊熱情地寒暄：“陳博士，你好，久仰久仰，想必你也知道，我們三清目前正在招聘研發總監，你這樣的高端人才，正是我們所需要的，不知道你那邊有什麼想法呢？都可以坦照f出來。”
陳以清露出一個笑容，慢條斯理地說道：“感謝衛總的厚愛，想必你已經看過我的履歷了。不過，裏面說的內容可能不太詳盡，只列出了我一些不值一提的工作成就。”
“關於我幾次離職經歷，想必衛總也心存疑慮。事實上，我確實是爲了私人原因而離職的，這個原因如果是其他公司詢問的話，我可能不會說。但是既然是三清，我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衛康頓時一愣，咦，對方竟然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他趕緊點頭道：“確實是比較好奇，不過如果陳博士你覺得爲難，其實可以不用說出來，這點我也不太介意。”
陳以清搖搖頭：“這個原因和我接下來要問的問題大有關係。”
衛康：“？？？到底誰是面試官？怎麼感覺我纔是被面試的那個？”
他不動聲色地道：“有什麼問題，你儘管問。”
陳以清：“是這樣的，我看你似乎對新藥研發頗有一些天分，對新藥的社會應用也有獨到的見解，並能夠身體力行地應用到藥企經營中去。這是我所看重的，也是我願意來見你的原因。”
“我想要更深入地與你探討這些方面，所以，我的第一個問題是，你未來的新藥研發方向是什麼？選擇這個方向的原因又是什麼？”
說完問題，陳以清雙目專注地看向衛康，等待他的回答。
“這就是傳說中的大道之論嗎？”衛康心中一凜，果然是大牛，一上來就單刀直入，問這種底線問題。
如果是一般的藥企老闆，必然會畫大餅，灌雞湯，發表一些關於高大上的言論。
衛康眼珠一轉，決定實話實說：“我自己的話，未來的新藥研發方向還沒定下來，但是公司研發人員的新藥研發方向，由他們自行決定，我只做後續的把關。”
“只要對社會有用，能治療病人的藥物，三清都會進行研發。”
陳以清微微一怔，沒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直白的答案。
他雙目直視衛康，繼續發問道：“假設你研發的新藥，對社會幫助巨大，能夠拯救無數病人，但是成本高昂，投入無底線，且短期內毫無成功的希望，那你還會繼續投入下去嗎？”
衛康茫然道：“當然會啊，投入一切資源進行研發，提供社會所需要的藥物，這不就是藥企的責任嗎？”
他沉吟半響，補充說道：“當然，其他藥企要做到這點很難，不過三清肯定能夠做到，這點你可以放心。”
“因爲三清非常非常有錢，目前光一款抗癌藥的收入，就非常可觀，所以必然會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繼續開發病人們需要的新藥呀，否則這麼多錢放着豈不是浪費。”
“而且你也說了，只是短期內沒有成功的希望，並不是徹底毫無希望，現在的科技這麼發達，一年兩年不能成功，十年二十年，難道也毫無進展嗎？”
“哪怕對我們來說是一絲一毫的進展，對病人也是天大的進步，能夠減輕他們很多痛苦了。爲了這樣的進步，一直燒錢也是值得的。”
說完，他看向對面，卻發現陳以清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陳以清盯着衛康看了半響，突然嘆了口氣，說道：“是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能讓抗癌藥進醫保的企業家，又怎會是唯利是圖之人呢？”
他臉上露出欣賞之色，點頭說道：“你很好，我已經很久沒見過還能維持初心的藥企了。”
“曾經，製藥工業也是擔當着爲社會需求而提供藥物的角色。”
“曾經，醫師和化學家們經營着製藥公司，他們發揮專長，把一項科學發現轉變成一個急需和安全的藥物，從而拯救世人，促進社會發展。”
“可惜，資本把這個行業弄得翻天覆地，每個地方都充斥着一股急功近利的銅臭味。”
“現在的藥企，是經濟學家，金融家和市場營銷者們決定了如何去花錢，他們無所謂候選藥物能有多好，只要他們認爲這種藥物難以佔領足夠的市場份額，難以創造鉅額利潤，就會將其徹底廢棄。”
“如此一來，製藥公司失去了爲社會需求服務的初衷，也失去了智力核心，科學家再難在製藥業出頭。而他們本該纔是關心社會並有資格做出決策的人。”
陳以清緩緩道來，神色從淡然變得逐漸有些激動，語速也加快了許多。
“製藥業不該是這樣的，我們研發一款新藥，難道首先不是看它是否能夠治病救人，是否被社會所需要嗎？”
“爲什麼現在藥企如此短視，只肯研發能看得到成果的藥物？”
“當看到成果時，他們就像鯊魚一樣一擁而上，制定高昂的價格，喫着人血饅頭；當看不到希望時，他們就如一羣猢猻般轟然而散，毫不顧及病人的死活，哪怕他們只需要再多堅持一段時間，就能拯救無數人命。”
他忍不住慷慨陳詞，表達着自己對醫藥行業的見解。
衛康安靜聆聽着，默默點頭贊同。
聽着聽着，陳以清忽然對着他發出靈魂拷問。
“衛總，你對阿爾茨海默症有什麼看法？”
“整個醫藥行業目前都對它束手無策，輝瑞甚至宣佈徹底放棄了這方面的研發。”
“三清願意投入一切進入這個研發領域嗎？”
第七十六章 陳以清的心結，阿爾茨海默症
衛康心中劇震，他忽然明白了對方爲什麼會有這麼多問題。
阿爾茨海默症！
原來這纔是對方最終想要知道的答案。
阿爾茨海默症，俗稱老人癡呆症，是一種發病進程緩慢、隨着時間不斷惡化的慢性神經退行性疾病，至今真正的成因仍舊不明。
已有研究表明，這一疾病與在大腦中異常累積的兩種蛋白有關：Tau蛋白和β－澱粉樣蛋白。
最主流的推斷是：β－澱粉樣蛋白最先累積，引發神經元突觸功能障礙，Tau蛋白過度磷酸化和繼發炎性反應，導致神經元變性死亡，從而吞噬記憶、認知等功能。
隨着年齡增長，一部分人的大腦中會出現β－澱粉樣蛋白斑塊的積累，這種斑塊在阿爾茨海默症患者的海馬體區域（學習及記憶功能相關）尤爲豐富。因此，目前大多數的臨牀試驗是以β－澱粉樣蛋白爲靶向，試圖分解或阻止β－澱粉樣蛋白斑塊的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