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骑猪去挖坑
隨着年齡的增長,這種感覺就再也不曾出現過。
曾經,那位父親般的男人是他生命中的一道光。
現在,他找到了另一道光。
心裏的缺失,正在被什麼東西所慢慢填滿。
這一刻,他重新堅定了起來。
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加堅定。
因爲,他看到了未來的路,知道了該怎麼走。
第三百五十九章 春節喫席,全家感染
大年初六,天氣回暖,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地。
眼看快到中午了,孫成仁帶着一家人,慢悠悠地往村裏廣場走去。
他已經五十多歲,父母年事已高,雖然有老家的兄弟姐妹照看,但每年過年還是要回來孝敬父母。
尤其這次碰上一個遠房侄子結婚,便在家多呆了兩天,打算喫完喜宴再回去。
老家這邊的親戚過得都不錯,家家起了新樓,大家都是從小長到大的熟人,見面特別熱情。
一路走來,每家都有人拉着老孫嘮兩句,女兒孫小詩在一旁臉都笑僵了。
等趕到結婚場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
棚子搭好了,桌椅也都擺好,一眼看過去,大概有個三十來桌。
中央搭着個舞臺,大紅的玫瑰花,一捆一捆地擺在四周。
場地周圍還擺上了花臺,整個地面都鋪好了紅毯。
棚子上綁着一束束紅氣球,喜慶得不得了。
外面還堆着一堆鞭炮和煙花,準備喫席的時候放。
“嚯,還挺氣派哈。”
孫成仁一邊看着,一邊心裏暗自點頭,這婚禮佈置得是真不錯啊,非常喜慶,在村裏也算豪華氣派了,這個侄子家裏條件應該還不錯。
一般農村的婚宴,男方家裏都是前一天就開始熱鬧了。
上午去集市上買菜和酒水,下午忙着摘菜,燒菜,佈置婚房。
晚上喫飯,放煙花,看戲班子,唱歌,跳舞等,一條龍下來,鬧到夜裏才散場。
而第二天的婚宴,賓客們從上午開始就陸續到了,等到快中午的時候,人都到齊了,廣場上頓時熱鬧非凡,到處都是噰喳喳的話語聲。
“哎喲,這婚禮佈置得可以啊,漂亮得很。”
“那可不,一般婚宴都是16個菜,今天有24個菜,隆重得很呢。”
“看來成功家在外面做生意,確實發了財,聽說縣城和省城都買了房,怪不得結婚這麼大手筆。”
“女方是城裏妹子,條件也不錯,長得可漂亮。”
“哎喲,這是成仁吧,好久不見了,這是你家小詩?長得真標緻,啥時候結婚啊?”
正在東張西望的孫小詩,一臉懵逼地轉過頭。
你們聊你們的婚禮,怎麼突然就聊到她頭上了?
孫成仁呵呵一笑:“她還小,今年剛大學畢業呢,不着急,過兩年再說。”
邊說邊找了一桌坐下來,繼續跟桌上其他賓客聊天。
“這都中午了,接親的人怎麼還沒回來?”
“快了,快了,到村口就會放炮,肯定能聽見。”
“新娘子聽說可美了,長得跟大明星一樣,待會好好見識一下。”
眼瞅着時間越來越近,大家越發着急,都不怎麼聊天了,一個個伸長脖子朝村口方向瞅着,就等着看看傳說中的美貌新娘子。
沒多久,遠遠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響聲。
大家瞬間鬆了口氣,臉上滿是喜氣洋洋的表情。
“我聽見聲音了,新娘子來了。”
“走走,看新娘子去咯~”
小孩子最喜歡湊熱鬧了,聽到聲音後,一個個都跑到村口去圍觀。
大人們還算穩得住,坐在酒席上,等着新郎新娘過來。
很快,一列婚車緩緩開了過來,車頭都放着醒目的鮮花,當頭的是一輛豪車,足足有十幾輛。
婚車將廣場圍了一圈,停了下來。
一對穿着紅色中式禮服的年輕人,滿臉笑容地從頭車上走下來,在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中走上了舞臺。
喜慶的音樂聲也隨之響起,不斷有各式煙花騰空而起。
孫小詩第一次參加農村的喜宴,看得特別歡樂,拿出手機不停地咔擦。
“哎,這裏沒人,就坐這了。”
一個戴着眼鏡的高瘦年輕人,似乎是跟新郎一起來的,一眼看到這邊有個空位,走過來坐下。
他看到旁邊青春活潑的孫小詩,頓時眼前一亮,笑着開口道:“你好,我叫高遠,是新郎的同學,你們都是他親戚吧。”
“嗯,叫我小詩就好。”孫小詩點點頭,正要說點什麼,突然一股強烈的臭味撲鼻而來,感覺要窒息了,頓時臉上笑容一僵。
她慢慢地往後靠在椅子上,這纔沒有那麼難受了。
高遠渾然不覺,依然笑容滿面,不斷尋找話題聊天。
不斷有一股隱隱的臭味襲來,孫小詩屏住呼吸,整個人都不好了。
但她又不能直說“你有口臭,離我遠點”,甚至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只能一寸一寸地往另一邊挪移,儘量拉開一個合適的距離,才能悄悄透口氣。
幸好,舞臺上講話的時候,一道道菜餚飛速上桌了。
她擠出一個微笑:“你忙了一早上,肯定餓了吧,咱們先喫飯。”
說完也不等對方說話,趕緊埋頭大喫了起來。
鄉下的酒席雖然沒有大酒店那麼豪華精緻,但都是實打實的硬菜,分量足,油水多。
剛一上桌,一股讓人垂涎欲滴的香味瞬間飄了出來,賓客們頓時兩眼放光,口水直流。
他們爲了這頓婚宴,早飯都沒怎麼喫,餓了一上午了,肚子嗷嗷叫。
反正新娘子也都看過了,還是乾飯最重要。
一雙雙筷子猶如靈蛇出洞般,直搗黃龍,瞬間夾起一大片肉,滿載而歸。
整個廣場上,三十桌人,喫得熱火朝天,氣氛熱鬧得不行。
孫成仁開了瓶白酒,跟幾個相熟的堂兄弟們,一起慢慢喝。
高遠十分忙碌,手中筷子不斷出擊,口中卻一直不間斷地聊天,嘴角時不時還蹦出一粒米飯。
孫小詩臉上維持着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默默喫着飯,有一搭沒一搭地回上一兩句,心裏叫苦不迭。
“該死的,這傢伙怎麼口臭而不自知啊,還這麼喜歡找人聊天,啊,好難受啊,我都無法呼吸了。嗚嗚嗚~”
好不容易等到新郎新娘敬過酒,酒席喫得差不多,賓客們開始散去。
孫小詩頓時如蒙大赫般起身告辭。
“小詩妹妹,聊得這麼投緣,不如加個微信吧。”高遠打着飽嗝,掏出手機。
“好吧。”孫小詩爲了儘快脫身,爽快地答應下來。
兩人互換微信後,她拉着老孫衣袖,用眼神示意。
“你這丫頭,怎麼這麼不懂事,沒看我正跟你三叔聊天呢,你跟你媽先回去吧。”
孫成仁揮了揮手,有些不悅地說道。
“啊,我內急,得趕緊回去。”孫小詩找了個藉口,拉着母親,瞬間落荒而逃。
高遠看了看孫小詩匆匆離去的身影,不以爲意地笑了笑,坐到了小詩的座位上,湊了過來。
“叔,你們喝酒呢,其實我也好這一口,要不咱們也喝一杯。”
他一張口,濃濃的口臭就隨着呼吸噴湧而出。
孫成仁瞬間愣住了,然後一個激靈,站了起來。
“那個,我突然想起來,我家裏還有點事,得趕緊走了,晚上我們再繼續喝。”
看着他腳步生風地離去,高遠不由皺了皺眉,疑惑地撓了撓頭。
孫成仁大跨步地走在路上,想起那股臭味,還忍不住犯惡心。
他這才明白爲什麼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兒會這麼匆匆離開,深深後悔沒跟着一起走。
一進家門,就聽到女兒抱怨的聲音。
“媽,你不知道,我旁邊坐着的那人嘴巴可臭了,真讓人受不了,搞得我這頓飯都沒喫好,我得再喫點零食,把這股子噁心勁壓下去。”
孫成仁搖搖頭,走過去斥責道:“都回來了,就別背後嚼人舌頭了,這人口臭這麼重,可能是腸胃有問題,也不是他願意的。”
沒想到女兒看了他一眼,瞬間幸災樂禍道:“爸,你不是要繼續喝酒的嗎?不會也被燻了回來吧,那你還好意思說我。”
“你……”孫成仁頓時語塞,狠狠瞪了她一眼,朝屋內走去。
三天後,老孫一家人回到昆市。
晚上喫完飯,坐在電視機前,孫成仁忽然覺得胃內一陣翻騰,有股酸液上湧的感覺。
“難道最近喝酒喝多了?要不就是大魚大肉喫太多,有點消化不良。”
他心裏暗自嘀咕着,並沒往心裏去,而是扭頭衝着妻子嚷道:“最近喫太油了,明天做清淡點。”
見妻子點點頭,他回頭又看起了電視。
但是,看着看着,他突然胃部一陣脹氣,打了個飽嗝,一股酸味從胃部湧入了食管,瞬間胸骨部位產生了一種強烈的燒灼感。
老孫立即坐了起來:“難道老毛病又犯了?”
他起身在室內翻找,很快找出一盒剩下的胃藥,喫了幾顆,才感覺好一些。
銷售出身的他,在酒桌上應酬卸啵�經常暴飲暴食,不按時喫飯,因此或多或少總有一點胃部的小毛病,經常要喫一點胃藥。
“明天要是還這樣,就去醫院看看。”
他心裏想着,覺得可能最近過年暴飲暴食,喫得油膩了些,又老喝酒,而他喝酒是爲了樂趣,所以不愛喫解酒藥,結果導致胃病犯了。
第二天一早,他剛坐起來,一股噁心的感覺就湧了上來。
同時上腹部開始隱隱作痛。
“不行,喫了藥怎麼沒好?等下就去醫院。”
孫成仁皺起眉頭,懷疑是自己從藥方買的非處方胃藥不夠給力,於是決定喫完早飯就去醫院看病,開一點強效的胃藥,把這股反酸噁心的症狀壓下來。
喫過早飯,馬上打車去了附近的醫院,詳酄懧晕秆祝_了一堆藥。
可是幾天藥喫下來,症狀一直都沒好轉。
他甚至還覺得,上腹的疼痛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呈現週期性發作的趨勢。
心裏一急,趕緊再去看病。
這次,醫生對着他的化驗單,陷入了沉默。
“醫生,我這是怎麼了?”孫成仁看見醫生不說話,頓時心裏有點慌。
醫生抬了抬眼鏡,緩緩說道:“好像更嚴重了,你是不是一直有慢性胃炎,然後又愛喝酒,這樣的生活作息,胃部疾病很難根治的。”
孫成仁點點頭:“是的,以前胃一直不好,不過每次喫了藥都會好轉,所以我就沒多想,可能過年期間聚會,大家喝多了酒,又復發了。”
醫生搖搖頭道:“你年紀也大了,該注意身體,酒這東西,對胃黏膜刺激性很大,儘早戒了吧。你現在很可能已經從慢性胃炎發展成消化性潰瘍了。事情已經很嚴重了,必須要認真嚴肅對待,再這樣下去,有發展成胃癌的可能。”
孫成仁嚇了一大跳:“什麼?胃潰瘍?胃癌?”
他隨即哭喪着臉道:“那我這病好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