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提取副作用 第233章

作者:骑猪去挖坑

在母親患病之前,她皮膚細膩,頭髮烏黑而有光澤,精神狀態也很好,給人感覺積極向上,蓬勃而富有朝氣,總是一副笑容燦爛的樣子。

而現在,整個人卻像一具被吸乾了精血的行屍走肉,渾渾噩噩,徹底喪失了所有的精氣神。

孫曉玲用手摸着自己粗糙而乾枯的臉,想起了鄭醫生的通知。

黯淡無光的眼眸終於亮了起來。

很快,她就申請到了一個臨牀名額。

第二天就帶着母親趕到醫院,在神經內科見到了鄭醫生。

簽好協議,做完一系列檢查。

鄭醫生看着手中檢查報告,皺起了眉頭。

“你媽的病情比我想象中的還要更嚴重,像她這種情況,很多家屬都直接送到養老院去了。你能親自在家時刻照顧着她,真是孝順。”

他讚賞地看了一眼孫曉玲,沉吟片刻道:“大腦受損部位雖然已經清除了澱粉樣沉澱,但是受損還很嚴重,患者年紀也大了,通常來說,我們對這樣的情況是束手無策的,幸好有了新藥,一切皆有可能。”

孫曉玲苦笑着道:“其實只要我媽稍微好轉一點,能神志清醒一點,我就心滿意足了。”

“應該會的,要對三清的藥有信心。”鄭醫生遞過來藥片:“開始吧。”

孫曉玲拿着藥片,像哄小孩喫糖一樣,哄着母親喫了下去。

看着母親喫完一邊舔嘴一邊傻笑,心裏不由有些心酸。

“希望這個藥真的有效果吧,老天保佑,讓我們母女都能從病痛中解脫。”

她暗暗祈蹲牛瑢@個新藥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只有被逼到絕路的人,才能明白,對人生中最大的苦難來說,哪怕一丁點的希望,也是黑暗中最珍貴的光明,指引着她繼續前行的方向。

接下來的幾天,鄭醫生一邊小心翼翼地給藥,一邊監測着病人的病情,隨時做出劑量上的調整。

一週後,鄭醫生仔細對比着手中的兩張腦部核磁共振圖像,一臉驚奇地說道。

“上週拍的這張片子,可以根據影像清楚地看到,重度AD患者的腦葉萎縮非常明顯,其中顳葉,海馬這兩塊萎縮得更加明顯,其他部位也都有一定程度的萎縮。”

“但是這周剛拍的片子裏,海馬區這塊腦部萎縮,沒有那麼明顯了。”

“當然時間還短,可能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這是個好消息啊,證明藥物確實有效果,只要繼續喫下去,絕對能夠緩解病情。”

鄭醫生一臉興奮地看向孫曉玲:“你媽媽怎麼樣?有沒有變好一點?”

孫曉玲陷入沉思,有些不太確定地道:“這周好像沒有再發糞塗牆了。但是以前她也不是每週都這樣,所以我也不是很肯定。”

“那就繼續吧。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確實是有效果的。”

孫曉玲頓時激動起來:“那太好了,我媽病情比較重,估計得喫一個月纔能有點效果。”

兩週後,孫曉玲興奮地找到了鄭醫生。

“我媽這兩週都不發瘋了,我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性格也變得正常了許多,再也沒有亂拉亂尿了。”

“這藥可真的幫了我大忙,哪怕後續沒有什麼進展,能保持現狀,我也滿足了。”

鄭醫生微微一笑:“彆着急,你上次不是說喫一個月再看嘛。”

孫曉玲臉漲得通紅,連連點頭。

“嗯嗯,一個月後,我媽估計就能記起我了。”

“這個很難說,因爲長出來的是新腦神經元細胞,舊的記憶很難保留下來,只能多給她看看以前的照片和視頻,多帶她去一些常去的地方,纔能有效地塑造新的記憶。”

“我懂的,就算她不記得我是她女兒了,只要我一直陪在身邊,她也會知道我是她女兒的。”

“沒錯,是這個道理。”鄭醫生讚許地點點頭。

一個月後,孫曉玲驚喜地發現,母親已經能記得自己了,出門也能找着路回來了,雖然還記不住複雜一點的事情,但這對有人照顧的老年人來說,不算什麼問題。

性格也大體恢復了正常,雖然沒有以前那麼溫柔熱情,但已經不再暴躁,也不會動輒打罵人了。

孫曉玲不由喜極而泣,這樣的母親,看着親切多了,也不再陌生,照顧她再也不是痛苦的折磨,而是母女的溫馨相處。

三清的腦神經再生新藥,把她從痛苦的深淵挽救了回來。

只要再繼續喫上一段時間,徹底痊癒指日可待。

其他參與臨牀一期實驗的患者也都大差不差,病情有了極大的好轉。

此刻,神經內科辦公室。

一羣醫生圍成一圈,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眼前掛着一排排核磁共振圖像,這都是服藥患者每週例行的檢查結果。

最新的圖片上,顳葉和海馬區已經長出了新的腦組織,腦葉的萎縮也消失了許多,變得不那麼明顯了。

鄭醫生和神機科的同事們看着一個個患者的腦部片子,全都震驚了。

良久,一個聲音顫抖着說道:“一個月就有這麼明顯的效果,實在是,實在是……”

他吞吞吐吐了半天,都沒有說出後面的詞來。

另一個醫生驚歎道:“千言萬語匯聚成一句話:三清牛逼!”

其他醫生紛紛出聲道:“我也覺得。”

“我也覺得!”

“我也覺得!”

鄭醫生輕咳一聲道:“還等着幹嘛,準備去寫臨牀論文吧。”

“等到病人徹底恢復後,這一結果想必會震驚整個世界。”

第三百二十六章 對植物人也有效

又過了一段時間,患者們都結束臨牀實驗,一一出院了。

臨牀一期實驗,可謂療效驚人,大獲成功。

鄭醫生坐在辦公桌前,看着一期實驗報告,陷入沉思。

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冒了出來。

既然都是刺激神經幹細胞,修復腦部組織,那麼,其他的腦部損傷疾病,喫這個藥,是不是也能夠治療呢?

例如,植物人?一個比老年癡呆更令人耳熟能詳的絕症。

說起植物人,人們知道得更多的是在影視劇中,或者小說裏。

動不動就有出車禍成爲植物人的主角和配角,圍繞着這一病症,發生一系列可悲可泣,感人肺腑的戲劇性事件,從而讓這一疾病廣爲流傳,深入人心。

當然,電視劇中的植物人,往往會醒過來,除了經典的失憶以外,什麼毛病都沒有。

但在現實中,植物人醒來的幾率卻是非常渺茫。

這一疾病,如今已經成爲世界難題。

一般來說,導致患者成爲植物人有3個典型的原因,分別是腦卒中,缺氧性大腦疾病和外傷。

其中,車禍在外傷中的佔比最大,而且患者的年齡呈現年輕化,能夠醒來的希望其實非常低,遠不如電視中那麼高。

雖然現在在醫療水平得到了高速發展,很多瀕臨死亡的患者能夠被搶救回來,但是目前的醫療水平還不夠發達,從而讓患者變成了植物人。

這是一個國際性的難題,目前還沒有更好的治療辦法。

而圍繞着這個問題,到底是一直救下去?還是放棄?如果繼續救,又該如何救?

這一切,讓倫理,醫學和人文之間充滿了兩難和悖論。

很多人往往將植物人和死亡混爲一談,其實死亡的標準是腦死亡,而腦死亡和植物人是有區別的。

腦死亡是指以腦幹或腦幹以上的中樞神經系統永久地喪失了功能,是不可逆的,永久性的,病人無法自主呼吸,宣佈死亡的標準就是以此爲參照系。

而植物人的腦幹功能是正常的,只是由於大腦皮層受到嚴重的損傷或者突然處於抑制狀態而導致的昏迷,患者能夠自主呼吸和心跳,也有腦幹反應。

所以植物人在人們眼裏,就像睡着了一樣,只是叫不醒而已。

就像陷入了一場不知何時才能醒來的夢境。

大部分家屬也是這麼想的,都覺得植物人還有甦醒的可能,只要有能力的話,都不願意放棄。

事實上腦部受創傷的植物人,三個月以內能夠恢復的機會有50%,六個月時概率降到20%,六個月到十二個月時降到10%。

12個月後幾乎不可能恢復意識了,基本都會被定義爲永久性植物狀態。

至於有沒有甦醒的可能?確實有,但是並沒有具體的概率,非常玄學。

也許明天就能醒來,也許一輩子都醒不過來。

事實上,一些植物人往往在昏迷了十幾年後,突然恢復了意識,檢查之後,發現腦部損傷已經自動修復了。

但大多數患者都等不到那個時候。

因爲植物人需要長期細心護理,護理和治療費用也非常高昂,足以讓很多家庭陷入困境。

植物人在三甲醫院的ICU治療的費用每天大約在3000元以上,首年的費用就近100萬元,在病人進入護理階段時每年的費用大約爲10~20萬元,這裏面還沒有包括家人的誤工成本和營養品。

就算是託養植物人的社會機構的收費也不低,由車禍等外傷造成的植物人,有第三方付費的話,比如車禍造成的植物人,每個月的收費爲1.5萬元;如果是自費的話每月7500元。

對於很多家庭來說,這都是沉重的負擔,傾家蕩產也承擔不起。

老年癡呆的病人好歹還能接回家照顧,經濟壓力沒有那麼大,但植物人都需要專業的護理人員,經濟問題是無法迴避的。

時間長了,家屬實在難以負擔,就只能徹底放棄。

國際上普遍認爲植物人的生存期只有1-2年,但是國內會更長一點。

國外有安樂死,國內不允許,但是醫生可以選擇積極治療或者消極治療,家屬也可以簽字拒絕“插管、用藥、檢查和搶救”,這事實上是換了一種方式而已。

鄭醫生就遇到過不少這樣的病人,深知植物人生存之艱難。

曾經的他,無數次選擇消極治療,並親手遞上拒絕搶救同意書,然後眼睜睜看着患者的生命在眼前消失。

這對任何以治病救人爲使命的醫護人員來說,都是人生觀的巨大沖擊,粉碎和重塑。

時間一久,再熱血的人也會麻木。

鄭醫生走出辦公室,來到走廊上,他點上一根菸,朝着窗口熟練地吐出一個菸圈,然後長長嘆了口氣。

十幾年了,本以爲自己的神經早已堅硬如鐵,卻在看到三清腦部再生藥物的神奇療效後,心中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來回踱步,猶豫了好一會,纔拿着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喂,老向嗎?是我,有個事我想跟你說一下,你應該會感興趣。”

“三清藥業出了一款新藥,可以激活神經再生,修復腦部組織,臨牀實驗就是在我們科室做的,效果非常好,簡直讓人震驚。”

“本來這個藥的治療病症是老年癡呆症,但是看到效果這麼好,我想也許可以給植物人病人也試一試。”

“反正都是腦部受損嚴重,也許可以死馬當活馬醫,說不定會有奇蹟出現呢。”

向勇一聽,頓時非常激動:“這是真的嗎?太好了。我們中心的病人終於有救了。”

“你們託養中心的病人比較多,我可以跟三清集團說明一下情況,先給病人服用幾周,試試看效果,如果有用的話,就加入臨牀二期實驗,如果不太明顯,那就算了。”

鄭醫生仔細想了想說道。

藥企爲了儘快獲取滿意的實驗數據,一般只會申請一種適應病症,以便達到儘快上市的目的。

當然,藥物上市以後,醫生如果在治療中發現有可能治療其他疾病,也是可以使用的。

所以鄭醫生打算先看看這款新藥治療植物人的效果,如果效果一般,那就沒必要算進臨牀報告中去,免得數據不好看,拖累審批進度。

等到時候上市了,再作爲緩解病情的輔助藥物開給病人就行。

“沒問題,我這邊先做準備,跟家屬說好以後,再把病人的資料發給你。”向勇一口氣答應下來。

作爲一家植物人託養中心的老闆,他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他是鄭醫生的大學同學,同樣也是一位優秀的神經外科主治醫師,工作體面,工資也算不錯。

可是在醫院就職期間,他看多了那些因爲意外和疾病而變成植物人的患者,心中五味雜陳。

也許是因爲性格原因,他比鄭醫生更加敏感,鄭醫生能把自己往麻木了整,他卻做不到。

由於醫院的牀位緊張,一般不收治植物人,而養老院怕麻煩,也不會收治,但是家屬又很難做到24小時的護理,所以有些植物人面臨這樣的情況,有的離世,有的過的渾渾噩噩。

醫生本該治病救人,哪怕絕症都要全力搶救,唯獨對這些被稱爲‘活死人’的植物人,卻偏偏束手無策,什麼也做不了。

隨着時間的推移,他再也無法忍受,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5年前,他從海市某家三甲醫院辭職,抵押了1套房,賣了1套房,籌集500多萬元的資金,在海市郊區,靠近昆市的地方,創辦了一家植物人託養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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