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骑猪去挖坑
戴維斯冷冷地看着這個不停潑冷水的負責人,心中大恨,突然生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挫敗感。
他想起神祕部門的來電,算是徹底認同了對方對眼前這羣廢物的評價。
於是,他拋出了最後一顆炸彈。
以激發這羣人的最後一絲血性。
“可是三清集團已經研發出刺激腦神經幹細胞再生的藥物了,正在華夏開展臨牀試驗。”
“什麼!”
“這不可能!”
“這不科學!”
腥水惪谕暤伢@呼出聲,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
隨即,羅氏負責人斷然說道:“諸位,我們羅氏,宣佈放棄對這款腦細胞再生藥物的研發了。”
“我們強生也宣佈終止了對這方面藥物的研發工作,它不符合我們的效率和期待。”
一兴幤筘撠熑耍娂姳響B道。
戴維斯聽了這話,身子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在地。
這可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啊。
這幫藥企吸血鬼,真是可惡,只會欺軟怕硬,撿軟柿子捏。
他心裏恨恨道,但還是有些不死心。
“如果是其他科研部門出手呢?能研發出跟三清一樣的藥物來嗎?”
“非常難。”
腥祟^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哪怕是哈佛,斯坦福,霍普金斯大學,等等這些科研機構的頂級實驗室,其實跟我們藥企的研發也相差無幾,對這樣全新的研發方向,其實也很難發力。”
“畢竟這並不是他們自己研究出來的,而是要跟在別人屁股後面走,在別人的科研成果上進一步研發,速度是肯定趕不上三清的。”
“等三清公佈專利以後,我們獲得了詳細的技術內容,也許能研發出改良藥來。”
“若是從頭研發,那真的太難了。我們真的做不到。”
輝瑞負責人滿臉苦澀道。
在醫藥界呼風喚雨的醫藥集團,卻被華夏一家藥企踩在腳下,心裏肯定不舒服,但也只能面對殘酷的現實。
“抱歉,戴維斯先生,我們能力有限。”
說完,各位藥企負責人相繼告辭離去。
戴維斯面色陰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只覺渾身無力。
“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學術界了,對這方面的興趣似乎比產業界要大,但願他們能搞出點什麼來吧。”
其實他內心對此並不抱任何希望了。
只是人有點夢想總歸是好的,萬一真的就實現了呢。
第三百二十五章 臨牀效果驚人
昆市,東城某小區。
傍晚時分,孫曉玲低着頭,匆匆走過一條林蔭道,進入單元樓。
她剛去菜場買了一隻雞回來,準備給生病的老母親熬點雞湯補補身子。
母親患上阿爾茨海默在已經六年了,病情一直很嚴重,雖然喫了藥控制住了病情,但也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
醫生說母親的大腦組織已經受損,光喫現有的AD特效藥,已經不起作用了。
除非,真的有能修復大腦損傷的藥物,纔有可能治好。
不過這樣的藥物還沒研發出來,醫生也不報什麼希望,因爲這實在是太難了。
她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等到這樣的藥物面世。
母親生病以後很快就變得喜怒無常,也不怎麼記得她了,生活無法自理,需要有人照顧。
好在她家經濟條件還不錯,索性辭職在家專心照顧病人。
然而這樣的病人卻不好照顧,相當折磨人,一天24小時離不開人,一天到晚都在打掃,做飯,餵飯,洗澡,哄老人等等。
幾乎相當於24小時沒有休息時間,因爲老人隨時隨地都可能給你出個難題。
就比如現在。
剛打開家門,一股惡臭味就撲面而來。
孫曉玲臉色一變,連鞋子也來不及換,將手中拎着的菜立即扔在地上,疾步衝進客廳。
只見地板上一坨糊在地上的新鮮大便,那股惡臭正是由它散發而出。
她捂住額頭,沉默了半響,轉身走到廚房,打開米缸一看。
不出所料,裏面空空如也,沒有大米,只有一泡黃色的可疑液體。
孫曉玲頓時身子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這一幕場景,真的太熟悉了。
每隔一兩週,母親就會上演這一幕。
老人家生活無法自理,思維和行爲就像個幼兒一般,亂拉亂尿已經形成慣性了。
最折磨人的是,母親不愛穿紙尿褲,褲子經常是溼的,甚至會尿在米缸裏,大便也不去衛生間,而且拉完還會抹在牆上,或者糊在地上。
孫曉玲頓時萬念俱灰,一股想要放棄的念頭從她心頭浮現,只不過很快又被殘存的一絲理智壓制了下去。
正在這時,突然一陣腳步聲快速從身後靠近。
隨着笑聲響起,一道人影撲了過來,將她一把推倒在地上。
孫曉玲氣憤大叫:“媽,你又發什麼瘋?”
話音剛落,就見一隻乾枯的手,抓着一把黑色的惡臭物體,朝着自己臉上抹來。
她大驚失色,連連後退,倒退着着爬了好幾步,離母親遠遠地,這才驚魂不定地看過去。
只見頭髮發白的母親,正坐在地上,滿臉笑容地朝她張開雙手。
而她雙手掌心,黑乎乎的,正散發着一股強烈的惡臭。
孫曉玲氣得要吐血,正要破口大罵。
忽然腦中如過電一般,想起了兒時的一幕。
那時她才七八歲,經常和母親在廚房中學習包餃子。
當時,母女倆也是這樣,和麪的時候,用麪粉互相塗抹對方的臉。
把對方的臉塗得白白的,然後頂着頭上和臉上的白印子一起包餃子。
直到喫飯的時候,纔會把臉上的白麪粉洗乾淨。
團團坐下來,好好喫上一頓。
現在,母親已經忘記自己了。
但在她心裏,還像當年一樣,疼愛着她,正要往她臉上抹面粉。
想到這裏,她情不自禁地笑了。
可是笑着笑着,忽然眼睛一酸,淚水如掉線的珍珠一般不斷滑落。
母親一輩子愛乾淨,只有包餃子的時候,纔會陪她玩塗麪粉的遊戲。
可老了病了,卻成了這副模樣。
如果她有知覺的話,該會有多難過?
想着想着,她失聲痛哭了起來,隱忍地抽泣着,肩膀劇烈地顫抖。
她甚至不敢放聲大哭,生怕嚇到了母親。
這一刻,她想起了母親病重以來,自己獨自一人照顧她的點點滴滴。
頓時,心痛得無法呼吸,感覺到一種五臟六腑都被活生生撕裂的痛苦。
一開始,母親還能記得她,也沒有失去意識,只是時常不記得路,需要她帶着出門。
慢慢地,越來越嚴重,母親變得毫無理性可言。
不認識人,不講道理其實還是好的,可怕的是還會搞破壞。
而她除了忍住心酸委屈,盡心盡力收拾之外,別無他法。
老人不但會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地撕碎,還把窗簾扯掉也撕個稀爛,後來索性就不裝窗簾了。
喫飯不能少一口,否則就會大吼大叫地罵她,家裏來個人就告狀,說女兒要餓死她。
飯菜不合胃口,就會打人,甚至按住她狠狠地捶。
人雖然是老了,可患老年癡呆的老人,力氣卻是大得出奇,經常揍得她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時不時地,凌晨一兩點就鬧着要出去遛彎,不去就大吵大鬧,還跑到門口“哐哐哐”地砸門。
大晚上的,爲了不擾民,她只能給母親穿好衣服,帶着一包用品,小心翼翼地出門。
其實這些,孫曉玲都不覺得有啥。
畢竟是自己媽媽,辛苦操勞一輩子,老了該享福的時候,卻得了這樣的病,是該精心地照顧。
可這樣亂拉亂尿,無止境地折騰,對她來說。
就像駱駝背上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她被折磨得徹底喪失了希望。
曾經自己最愛的母親,卻一天天往死裏折磨她,兩個人一起痛苦。
如果母親有知覺,一定無法接受這樣活着。
她心裏無比糾結地想着,一個讓她渾身顫慄的念頭控制不住地冒了出來。
忽然,一道歡快的手機鈴聲響起。
孫曉玲恍如大夢初醒般,瞬間恢復了神智。
只是後背,卻已經溼透。
她匆忙掏出手機,接聽電話。
“喂,你好,是鄭醫生啊,我媽還是老樣子,神志不清,經常打我罵我。”
“我剛買菜回來,我媽又亂拉亂尿了,唉……”
孫曉玲苦笑着說道:“有時候,我真希望我媽得個別的病,哪怕癱瘓在牀,讓我伺候喫喝拉撒,也比現在這樣要好。”
鄭醫生似乎很瞭解她家的情況,深有同感道:“確實,病人這種情況,對家屬的壓力太大了。”
孫曉玲長長嘆了口氣,語氣中是無盡的麻木:“老實說,我現在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我真的快要被我媽折磨瘋了。”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終於有針對老年癡呆症晚期患者的藥物了,是三清集團出的新藥,正在我們醫院開展臨牀一期實驗,我想到你們家這個情況,想問問你願意讓你媽來試藥嗎?”
孫曉玲頓時一個激靈,大喜過望道:“鄭醫生,你不是在安慰我吧,真有這樣的藥了?”
“那當然,你要是願意的話,就趕緊在龍圖APP上報名吧,你媽這樣比較惡劣的情況,應該可以申請到臨牀實驗名額。”
“太好了,太好了,我馬上就申請。”孫曉玲激動無比道。
“通過了你就儘快帶着你媽過來,早點治好你也早點解脫。”
“是,是,一定!”
孫曉玲驚喜交加地掛斷電話,頓時精神一振。
趕緊把老母親扶到衛生間,好好洗乾淨,又開始清理客廳。
終於把一切都弄乾淨後,她才站在洗手間裏,看向鏡中的自己。
第一眼看過去,簡直認不出自己了。
青黑憔悴的臉,乾枯黯淡的頭髮,眼神灰暗,好像經歷了什麼嚴重的折磨。
跟原來的自己,完全判若兩人。